第 84 章各懷心事
葉瑾初一邊啜著飲料，一邊朝展廳入口走去。就在她快要走到門口時，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停車場上停著一輛車——藍色布加迪。
這車看著有些眼熟，似乎在公司樓下見過。葉瑾初對車雖無特別研究，但這個級別的超跑她還是認得出的，畢竟平日裡也沒少見到。
難道那個男人也來了？她心裡嘀咕著。上次只遠遠瞧見一個背影，這次說不定能見到正臉。這麼一想，她心情莫名輕快起來，嘴裡不自覺地哼起了小調，腳步也愈發雀躍。
走到展廳入口前，她抬頭瞥見檢票處立著的告示牌，上面一行醒目的字：請勿攜帶飲料、食物入內。
葉瑾初低下頭，看了看手裡還剩大半杯的楊枝甘露，有點犯難。扔了可惜，可規矩又不能破。猶豫片刻，她轉身走到幾步開外的垃圾桶旁，打算速戰速決喝完再進去。
正當她低頭專注地“解決”飲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葉瑾初！”
這聲音……！
葉瑾初心裡“咯噔”一聲，不會是——
她猛地轉過頭，果然對上了那張讓她瞬間頭皮發麻的臉。
席南星！
這傢伙怎麼跟個背後靈似的，陰魂不散！她慌忙轉身想躲，卻因為動作太急，結結實實地“砰”一聲撞上了一堵溫熱的“人牆”。
“啊……”葉瑾初被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她慌忙扶住旁邊冰冷的牆壁，一邊咳嗽一邊含糊地道歉：“對、對不起……咳、咳咳……”
“沒事吧？嗆到了？”一道低沉而熟悉的男聲在她頭頂響起，語氣裡帶著關切。
葉瑾初抬起頭，瞬間怔住——
帝昭珩？！
他怎麼會在這兒？
帝昭珩作為今晚的贊助方，同時也是特邀嘉賓，本應早早入場。只是臨行前被事務耽擱，趕到時紅毯環節已近尾聲。他正要快步踏入展廳，餘光卻瞥見門邊有個熟悉的身影正低著頭，不知在忙活甚麼。
他一時興起，悄悄走近，本想從背後輕輕拍她一下——誰知對方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轉身。距離太近，他根本來不及躲閃，被她含在嘴裡的飲料結結實實噴了一身。
“老闆！”身後的助理見狀，急忙上前。
帝昭珩抬手示意無妨，目光仍落在那個手足無措的身影上，聲音溫和地重複了一遍：“有沒有嗆到？”
……葉瑾初徹底回過神來，張了張嘴正要回答，手臂卻突然被人從斜後方一把攥住！
“怎麼了？沒事吧？”席南星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迫，人已經一步跨到她身側，一手扶住她肩膀，另一隻手輕拍她的後背，“跟你說了多少次，喝東西慢點。”
“沒、我沒事……”葉瑾初終於從一連串的衝擊中緩過神，咳嗽漸漸平息。她抬起頭，目光恰好與帝昭珩相接——他正靜靜地看著她，眼底帶著審視，似乎在確認她是否真的無恙。
見葉瑾初臉色恢復如常，帝昭珩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他動作從容地脫下被飲料濺溼的外套，遞給身後的助理，又隨手理了理襯衫袖口。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不遠處的席南星，正要開口，卻見葉瑾初飛快地朝他使了個眼色。帝昭珩會意，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視線平靜地移開。
這時，另一名助理匆匆趕來，手中捧著一件嶄新的外套。助理利落地為他披上、整理。帝昭珩身形挺拔，深色外套更襯得他肩線平直，氣度沉靜。
他沒有再看向任何人，只在一眾隨行人員的簇擁下，轉身朝展廳正門走去。步伐沉穩，背影在燈光下拉得修長，很快便消失在入口處的光影之中。
此刻，展廳門口已聚起不少人潮，大多是各路影星的粉絲。他們手持熒光棒和燈牌，臉上寫滿興奮與期待，不少人專程從外地趕來，只為親眼見偶像一面，哪怕只是遠遠一瞥。
帝昭珩一行從人群邊緣經過，走向展廳入口時，周遭的議論聲便隱隱升起。許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姍姍來遲、氣場卻迥異於尋常明星的男人。
“哇，這人是誰？好帥啊！”人群中冒出一聲輕呼。
“腿也太長了吧……可他怎麼現在才來？紅毯都沒走？”
“他也太高了吧，至少190以上……”
“是啊，哪個明星啊？沒見過……”
“排場好大，後面跟了那麼多人，是新出道的偶像嗎？”
正當議論聲漸起時，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插了進來：“他……該不會是帝昭珩吧？”
“帝昭珩？誰啊？”周圍人面面相覷，顯然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
那人壓低聲音，語氣裡卻透著一股“我知道內幕”的興奮：“帝昭珩——King集團的掌權人！King集團總部在京都，產業也大多在那邊，可帝家祖籍就在咱們京川，這邊也有不少他們的生意。”
“他們家族不僅在房地產、紡織行業根基深厚，體育、商業管理、文旅、投資都有涉足，旗下還有好幾家影視公司呢！今年幾部爆款電影，背後都有帝家的投資。”那人如數家珍，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對財富與權勢的天然敬畏。
“這麼厲害……”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可不是！如今帝昭珩是子承父業，年紀輕輕就執掌整個集團。但他這人向來低調，很少在這種公開場合露面。今天能在這裡見到他——絕對算得上大新聞了！”
議論聲在空氣裡嗡嗡作響。
……
……
……
“你認識他？”
席南星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比平時高了些，帶著明顯的審視。帝昭珩一行人早已消失在展廳深處，可葉瑾初還像被釘在原地似的，視線牢牢鎖著那個方向。
葉瑾初猛地回過神，像做了虧心事般飛快地瞥了席南星一眼，隨即低下頭，聲音有點打結：“我、我怎麼會認識……我就是……跟著大家看看熱鬧，看看帥哥嘛。”
她邊說邊用眼角餘光偷瞄席南星。見他仍是那副“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葉瑾初心一橫，索性破罐子破摔，故意拔高聲音：
“再說了，人家確實帥啊！比你可帥多了！”
這話說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耳根隱隱發燙。
“你說甚麼？”席南星一聽，眉頭瞬間擰緊，聲音裡摻進一絲危險的涼意，“葉瑾初，你再說一遍試試？”
他往前傾了傾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後面的話：“我明明比他帥多了。你今天出門是不是不但沒帶腦子，連眼睛也落家裡了？虧你還架著這麼副眼鏡。”
葉瑾初被他這副較真的樣子噎了一下，腦中忽然閃過不知從哪本書看來的話：男人最聽不得的，就是被拿來和別的男人比，尤其是在“帥”這件事上。
她立馬縮了縮脖子，火速切換話題：“哎呀我亂說的，你別生氣嘛……對了，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不是最討厭這種鬧哄哄的場合嗎？”
“這話該我問你。”席南星目光掃過她手裡那杯熟悉的楊枝甘露，眼神又冷了兩分，“你不是應該在家？還有，怎麼又喝這種垃圾飲料。”
自從上次看見南之尹和她在一起時，她懷裡也抱著這麼一杯，他對這東西就再沒半點好感。
葉瑾初像是完全沒察覺到他語氣裡的涼意，還晃了晃手裡的杯子，笑嘻嘻地說：“我在這兒不是很正常嘛！來看明星呀，這麼多帥哥，平時只能在電視裡看見。”
這理由倒也算符合她一貫的人設——畢竟追劇磕CP、八卦各路明星是她日常愛好之一，為此沒少被席南星吐槽。
“看帥哥？”席南星眉梢微挑，顯然不信，“你確定只是來看帥哥的？”
“當然啦！”葉瑾初點頭如搗蒜，眼珠一轉，立刻把矛頭甩了回去，“倒是你，來這兒幹甚麼？該不會……是來看各路女明星爭奇鬥豔的吧？我聽說今晚可是百花齊放哦~”
她說著，故意拖長了調子，上下打量起席南星一身筆挺的裝扮，臉上露出一種“我懂了我懂了”的壞笑：“嘖嘖，大晚上的還穿得這麼……隆重。沒想到啊席總，你這是下凡來……”
“胡說甚麼。”席南星打斷她，面不改色地開始編，“我是來見證你們簡董的紅毯時刻。”
葉瑾初一愣，滿臉寫著“你騙鬼呢”：“紅毯？這個點兒紅毯不早就結束了嗎？”
席南星面不改色地繼續往下編：“本來是要看紅毯，臨時被叫來的，趕不上了。現在只能等著看他領獎了。”
葉瑾初心裡還是犯嘀咕，可見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也不好再深究。就在她打算放棄追問時，一個細節忽然閃過腦海——
“等等，”她眯起眼，“簡時光不是唱歌的嗎？今天的活動……是針對演員的吧？”
席南星沒料到她突然殺個回馬槍，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自然地笑了笑，抬手輕推了下她肩膀：“趕緊進場吧，頒獎快開始了。”
走在前面的帝昭珩腳步忽然一頓。
他側過身，朝身後的助理隨意擺了擺手。
助理立刻上前半步，微微傾身。
“剛才門口那個女孩，”帝昭珩聲音不高，目光投向展廳入口的方向，“去安排一下。不管她有沒有票，都放行。”
“是。”助理利落應下，轉身快步朝門口走去。
葉瑾初正陷在兩難裡：手裡的票來路“特殊”，若直接拿出來，席南星必定追問來源；可若不拿票，又根本進不去。
她心不在焉地跟著席南星走到檢票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裡的票根。
“你好，”席南星已向檢票員出示了票據，語氣自然地問，“一張票可以帶一位同伴嗎？”
葉瑾初站在他身側，腦子飛快轉動，思索著該如何解釋自己“恰好也有票”這件事。
就在這時，檢票員的目光落到她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是這位小姐嗎？”
葉瑾初一愣。
“對。”席南星代為答道。
“好的，兩位請進。”檢票員爽快地拉開通道。
葉瑾初還沒完全回過神，手已被席南星牽住，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被帶進了展廳。
廳內燈火輝煌，歷年經典影視作品的海報與片段在巨幕上輪番呈現。兩人隨著人流漫無目的地走著，誰也沒再提起票的事，彷彿剛才那場無聲的“安檢”從未發生。
“怎麼心不在焉的？”席南星注意到葉瑾初眼神飄忽，對那些流光溢彩的經典畫面視若無睹。
“沒、沒甚麼，”葉瑾初回過神，眼珠一轉，立刻編出個理由，“我在想，今天會不會運氣好碰見蘇蔓的偶像。要是能要到簽名，我就高價賣給她，狠狠敲她一筆！”她說得眉飛色舞，彷彿鈔票已經到手。
席南星瞧她那副財迷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伸手在她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你這個小腦袋裡，除了錢還能不能裝點別的？”
指尖觸到她面板的瞬間，他才意識到這動作過於親暱了。可還沒等收回手，他就看見她臉頰被捏過的地方微微彈了一下，肉嘟嘟的，帶著點被偷襲後的懵懂。
……有點可愛。
這個念頭冒出來得太快，席南星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將手插回褲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