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各懷心事
簡時光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虛空，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就是二十多年前……紅極一時的女演員，藝名叫‘薔薇’。”
“薔薇？”席南星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她當年是靠一部劇突然爆紅的。”簡時光解釋道，語氣裡帶著對那個年代的追憶，“在劇裡演一個舞女，長相柔美，舞姿尤其動人。雖然只是配角，卻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後來她又接了幾部戲，都反響不錯。只是不知為甚麼，在最當紅的時候……突然就銷聲匿跡了，徹底退出了演藝圈。”
說到這兒，簡時光像被甚麼擊中似的，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
“等等——她居然和阿姨認識？！”
“你確定？”席南星的聲音陡然繃緊，下意識一把抓住了簡時光的胳膊。
“哎喲星星，”簡時光被他抓得一激靈，戲精本色瞬間上身，眉毛挑得老高，語氣誇張地調侃，“別這麼激動嘛……你這樣抓著我，氣氛會有點曖昧哦——”
“咳。”席南星立刻鬆手，別開視線，耳根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他迅速將桌面上的照片撥到一旁，在搜尋框裡飛快鍵入“薔薇”二字。
頁面跳轉，搜尋結果寥寥。只有幾行簡短的生平簡介，列出她的出生年份、參演過的幾部作品名稱，以及那個語焉不詳的退圈時間。除此之外，再無更多。
“圈子裡關於她的傳聞還不少，”簡時光把聽來的那些小道訊息一股腦兒倒了出來，語氣裡摻著好奇與探尋，“有人說她是退圈嫁人，相夫教子去了；也有的傳她當了小三，被正室發現後不得不隱退；還有說她被人包養，或是乾脆轉戰商場了……總之眾說紛紜，真真假假，誰也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
席南星盯著螢幕上那片稀薄的資料，沉默良久，像是在紛亂的線索中試圖抓住一根線頭。半晌，他轉過身，看向簡時光：“時光，幫我個忙。”
“查這個人？”簡時光立刻會意，拍了拍胸脯，“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對，”席南星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尤其是十四年前——所有相關的資訊。”
不過傍晚時分，簡時光便帶來了訊息。
但是由於年代實在太過久遠，關於“薔薇”的具體行蹤與下落，目前仍無實質進展。
但他提供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線索。
“四年一度的國際影視展，馬上就要開幕了。”簡時光在電話裡說道。
“這和我有甚麼關係？”席南星不解，“不就是明星走紅毯、頒獎禮那一套？”
“當然有關係！”簡時光語氣篤定，“你不是要查‘薔薇’嗎？這次影視展可不止紅毯和頒獎——還設了一個大型的‘歷年經典作品與人物回顧特展’。這種展覽，往往會挖掘很多被遺忘的舊影人資料，甚至會有家屬或故友提供私藏。說不定……那裡會有你找不到的線索。”
“哦？”席南星的興趣被稍稍勾起，“所以呢？”
“你知道嗎？”簡時光語氣裡帶著發現寶藏般的興奮，“薔薇當年可是拿過最佳女配角和最佳女主角獎的！所以在這個回顧展裡，她的作品和高光時刻肯定會被收錄進去。”
“你的意思是……”席南星心中一動，“她本人可能會出席？”
“想哪兒去了，”簡時光失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不過理論上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只是機率微乎其微，畢竟她都消失二十多年了。”
這話說得席南星更困惑了，完全抓不住重點：“簡時光，講重點！”
“我的意思是，”簡時光不再賣關子，“今年正好是她退圈二十五週年，影展為了造勢和情懷，在宣傳材料和展覽裡肯定會提她。當天說不定會有她的老影迷特意去看展——你可以去碰碰運氣。萬一遇到真心喜歡她、瞭解她當年情況的粉絲，說不定就能問出點線索來。”
席南星對這個方法顯然持保留態度，聲音裡帶著猶豫：“你確定……”
“我明白，這聽起來像大海撈針。”簡時光語氣認真起來，“本來我都不打算提這茬，但最近發生了一件特別蹊蹺的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本來，薔薇的宣傳內容只是和其他歷年演員一起，放在不起眼的版塊裡，不特意去找根本注意不到。但怪就怪在——宣傳剛上架沒多久，所有關於薔薇的畫面和物料，就像被人一鍵刪除似的，憑空消失了。可兩天之後，又全部原封不動地恢復了。”
“會不會是系統故障，或者操作失誤？”席南星提出合理的猜測。
“絕不可能。”簡時光立刻否定，“如果只是失誤，為甚麼偏偏只刪她一個人的？這更像是有意為之——這麼一刪一恢復，反而把原本沒甚麼水花的薔薇，一下子推到了風口浪尖。”
“現在網上冒出一大波粉絲，大罵主辦方勢利眼，說他們對老演員不尊重，只給薔薇露個臉還刪掉……總之鬧得沸沸揚揚。”
“這有甚麼奇怪的？”席南星問。
“奇怪就在於，”簡時光一字一句道，“一個退圈二十多年的人，她的粉絲按理說應該是我們父母那輩了。可現在網上發聲的，卻是一大波年輕人，言論整齊，情緒激動。所以我覺得——很可能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操盤。至於目的嘛……就不好說了。”
席南星沉默片刻，直接問：
“影展甚麼時間？在哪兒？”
“這次國際展的門票，除了預留給參展方和明星嘉賓的內席，確實有少量會對公眾開放。”簡時光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現實的無奈，“不過也是出了名的難搶，現在市面上一張票，已經被黃牛炒到了五位數。”
還沒等席南星開口，簡時光的語氣裡帶著一貫的遊刃有餘，繼續道“不過嘛，也不看看我是誰？一張票還能難得倒我？放心，明天就給你送過去。”
京川市四年一度的國際影視展，將於本月最後一個週末——即本月的最後一天——隆重開幕。
展會場地分為內場與外場兩個區域。內外場之間，特別設定了星光熠熠的紅毯環節。為分流人群、確保秩序，紅毯儀式將提前於頒獎典禮開始：自晚上七點起，明星嘉賓將陸續從外場踏上紅毯，步入內場，沿途進行簽名、合影等互動。
正式的頒獎典禮則於晚上八點半在內場舉行。典禮結束後，外場展區將開放部分經典影視展品，供持票觀眾近距離觀賞與拍照留念。
需要特別注意的是：為保障內場頒獎儀式的秩序與觀禮體驗，自晚上八點起、典禮開始前，內場將實行“只出不進”的管理措施，請觀眾務必提前入場。
國際影視展的日子如期而至。
這一天，無論是席南星還是葉瑾初，似乎都有些心緒不寧。一種無形的、微妙的緊繃感在空氣裡悄然蔓延，彷彿兩人各自懷揣著心事，卻又不約而同地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席南星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整天都沒有踏出房門。他靜坐在書桌前，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思緒卻早已飄向未知的遠方。
葉瑾初則一直窩在臥室，同樣悶了一整天。她躺在床上，怔怔地望著天花板，心裡彷彿纏著千絲萬縷，卻不知該從哪一根開始梳理。
夜幕降臨，到了該動身去國際展的時候。席南星才忽然意識到，這個週末竟沒聽見樓下傳來熟悉的電視劇的聲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起身走到葉瑾初的房門前，輕輕地敲了敲門。
門過了一會兒才開啟。葉瑾初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神情，嘴唇動了動，卻最終沒有出聲。
“要出去？”席南星率先開口。
“啊？沒、沒有啊，都這個點了，我出去幹嘛。”葉瑾初回答得有些急促，甚至透出幾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慌張。
席南星察覺她的異樣，微微蹙眉：“你怎麼了？不舒服？”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語氣裡帶著不自覺的關切，“看你沒甚麼精神。”
說著，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探向她的額前，想試試溫度。
葉瑾初卻像被燙到般，猛地偏頭躲開了他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我沒事。”
“沒發燒就好。”席南星收回手，目光仍停留在她臉上，“我晚上不在家吃飯，大概十點左右回來。冰箱裡有做好的飯菜，餓了就用微波爐熱一下。”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或者你想吃甚麼，告訴我，我回來時給你帶。”
“好。”葉瑾初垂著眼，聲音很輕。
直到席南星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盡頭，葉瑾初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蓁兒。
與此同時，一間寬敞明亮的化妝間裡。
帝蓁兒端坐在化妝鏡前，左右各站一名化妝師。一人正仔細地為她調整發型，另一人則專注地描畫眼妝。旁邊的桌面上，安靜地躺著一張入場券。
電話接通，帝蓁兒標誌性的大嗓門立刻衝了出來：
“葉瑾初！你個死丫頭跑哪兒去了？怎麼還不出來？票你到底還要不要了？！”
帝蓁兒向來是個溫柔如水的性子，對誰說話都輕聲細語，眉目間總含著三分笑意。唯獨面對葉瑾初時，嗓門總會不自覺地拔高八度，彷彿瞬間切換了人格。而葉瑾初每每此時，都在心裡默默吐槽：這女人簡直像個喋喋不休的八婆。
“要要要！我馬上出門，等我！”葉瑾初對著電話那頭興奮地喊道。
她今晚本就有出門的計劃，只是擔心會超過十點半的門禁，正發愁該找甚麼藉口。沒想到席南星竟先一步出了門——簡直是天賜良機。
結束通話電話，葉瑾初隨手抓了件外套套上，便匆匆出了門。
趕到國際影視展現場時，已是七點三刻。
葉瑾初在停車場裡尋找那輛熟悉的房車。帝蓁兒已經去走紅毯了，只在微信裡留了句話，說票放在房車上。
順著定位沒找多久，她便看到了那輛醒目的車。
敲了敲門，是帝蓁兒的助理開的，顯然是提前交代過。助理將一張入場券和一杯楊枝甘露遞給了她。
那杯楊枝甘露，不用想也知道是帝蓁兒特意準備的。葉瑾初接過時，指尖觸到杯壁溫涼的溼意，心頭倏地一軟。
這女人，嘴上吼得兇，心裡卻比誰都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