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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心動無聲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82 章心動無聲

難得看見葉瑾初睡著的樣子,安安靜靜的,還挺可愛。席南星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想起他們之間那些事——從認識到現在,一樁樁一件件,全冒出來了。

第一次見面,是在京萊酒店的慈善晚宴上。那時候他連她長甚麼樣都沒看清,只記得一個模糊的影子,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可偏偏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個影子和那縷香味就那麼莫名其妙地刻在腦子裡了,怎麼都抹不掉。

再遇時,仍是京萊酒店。兩人陰差陽錯共處一室,還在同一張床上醒過來。那場面荒誕又尷尬,他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頭皮發麻。

再後來,兩人成了同一屋簷下的“室友”。

當然,這個“室友”住進來之後就沒消停過——把家裡搞得一團糟,給他惹了一堆麻煩,他收拾都收拾不過來。可奇怪的是,這麼個毛毛糙糙、麻煩不斷的人,竟然給他原本平淡無趣的生活添了些不一樣的顏色。

昨晚的畫面尤為清晰——她握著酒瓶,毫不猶豫砸向那男人後腦的瞬間。動作快、狠、準,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生平第一次,席南星嚐到了“被人保護”的滋味。不是站在高處被仰望,而是有人衝到他身前,替他擋開惡意,替他以牙還牙。

一幀一幀的畫面在腦子裡轉。那麼多不一樣的她——毛毛糙糙的她、惹麻煩的她、衝上去替他打架的她——拼在一起,就是那個鮮活的、真實的、讓他怎麼也挪不開眼的葉瑾初。

記憶的潮水漫過更深的堤岸。

母親走後沒多久,父親就再婚了。以前那個家裡充滿了陽光、笑聲,父母恩愛得讓人羨慕——可這一切,在母親去世,另一個女人踏進家門的那天,全碎了,碎得拼都拼不回來。

從那以後,他就把自己裹進了一層冰殼子裡頭。誰都不信,甚麼事都不會動心,還覺得“愛情”這玩意兒荒唐又可笑。他看著身邊的人成雙成對、你儂我儂,只覺得吵,只覺得煩,怎麼也搞不明白那種黏黏糊糊的感情到底有甚麼好的。

直到遇見葉瑾初。

她笑也好,鬧也好,生氣也好,都像天上的星星似的,一顆一顆往他那片死寂的夜空裡頭砸。他發現自己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眼睛總是不自覺地往她身上瞟,滿屋子找人;她隨便動一下、皺個眉,他這心裡頭就能跟著翻來覆去半天。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另一個人牽著鼻子走。那不只是在意,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卻一天比一天清楚的宣告——她是他世界裡頭,最特別的那一個。

特別到甚麼程度呢?特別到,看見那個學長跟她多說兩句話,他心裡就不痛快;她夜不歸宿,他就坐立難安,怎麼都踏實不下來。更見不得她受一點點委屈,更受不了別的男人看她的眼神裡,有一絲他不喜歡的味道。

就像此刻。

她的溫度隔著袖子傳過來,呼吸輕輕掃在他面板上,她就這麼毫無防備地睡在他懷裡——像一隻終於找到窩、把爪子全收起來的小野獸。

席南星就這麼靜靜看著她,心裡頭那片凍了太久的冰原,好像在這個沒人看見的深夜,悄悄地裂開了一條縫。

所以那天晚上,當她拎著酒瓶子像只被惹急了的小豹子一樣朝那幾個混混衝過去的時候,席南星第一反應不是疼,不是生氣,而是一種從沒體會過的慌——心臟像被人一把攥住了似的,恨不得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萬一她受傷了呢?

萬一……他沒護住她呢?

夜深了,那股後怕又翻湧上來。就在這時候,一股比腦子轉得還快的衝動,一下子把他整個人攫住了。

他側過身,低下頭,把嘴唇很輕、很輕地貼在了她臉上。

溫熱的,軟軟的,像羽毛尖兒在心尖上掃了一下。

整個世界好像突然沒了聲音,只剩下他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在這間安靜的病房裡頭,響得跟打雷似的。

原來……

喜歡一個人,是這個樣子的啊。

慌得要命,卻心甘情願得要死。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葉瑾初臉上。她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迎著滿室暖金色的光,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新的一週,開始了。

她本以為席南星背上受了傷,怎麼著也得在家多躺兩天。這會兒肯定還在睡呢——葉瑾初心想著,特意放輕了動作:換好衣服,輕輕把房門掩上,踮起腳尖,跟做賊似的往樓下挪。

剛蹭到樓梯口,一道熟悉的聲音就從餐廳那邊飄了過來:

“大清早的,不趕緊過來洗手吃飯,在那兒探頭探腦做甚麼?”

葉瑾初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一腳踩空。她慌忙扶住欄杆,朝聲源處望去——

席南星已經端端正正坐在餐桌旁了。桌上碗碟擺得整整齊齊,他本人更是一身筆挺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半點病容都看不出來,正抬眼瞧著她。

“你、你嚇死我了!”葉瑾初拍著胸口,驚魂未定,“你不是受傷了嗎?怎麼起這麼早?”

“傷在背上,又不影響走路吃飯。”席南星拿起桌上的豆漿壺,往杯子裡倒,“快去洗漱,早飯要涼了。”

葉瑾初這才注意到滿桌的早點:酥脆的油條、冒著熱氣的包子、濃香的豆漿,還有她最愛的那家小餛飩,湯麵上飄著翠綠的蔥花和蝦皮。

她愣愣地看向席南星——他連袖口都扣得整整齊齊,哪還有前天夜裡趴在病床上那副蒼白又彆扭的樣子。

“你……沒事了?”她遲疑地問。

“嗯。”席南星將倒好的豆漿推到她常坐的那個位置。

葉瑾初眼睛一亮,伸手就朝包子抓去。

“你以為我是你?大懶蟲。”席南星眼疾手快,在她指尖快碰到包子皮的時候,“啪”地一下輕拍在她手背上,“去洗手。”

葉瑾初“嗷”了一聲縮回手,轉身往洗手間跑,還不忘回頭嚷嚷:“等我一起吃!你不準偷吃!”

“知道了,饞貓。”席南星看著她咋咋呼呼的背影,眼底浮起一絲笑意,“沒人跟你搶。”

他剛在桌邊坐下,忽然想起甚麼,又朝洗手間方向揚聲道:“等會兒坐我車去公司,順路。”

“嗯?順路?”葉瑾初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嘀咕,“一個公司上班當然順路……以前怎麼不見你這麼積極?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有專車蹭總好過擠地鐵,她沒再多想,心情頗好地哼起不成調的小曲。

簡時光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席南星受傷的訊息,起了個大早,在他辦公室門口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看看走廊盡頭。

席南星推開辦公室的門,一眼就看見簡時光趴在辦公桌上,腦袋埋在臂彎裡,睡得正沉。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走到桌邊,屈起手指,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桌面。

叩、叩、叩。

聲音清脆地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盪開。

“唔……!”簡時光猛地一顫,像被拎住後頸的貓一樣彈起來,睡眼惺忪地看向聲源,“誰……星兒?”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席南星抱臂靠在桌沿,語調裡帶著慣常的戲謔,“我們日理萬機的簡董,居然捨得一大早就來公司‘體察民情’了?”

簡時光搓了把臉,總算清醒幾分,也顧不上回懟,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少來!我聽人說你受傷了,打你電話關機,地址你又不肯給,我不來這兒堵你去哪兒堵?”他眉頭擰著,語氣是真急了,“傷哪兒了?嚴不嚴重?”

席南星看著他眼底熬出的紅血絲和那一臉藏不住的擔憂,心頭那點調侃漸漸散開,化作一陣溫熱的妥帖。

“沒事,”他聲音緩下來,甚至帶了點安撫的意味,“一點皮外傷,處理過了。倒是你——”他瞥了眼簡時光眼下的青黑,“趕緊回去補覺,再熬下去,真成國寶了。”

“沒事就好。”簡時光鬆了口氣,但立刻又提起,“不過你家地址到底在哪兒?下次有事我也好找過去,總不能每次都讓我在公司乾等吧?”

“地址……”席南星頓了頓。

他眼前掠過葉瑾初早上叼著包子咋咋呼呼的模樣。現在還不到時候——他還沒有想好如何處理和葉瑾初之間的關係,母親的事也懸在心上。現在讓簡時光知道他和一個女人“同居”,恐怕只會橫生枝節。

“我最近打算搬家。”席南星語氣如常,“現在住的地方只是臨時落腳,等新住處安頓好,再告訴你。”

“搬家?怎麼又搬家?”簡時光挑眉,“找好地方了?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我自己處理就行。”席南星答得乾脆,轉身走向辦公桌,話題自然地帶過,“倒是你,黑眼圈快掉地上了,趕緊回去睡覺。”

好不容易把簡時光勸走,席南星才算鬆了口氣。他坐回辦公桌後,開啟電腦,開始處理堆積的事務。

午飯時,他一邊吃著簡時光讓人送來的午餐,思緒卻飄到了那張舊合照上。單憑一張照片,要怎麼找出照片裡另一個人現在的資訊?

下午回到辦公室,他試著在搜尋引擎裡輸入了幾個關鍵詞,瀏覽著跳出來的結果。

第一條回答:印十萬份傳單貼滿大街小巷,附上電話。

席南星按了按眉心。原始且低效。

第二條:報警尋人。

他搖搖頭。理由不足,也無法解釋照片來源。

正盯著螢幕出神,一個熟悉的聲音懶洋洋地從門口飄過來:

“找甚麼人啊,居然淪落到去百度求策?”

席南星抬起頭,見簡時光不知何時又晃了回來,正倚在門框上,一臉“你也有今天”的表情。

“你有辦法?”席南星沒理會他的調侃,直接問。

“辦法嘛,”簡時光慢悠悠走進來,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嘴角揚起一個篤定的弧度,“總是有的。說說看,要找誰?說不定……我能幫你查到。”

席南星眼中一亮,燃起一絲希望:“我有一張母親和一位故友的舊合照,想找到那位故友。但除了照片,沒有任何線索。”

“照片?”簡時光身體微微前傾,“發我看看,我找人幫你查檢視。”

被他一提醒,席南星才想起照片不在身上。正懊惱間,他忽然記起自己曾用手機拍過照,只是手機昨天送去維修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請進。”

行政助理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個包裹:“席總,您的快遞。”

席南星迅速簽收,開啟一看——正是昨天送去維修的手機。機器已經修復,螢幕亮著,完好如初。

“不是吧?”簡時光瞥見他手裡那部傷痕累累的舊手機,眉毛高高挑起,“你這手機都破成這樣了?直接換個新的不就行了,又不差這點錢。”

席南星沒接話,利落地拆開包裝,按下開機鍵,在相簿裡快速翻找,然後將手機遞了過去。

簡時光接過來,眯著眼看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你這拍的……也太糊了吧?反光這麼厲害,人臉都虛成一團了。傳到電腦上,放大看看。”

席南星的拍照技術確實堪憂。照片在電腦螢幕上鋪開,放大的瞬間,畫質更加慘不忍睹,人影朦朧,細節難辨。

可就在這片模糊中,簡時光忽然“嘶”地吸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幾乎要貼到螢幕上。

“怎麼了?”席南星心口一緊,“你認識?”

簡時光沒立刻回答,目光死死鎖在螢幕上那個虛化的女性輪廓上,像是要從歲月的塵埃裡辨認出甚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確定的驚異:

“這個人……長得好像一個演員。不過是二十多年前,很早就息影了的那種。”

“演員?”席南星立刻追問,“叫甚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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