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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她的遺書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71 章她的遺書

他頓了頓,才接著說:

“後來我拿著柳柯的照片,去問了岳家樓下的幾個老鄰居。結果好幾個人都說——在桑文風去世前那段時間,柳柯確實老往岳家跑。而且每次都是嶽慕桑上學去了、家裡多半隻有桑文風一個人的時候。”

蘇蔓聽得眉頭擰成一團,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掰了掰,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她那時候去岳家幹嘛?總不會是去逼宮,勸桑文風離婚吧?”

“我一開始也這麼想,”葉瑾初的聲音沉下來,像是在慢慢捋一條線,“但後來仔細琢磨了一下,覺得勸桑文風不要離婚,才是對她最有利的做法。”

她頓了頓,接著解釋:

“你們想想,那時候欒子琳和嶽東宇的緋聞正炒得熱,公司又碰上危機,偏偏是欒家出手拉了嶽東宇一把。柳柯作為嶽東宇的貼身秘書,公司那些內幕、欒子琳的背景,她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再加上她對嶽東宇那種……特殊的執念,關於嶽慕桑和欒子琳之間的關係,她多少應該能猜到一些。”

葉瑾初喝了口水,抬起眼:

“柳柯對嶽東宇本來就是一頭熱。這節骨眼上,嶽東宇要是真跟桑文風離了,轉頭跟欒子琳結了婚——那她就徹底沒戲了。所以從她的立場出發,去勸桑文風千萬別離婚,反而更說得通。”

“真不要臉。”蘇蔓低聲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葉瑾初神色忽然一凜,話音戛然而止,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不對……”

“甚麼不對?”謝仲炘和蘇蔓幾乎同時出聲,四隻眼睛齊刷刷盯著她。

“我在想,”葉瑾初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股逐漸清晰的寒意,“如果桑文風從一開始就知道——三年前,柳柯曾經為嶽東宇流過產呢?”

這話一出來,桌邊的空氣都跟著一滯。

“嶽慕桑說過,她媽媽對柳柯一直沒好臉色。一般來說,老公的秘書跟自己丈夫之間要是沒甚麼亂七八糟的事,根本談不上‘喜歡’還是‘討厭’。而且——”她抬起眼,目光掃過兩人,“嶽慕桑還提過,她媽媽從三年前開始吃治療神經衰弱的藥,跟嶽東宇分房睡,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三年前?”蘇蔓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時間點,眼睛一下瞪大了,“你是說……柳柯流產、桑文風開始吃藥、夫妻分居,都是同一個時間段?所以桑文風很可能當時就知道了,所以才對柳柯……”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葉瑾初點了點頭,神色篤定。

“沒錯。這件事,很可能就是壓垮桑文風的最後一根稻草。”她語氣沉沉的,“她和嶽東宇從小一起長大,一路走到現在。女兒不是親生的,如果還發現丈夫在外面跟秘書有了孩子——不管嶽東宇是不是主動——對她來說,整個世界都塌了。從那時候開始靠吃藥撐著,一點也不難理解。”

“可我還是想不通,”蘇蔓託著下巴,眉頭擰得更緊了,“柳柯能拿甚麼理由去勸桑文風別離婚啊?”

葉瑾初沒有馬上回答。她往後靠進沙發裡,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在翻甚麼舊畫面。

“上次我去東宇集團,親眼見到嶽東宇本人……比半年前公開活動上的樣子老了不少。”她慢慢收回視線,“路過他辦公室的時候,我特意看了一眼。他桌上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張一家三口的合影。連公司的宣傳片裡,都有桑文風的鏡頭。包括在岳家看到的那些生活痕跡……”

她頓了頓,聲音更清晰了:

“這些細節讓我覺得,嶽東宇對髮妻的感情,可能比外界想象的要深得多。他們的婚姻,未必像傳言裡那麼不堪一擊。”

謝仲炘聽完,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

“我其實……一直有這種感覺。當初他們鬧離婚那會兒,桑文風只跟我說了一句:‘我不能離,這不僅是為了我,也是為了東宇。’當時我沒聽懂,現在聽老大這麼一說……”他忽然頓住,眼睛驟然睜大,像是被甚麼東西擊中了,“等等——我明白了!”

話音還沒落,他已經一把將桌上的膝上型電腦拽到面前,手指噼裡啪啦地敲了起來。

葉瑾初和蘇蔓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問,謝仲炘已經把螢幕轉向了她們——

一條新聞頁面靜靜展開。釋出日期,清清楚楚地寫著:半年前。

“這個時間……”蘇蔓湊近螢幕,小聲唸叨。

“對,我們之前都忽略了時間點。”謝仲炘語速飛快,帶著一種破解謎題後的銳利,“人的思維慣性會把最近看到的資訊都當成‘剛發生的’,但其實這條新聞——半年前就已經出來了。”

葉瑾初的目光落在那串日期上,停了一會兒,緩緩點了點頭。

線索的齒輪,好像在這一刻,咔嗒一聲,嚴絲合縫地咬上了。

“所以,邏輯就通了。”謝仲炘接著往下推,語氣變得冷峻起來,“柳柯很可能是拿這條新聞當籌碼,去跟桑文風談判。她太清楚嶽東宇和嶽慕桑對桑文風意味著甚麼了——那就是她的全部。而且那時候,桑文風可能已經察覺到欒子琳和嶽慕桑之間的血緣關係了。比起丈夫,女兒才是她更致命的軟肋。”

他略作停頓,像親眼看到了那一幕似的:

“柳柯大概是這麼威脅她的:你要是執意離婚,我就把這條新聞捅出去。到時候公司動盪不說,女兒的身世、名聲、生活……全都會天翻地覆。結果就是——柳柯成功說服了桑文風。”

“可既然都被說服了,”謝仲炘皺起眉,困惑地抓了抓頭髮,“那為甚麼桑文風后來又突然同意離婚了?這點我真是想不通……”

這時,葉瑾初默默從桌子中央拿起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她動作很輕,從裡面抽出一張紙,緩緩推到兩人面前。

“我想,原因應該在這兒。”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揭開一個沉痛的真相。

“透過上次發現的那些藥瓶,我調取了桑文風完整的就醫記錄。結果在這裡——”她指尖在那張紙的某處輕輕點了點,“大約一個月前,她因為身體一直不舒服去醫院檢查,確診為胃癌。”

葉瑾初抬起眼,看著他們。

“而且,確診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

——

葉瑾初話音落下沒多久,謝仲炘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螢幕——陌生號碼。

“喂?”他接起來。

“我是欒子琳。”聽筒裡傳來一個清晰的女聲,語調很穩,但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口氣,“我們見一面。地址我發你。”

謝仲炘眉梢微微一動,但回答得很快:“好。”

一小時後,謝仲炘推開街角一家咖啡館的門。

靠窗的位置上,欒子琳一個人坐著。她聞聲抬頭,目光跟他撞上,臉上浮起一抹很淡的、禮節性的微笑。

“謝律師。”她等他坐下,才輕輕開口,“你好像……對我找到你並不意外。”

“嶽慕桑最近跟我接觸挺多的,”謝仲炘答得很坦率,迎著她的注視,“你是她親生母親,會注意到我,不奇怪。”

欒子琳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會兒。

“我確實查過你。”她抬起眼,目光細細的,像針一樣,“雖然我不確定你的身份到底是律師,還是……”

她的話在這兒有意停了一下,視線鎖在他臉上,像是在等甚麼破綻。

謝仲炘面色不變,只是靜靜回視,等她往下說。

欒子琳見他沒有接話的意思,氣息微微鬆了半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又開口,聲音低了些:“但我知道,你對慕桑沒有惡意。”

說完,她抬起眼簾看向他。謝仲炘仍然沒回應,只是垂眸又抿了一口咖啡。

這一次,欒子琳不再試探了。她低下頭,用小勺慢慢攪著杯裡的咖啡,看著深褐色的液麵漾開一圈圈漣漪。過了一會兒,她重新抬起頭,目光直直看進謝仲炘眼裡。

“謝律師,”她聲音平穩,卻像在掀開某個沉重的蓋子,“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謝仲炘迎著她的目光,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個很淡的弧度:“洗耳恭聽。”

——

幾乎在同一時刻。

Slow咖啡館的休息室裡,光線調得很暗。唯一的光源來自牆上的投影幕布——畫面中央,正是欒子琳那張清晰的臉。

欒子琳說的每一個字,正透過謝仲炘西裝第二顆紐扣裡的微型裝置,化作一道隱秘的波紋,被實時傳送過來。

葉瑾初和蘇蔓並排橫躺在長沙發上,手邊散落著薯片袋和汽水罐。兩人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眼裡全是對這個故事的期待。

“女孩出生在一個家境優渥的家庭,從小衣食無憂。可物質的富足並沒有給她帶來真正的幸福。她父母的婚姻是家族聯姻,彼此之間根本沒有愛情,就像一潭死水。最後,這樁婚姻終於走到了盡頭。

女孩在這樣一個冷冰冰的家庭里長大,漸漸對這個世界感到厭煩和失望。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關在金絲籠裡的鳥,羽毛光鮮,卻整天望著籠子外面那點虛妄的天空。

為了反抗已經被寫好的人生劇本,她開始放任自己往下墜,在虛度的光陰裡渾渾噩噩地過日子。直到一束光,毫無預兆地照進她灰暗的世界——一個笑容乾淨、眼裡有星星的男生。

他像夏天突然刮來的風,帶著鮮活的熱度,闖進了她的生活。那個男生陽光、開朗,好像有用不完的活力和熱情。他的出現讓女孩重新感受到了溫暖和快樂,她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生命裡的那道光。

本以為這種幸福會一直持續下去,可命運偏偏喜歡捉弄人。男生被查出得了癌症,這個訊息對女孩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男生是學醫的,他能握住手術刀為別人爭取生命,卻唯獨對自己的命運無能為力。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讓人措手不及。女孩沒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她覺得自己的世界又一次崩塌了。

他們的關係很快被女孩的母親察覺。母親震怒之下,把她反鎖在家裡,切斷了所有聯絡。那段時間,她的房間變成了精緻的囚牢,窗外四季更替,都與她無關。

就在女孩被關在家裡的那段時間,男生的生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飛速流逝。

最終,他還是沒能戰勝病魔,離開了這個世界。女孩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這成了她心裡永遠的遺憾。

男生的離開,抽走了她世界裡最後的光。從此她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順從地踏上了父母安排的旅途,遠走異國。

後面的事你們大概也知道了。三年前,母親臨終前我才知道,我當年生下的孩子根本沒死。”

“所以你開始調查,然後主動接近嶽東宇?”謝仲炘忽然插話,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

“不,不是那樣。”欒子琳立刻搖頭,聲音輕而堅定,“這一切的開始……其實是桑姐先找到我的。”

“桑姐?”謝仲炘微微一怔,“桑文風?”

“是。”欒子琳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杯沿上,“我查到孩子可能被岳家收養後,就開始常去那附近的健身房——只想遠遠看女兒幾眼。沒想到……我這麼小心翼翼的靠近,反而先引起了桑姐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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