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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她的遺書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70 章她的遺書

葉瑾初腳步輕快地轉過街角,目光隨意一掃,卻猛地頓住了——

不遠處,一個特別熟悉的背影杵在那兒。

“這大高個,這氣質……怎麼越看越像席南星?”

她下意識收了腳,身子一偏,麻利地躲進旁邊的角落裡。

可下一秒她又愣了:不對啊,我為甚麼要躲?上午我可是光明正大請過假的。再說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公司離這兒可不近啊……

正胡思亂想呢,後腦勺忽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葉瑾初猛地抬頭,正對上席南星低下來的視線。他眉眼微彎,笑得雲淡風輕,那隻“行兇”的手還沒完全收回去。

“幹嘛打我?”她脫口而出,話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

“站這兒發甚麼呆?”席南星聲音穩穩的,笑意沒散,“叫了你好幾聲都沒反應。”

“叫我幹嘛?我今天可是請了假的!”話一出口,葉瑾初就懊惱地抿了抿嘴——這脫口而出的報備,怎麼聽都透著一股心虛。

“我知道。”席南星笑意不減,語氣甚至放得更緩了,“沒說你甚麼。”

是啊,我休我的假,幹嘛事事向他交代?葉瑾初揉了揉額頭,對自己剛才那下意識報備的舉動很是懊惱。

“走吧,請你吃飯。”席南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你有這麼好心?”一聽到“吃飯”,葉瑾初眼睛倏地亮了,嘴角也忍不住揚起來。

“算是獎勵你資料整理得不錯。”席南星說著,已經大步往前走。

“那能不能吃……這家?”她小跑兩步跟上去,輕輕拽了下他的衣袖,指向那家日料店,眼裡全是期待。

“可以。”席南星腳步沒停,卻自然地調整了方向,朝日料店走去。

“不過你為甚麼會在這兒啊?”葉瑾初緊跟在他身側,不忘繼續追問。

“還吃不吃飯了?”他側過頭看她,眼裡帶著點無奈的笑。

“吃!當然吃!”她連連點頭,暫時把疑問拋到了腦後。

——

Slow咖啡館內。

三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裡,面前的桌上攤著幾份文件。葉瑾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先開了口,聲音壓得有點低:

“今天找你們來,是想說——這個案子,基本上可以結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對面兩個人。

“不過,要不要告訴嶽慕桑,怎麼告訴她,我們還得再商量。”

蘇蔓眨了眨眼,臉上寫滿了困惑。她看看葉瑾初,又轉頭看向謝仲炘,終於忍不住插話:“等等……怎麼就結了?我這兒還一頭霧水呢!”她胳膊肘碰了下謝仲炘,語氣帶了點不滿,“謝仲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就瞞我一個人?”

“冤枉啊大小姐。”謝仲炘連忙舉起雙手,“老大之前是讓我查了些東西,但我也就是摸到個邊兒,全貌我真不清楚。”

葉瑾初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謝仲炘清了清嗓子,身體往前傾了傾:“老大讓我去查嶽東宇那個秘書,柳柯。我翻了她一些公開資訊,順便……也看了看她在網上的一些痕跡。”

他表情變得有點微妙。

“本來以為查不出甚麼,結果沒想到——這位現實中看著幹練得體的職業女性,在某個角落裡,居然還有完全不同的另一副面孔。她那些賬號上發的東西,和她本人形象簡直……”

話沒說完,一份捲起的文件“啪”地輕敲在他額頭上。

“謝仲炘!”蘇蔓的聲音裡壓著火,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說重點!誰要聽你鋪墊。”

她對謝仲炘的耐心通常只有三十秒。超過這個時限,白眼和想揍人的衝動就會同步抵達。

“重點就是柳柯!”謝仲炘揉了揉額頭,語速加快,“她在一個匿名賬號上寫連載小說——內容是她和自己老闆那些事。把自己塑造成無辜小白兔,嶽東宇是步步緊逼的大灰狼,寫她怎麼被吸引,怎麼淪陷……咳,你懂的。我起初也以為是虛構,但核對了時間線和事件後發現,很多職場細節都能和現實對上!比如她入職的契機、經手的專案……當然,真假摻半。但最要命的是,”他聲音壓得更低,一字一頓,“最近一章裡寫:一次出差酒後,她懷孕了。”

“懷孕?!!!”

蘇蔓瞬間瞪大眼,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像聽到了甚麼世紀秘聞。她一把將謝仲炘的電腦拽到自己面前,手指已經噼裡啪啦敲了起來:

“哪兒呢?快給我看原文!”

葉瑾初在一旁接過話頭:“現有的線索顯示,柳柯在三年前確實有過一次流產。這事在公司老員工那兒不算秘密——你去問問工齡三年以上的,基本都聽說過。只不過……”她頓了頓,“關於孩子父親是誰,一直眾說紛紜,沒個定論。”

謝仲炘緊跟著補充:“她那篇‘小說’就是在那段時間開始連載的,但不知為甚麼,寫到關鍵處就突然斷更了,再沒更新過。”

這時,葉瑾初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迅速從桌上抽出一份文件遞給蘇蔓。

“之後,謝仲炘又去了一趟嶽慕桑家,”她解釋道,“帶走了嶽東宇和嶽慕桑的牙刷和一些毛髮樣本。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了。”

蘇蔓急忙接過文件翻開。目光觸及第一頁的結論時,她呼吸一滯——

“嶽慕桑與嶽東宇親子關係不成立”。

“這……不會搞錯了吧?”她抬起頭,眼神裡全是難以置信,“樣本確定沒弄混?確定是他們倆的嗎?”

“確定。”葉瑾初的聲音很穩,指尖在紙頁上輕輕一敲,“你再往下看,第二頁。”

蘇蔓深吸一口氣,指尖有些發顫地翻開了第二頁報告。

下一秒,當她的目光觸及到上面的內容時,她的動作徹底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欒子琳與嶽慕桑母女關係成立”。

空氣彷彿凝固了。

“……欒子琳和嶽慕桑……母女?”她無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像耳語,隨即猛地抬頭,“等等——我腦子有點亂,讓我緩一緩……”

蘇蔓放下報告,倏地站起來,開始在桌邊來回踱步。最近查到的所有碎片——欒子琳與孤兒院、岳家的舊照片、柳柯的小說、桑文風的藥瓶——在她腦海裡瘋狂旋轉、碰撞。

幾圈之後,她猛地剎住腳步,轉向葉瑾初:

“所以……嶽慕桑是欒子琳的女兒?而桑文風……不是她的生母?那當年桑文風身邊那個孩子又是誰?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葉瑾初迎著她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神色同樣凝重。

“一開始,我也根本沒往這個方向想。”她聲音沉靜,卻透著緊繃的痕跡,“直到那個‘一家三口’的新聞出來——欒子琳、嶽東宇和嶽慕桑並肩站著的畫面,我才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當時只是直覺,但現在看來,那或許不只是巧合。”

她停頓片刻,繼續說道:“然後當我們後來查到這個新聞的釋出IP,源頭就在東宇集團內部。再聯想到柳柯對嶽東宇那種幾乎病態的佔有慾……我不得不懷疑,這條新聞,會不會是她出於報復心理故意放出來的。”

她看向謝仲炘,後者默契地點了點頭。

“謝仲炘確認了IP地址,”葉瑾初的聲音很穩,“最終定位,就在嶽東宇的辦公室。”

“這些新聞對嶽東宇有百害而無一利,他本人絕無可能釋出。”蘇蔓突然接話,眼神亮了起來,像是碎片終於拼合,“那麼唯一能接觸他電腦、又有動機這樣做的人——”

“只有他的貼身秘書,柳柯。”葉瑾初輕聲接上了她的結論。

“不過,”她話鋒一轉,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如果這新聞純屬捏造,反倒不必太過擔心,假的終究站不住腳。可問題在於——它裡面很可能摻著真的東西。比如,”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報告單上,“欒子琳和嶽慕桑之間,這種誰也無法輕易證偽的血緣關係。”

謝仲炘深吸一口氣,接著說了下去,語氣沉緩:

“我順著已有的線索往下深挖,發現了一件……很殘酷的事。十幾年前,桑文風懷孕快足月時,因為店裡缺人手,那天又下著細雨,她還是趕了過去。結果在路上……摔倒了。”

他停頓了一下。

“送到醫院時,孩子沒保住。她自己……也從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桌上一時無人說話。

“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桑文風整個人都垮了,幾乎出不了門。”謝仲炘的聲音低了些,“嶽東宇大概是不忍心看她一直消沉下去……就在那時候,抱回了一個才半歲大的女嬰。就是後來的嶽慕桑。”

葉瑾初輕輕接過了話頭。

“而另一邊,欒子琳在三年前,才從病重的母親口中得知——她當年生下的孩子,根本沒有夭折。”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蘇蔓震驚的臉。

“她母親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孤兒院的名字,就去世了。這幾年欒子琳頻繁回國,目的只有一個——尋找自己當年丟失的孩子。”

“但那個孤兒院,早年經歷過大火,導致所有領養記錄和檔案……全都燒燬了。當年被送進去的孩子不止一個,線索到了這裡,就像斷在了灰燼裡。”

蘇蔓聽到這裡,突然“啊”了一聲,猛地坐直了身體:

“怪不得!我上次去孤兒院,把那個年齡段的孩子全篩了一遍,最後只鎖定了三個可能符合條件的。但另外兩個都不是從小在那裡長大的,我當時還納悶是不是方向錯了……現在看,應該是我漏掉了關鍵資訊——嶽慕桑被領走時還是個嬰兒,檔案又燒了,名字對不上太正常了。”

“所以,欒子琳接近嶽東宇,根本不是看上他這個人,”葉瑾初的聲音清晰而肯定,“至少主要目的不是。她真正的目標,是嶽慕桑。”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前幾天,我去了欒子琳常去的那家健身房。到了才發現——健身房隔壁就是一間羽毛球館。而嶽慕桑放學後,經常和同學去那裡打球。”

“那她為甚麼不直接去羽毛球館?”蘇蔓追問。

“這你就不懂了,”謝仲炘接過話,推了推眼鏡,“沒相認之前,欒子琳肯定是怕自己太過唐突,會嚇到嶽慕桑……還有更怕被拒絕。健身房和羽毛球館只隔一道透明玻璃牆,她在裡面,一抬頭就能看見女兒在場上打球——這是最近又不打擾的距離,對她來說,恐怕已經是最好的陪伴了。”

蘇蔓撇撇嘴:“說得跟你當過媽似的。”

但她沒再反駁,只是沉默了幾秒,忽然抬起眼,眼神變得銳利:

“可就算我們理清了這些……這和桑文風的死到底有甚麼關係?難道說——桑文風她也……知道了?”

“說到這個,我們不得不提一下另外一件事。”葉瑾初將手中的杯子輕輕放下,“老謝,你把了解到的情況具體說一下。”

謝仲炘點點頭,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

“老大讓我去問了嶽慕桑,是否熟悉柳柯這個人。她說,只知道柳柯是爸爸的秘書,但印象裡……媽媽很不喜歡她。有一次她和桑文風去公司,隔著玻璃門,卻看見一向對誰都溫和的媽媽,唯獨對著柳柯時,臉上沒有一點笑意,話都沒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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