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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她的遺書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68 章她的遺書

這條新聞發在一個本來就真假難辨的小網站上,可信度也就那樣。但輿情這種東西,可不管你是真的假的。對嶽東宇和他公司來說,這新聞一旦被炒起來,不管真相是甚麼,這場憑空而降的風暴,無疑是一場災難性的打擊。

要知道,嶽東宇的公司現在正處在融資上市的關鍵時期,之前離婚的風波還沒完全平息。要是再加上這條真假難辨的新聞,那可真是在懸崖邊上又推了一把——不光上市計劃要黃,整個局面搞不好說崩就崩。

“會不會是對手搞的鬼?”蘇蔓壓低聲音問。

“不排除這個可能。”謝仲炘盯著螢幕,眉頭緊鎖,“但發訊息的人很聰明,選在這個真偽混雜的小網站爆料,就像一滴水混進海里,想查源頭都難。”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蘇蔓被嚇得一哆嗦,沒好氣地瞪他:“謝仲炘!你這一驚一乍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查到了。”謝仲炘根本沒理她,眼睛還死死盯著螢幕,聲音都變尖了。

“哪兒?”蘇蔓立刻湊過去。

“你看這個釋出地址——”謝仲炘指著地圖上那個閃動的光點,“不就是嶽東宇公司那棟樓嗎?”

蘇蔓一看,臉色也變了:“還真是……這是自曝?”

“呵,”謝仲炘往後一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葉瑾初的聲音:“你們有嶽東宇的聯絡方式嗎?”

謝仲炘想了想:“嗯,真要的話應該能搞到。”他畢竟當過桑文風的離婚律師,拿到男方的聯絡方式不算難。

“可老大,你要他聯絡方式幹嘛?”蘇蔓一頭霧水。

“我在想,”葉瑾初的聲音隔著電話傳過來,平穩中透著一股果決,“用甚麼辦法,去他公司一趟。”

“這……會不會太冒險了?”謝仲炘有些擔心。

葉瑾初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又恢復了平時的沉穩:“我自有打算。謝仲炘,你先幫我弄到他的聯絡方式,或者一張名片。剩下的交給我。”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葉瑾初吃完晚飯,洗漱完,抱著電腦上了床。螢幕上正放著熱門的電視劇,但她把聲音調得很小,因為心思根本不在劇上。

她的目光一次次瞟向螢幕角落的時間,指尖無意識地在鍵盤邊緣敲著,有點坐不住。

終於,隔壁傳來清晰的關門聲——席南星迴房了。

幾乎就在同一刻,葉瑾初輕輕合上電腦放到一邊,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像只習慣夜裡行動的貓,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房間。

月色如水,靜靜漫過院子,把小亭子籠在一層柔和的清輝裡。本來是個很安靜的夜晚。

可葉瑾初根本沒心思欣賞這月色。

她悄無聲息地走進亭子,坐上中央的搖椅鞦韆。冰涼的鐵鏈發出極細微的“吱呀”一聲,在安靜中格外清楚。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的冷光映亮了臉,指尖懸在那個號碼上,遲遲沒按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閉了閉眼,終於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等待的每一聲,心跳就重一下。

“甚麼事?”電話通了,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聽不出情緒。

葉瑾初深吸一口氣,語速又快又清楚:“我想去個地方,需要你幫我進去。”

對面沉默了幾秒。

“一個條件,換一個條件。”聲音還是那麼穩,但帶著不容商量的意思。

“哼!不幫算了!”葉瑾初幾乎是賭氣似的回了這麼一句,但沒結束通話。她屏住呼吸,握著手機等。

聽筒裡只有輕微的電流聲。

她在心裡開始數:十、九、八、七、六——

數到五的時候,那頭終於出聲了:

“甚麼時候?”

葉瑾初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她就知道。

“越快越好。”她儘量讓聲音顯得隨意。

對面又沒聲了。沉默在夜色裡蔓延,比剛才更難熬。葉瑾初有點按捺不住,指尖摳著鞦韆的鐵鏈,又補了一句:

“當然,如果是明天……最好。”

這次回答來得很快:

“好。”

電話隨即結束通話,忙音乾脆地切斷了聯絡。

葉瑾初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毫不掩飾的笑容。她抬起頭,這才有心情看向夜空,由衷感嘆:“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月光照在她臉上,剛才那點得逞的得意悄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凝重。

“葉瑾初。”

一個低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頭頂落下來。

緊接著對方又補了一句:“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在這裡幹嘛?”

葉瑾初渾身一僵,猛地扭過頭——席南星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在她身後,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長,幾乎把她整個人罩住了。

“啊——!”她嚇得整個人從鞦韆上彈起來,腳下沒站穩,眼看著就要往後倒。

電光石火間,她下意識伸手亂抓了一把,正好攥住席南星胸口的衣服。藉著這股力踉蹌站穩,她才驚魂未定地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另一隻手捂著心口瞪他:

“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嚇死人了!”

席南星站在原地,紋絲沒動,只低頭看著她這一連串慌亂的動作,語氣聽不出起伏:

“我都叫你半天了。”他頓了頓,目光在她還亮著的手機螢幕上掃過,“你是做了甚麼虧心事嗎——”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怕人聽見?”

“我……你管我,我愛甚麼時候打電話就甚麼時候打,你管得著嗎?現在下班了!”葉瑾初揚起下巴,把心虛全武裝成理直氣壯,“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覺,專門跑來偷聽別人講電話——這才叫虧心事吧?”

“誰偷聽了?”席南星神色沒動,“我可沒這癖好,我只是碰巧路過。”

“哦?那還真是巧啊。”葉瑾初顯然不信,她忽然往前一湊,整張臉幾乎要貼到他眼前,眼睛緊緊盯著他,“真的只是……路過?”

好像想從他眼神裡找出一絲破綻。

可席南星不但沒後退,反而順勢往前逼近了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到呼吸可聞。月光斜照下來,能看清彼此眼裡細微的光和影。

“不然呢?”他聲音平穩,氣息拂過她的額髮,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再說你有甚麼秘密值得我偷聽的?還是說——你其實真的做了甚麼虧心事怕被我聽見?”

葉瑾初被這突如其來的貼近慌了神,卻強撐著沒躲開,還是瞪著他:“那你呢?大半夜不睡覺,總不會真是來賞月的吧?”

她穩住聲音,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心虛。

“我就是欣賞夜景,不行嗎?”席南星嘴角微微上揚,夜色在他眸中沉成一片看不清情緒的深潭。

“哦,是嗎?行,當然行。”葉瑾初撇撇嘴,“那您慢慢欣賞,我先去睡了。”

她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朝他做了個極快的、孩子氣的鬼臉,然後才真正邁開步子。那抹火黃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晃了晃,最後消失在門後。

院子重歸安靜。

席南星還站在原地,望著她離開的方向,眼底那點似有若無的笑意漸漸淡去。他眉心輕輕蹙了一下,低聲自語,聲音散在晚風裡:

“所以這次……又是甚麼任務?你究竟,是誰?”

時間倒回三個小時前。

羅西的酒吧裡光影搖晃,席南星獨自坐在吧檯邊,指尖慢慢摩挲著杯壁。忽然,擱在一旁的手機螢幕亮了,一條新訊息無聲地湧進來。

他剛拿起手機,還沒點開——

“一個人喝悶酒?”羅西的聲音帶著笑意從身後傳來,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

“這次可費了老勁了,”羅西靠在一旁,臉上帶著三分疲憊七分得意的神色,“我找了頂尖的駭客,才算幫你把這道謎題揭開。具體資訊,都發你郵箱了。”

席南星低下頭,螢幕上的結果清晰地映在眼裡。

果然是她。

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不輕不重地落了地,沒激起太多漣漪,反而是一種近乎沉寂的確認。他眼神深了深,像是早就為這個答案准備好了位置。

“假面網……還真是人如其名。”羅西呷了口酒,搖頭感嘆,“藏得跟影子似的,我找人摸了一圈,甚麼像樣的線索都沒摸著。這次多虧那駭客——他竟然從好幾年前他們用過的一箇舊IP摸到了線頭。那地址最初出現在京川的一所大學裡,我們順著往下篩,用大資料一層層過濾,最後才鎖定位置,確認了人。”

席南星靜靜地聽著,目光卻彷彿穿過了吧檯迷離的光,落到了更遠的地方。

“原來我們那麼早就認識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嘆息,裹著幾分時過境遷的恍惚,和一抹說不清的、沉甸甸的緣。

羅西繼續說道:“假面網060成員,一共有三位。第一位是無孔不入的頂尖駭客。據說,任何接入網路的地方,對他而言都形同虛設;第二位,精通一門堪比易容的化妝術,能輕易改變一個人的樣貌,真假難辨……”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至於最後一位,也是最神秘的——據說她謀略過人,甚麼角色都能演,甚麼場合都能混進去,而且一點兒痕跡都不留。所以我猜這人要麼有超能力,要麼就是背景深不可測。”說到這裡,羅西忽然停住,輕輕嘆了口氣,“要是能借助他們的力量查當年的事,那倒是好幫手,可人家會幫忙嗎?”

席南星沉默了片刻。

“也許吧。”他答得有些慢,聲音沉在喉嚨裡,像自己也拿不準。

一陣夜風恰好拂過,涼意像一隻無形的手,把他飄遠的思緒猛地拽回現實。

“所以……你會幫忙嗎?”

他轉過頭,朝著葉瑾初臥室的方向,很低地、像自言自語般問了一句。

整座城市都已沉睡,只有他還醒在這片濃稠的寂靜裡,耳邊是自己心跳一聲接一聲的、孤獨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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