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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她的遺書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56 章她的遺書

Slow咖啡館的專屬隔間內,暖黃的燈光將三人籠罩。桌上攤開各式零食飲料,空氣裡瀰漫著咖啡香和淡淡甜點氣息。

蘇蔓緊挨著葉瑾初窩在沙發裡,下巴幾乎擱在對方肩上,眼睛卻盯著茶几上亮著的膝上型電腦螢幕。葉瑾初坐得筆直些,指尖在觸控板上緩慢滑動,神情專注。謝仲炘坐在她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膝上也攤著自己的筆記本,鏡片上反射著幽幽藍光。

“我先同步一下我這邊查到的。”謝仲炘停下敲擊鍵盤的動作,從螢幕後抬起頭,看向對面兩人。

“嗯。”葉瑾初應了一聲,目光仍落在密密麻麻的資料上。

“嶽東宇的公司,大概十個月前出現過嚴重的財務危機,原有合作方的資金鍊斷了。”謝仲炘推了推眼鏡,語氣平穩得像在唸報告,“然後,他機緣巧合下結識了雄偉集團的董事長欒雄偉。在欒雄偉的介入和擔保下,公司重新拿到了融資,渡過了難關。”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筆,“這位欒雄偉,就是欒子琳的父親。”

“說完了?”蘇蔓眨了眨眼,身體前傾,一臉“這就沒了?”的意猶未盡。

“嗯,基本情況是這樣。”謝仲炘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筆記本邊緣。

“那我來補充點。”蘇蔓清了清嗓子,順手抓起一塊小餅乾,“我這邊查到,欒子琳父母早年離異,她跟著父親。高中畢業就被送到國外讀本科,之後一直待在國外。坊間傳聞父女關係挺淡的,但是由於欒雄偉並沒有其他子女的緣故,所以她是公司的唯一的繼承人。大概一年前,欒雄偉身體出了問題,她被叫回了國。”她咬了口餅乾,繼續道,“回來之後才開始接觸公司事務……大概也是在那段時間前後,認識了嶽東宇。”

“對了,說到這個,”謝仲炘像是突然被觸動了記憶開關,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差點漏了個關鍵資訊。據說,欒雄偉最初根本沒打算幫嶽東宇。是在欒子琳的牽線下,嶽東宇才得以接近欒雄偉。之後他幾乎是三天兩頭往療養院跑,端茶送水,陪聊陪護,軟磨硬泡了很久,欒雄偉才鬆口答應幫忙。”

“嘖嘖,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啊!”蘇蔓咬著餅乾含糊地感嘆,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我特意去那家療養院核實過,”謝仲炘推了推眼鏡,調出另一份筆記,“裡面的工作人員對嶽東宇印象很深,不少護工都誇欒老先生福氣好,找了個‘比親兒子還孝順’的‘好女婿’,把老爺子哄得高高興興的。”

“女婿?”葉瑾初猛地抬起頭,指尖在觸控板上停住,“嶽東宇?甚麼時候的事?”

“大概……七八個月前吧。”謝仲炘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將一份標註了時間線的護工口述記錄轉向葉瑾初,“你看,這裡提到‘欒小姐的未婚夫’頻繁探望,時間點對得上。”

“七八個月前?!”蘇蔓一聽,手裡的餅乾“啪”地掉回盤子裡。她瞬間挺直了背,眉毛倒豎,聲音都拔高了,“那不就是婚內出軌嗎?!這個渣男!怪不得他女兒一口咬定他有問題!”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擼了擼並不存在的袖子,一副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嶽東宇揪出來的架勢。

“不過,根據我這邊查到的資訊,”葉瑾初適時地開口,聲音平穩,像一盆冷靜的冰水,“嶽東宇和桑文風正式離婚後,他並沒有和欒子琳結婚。”

“沒結婚?”蘇蔓的怒氣戛然而止,像被按了暫停鍵。她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喃喃,“因為……桑文風自殺?所以……他們還有那麼點良心未泯?”她語氣裡的火藥味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費解和不確定的遲疑。

然而,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葉瑾初微微前傾身體,十指在膝蓋上交握,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究竟是出於愧疚,還是別的甚麼原因,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不過,我順著欒子琳出國前的軌跡查了查,發現了一些……不太一樣的往事。”

“哦?”蘇蔓立刻被勾起了興趣,連呼吸都放輕了。

葉瑾初深吸一口氣,像在梳理某些沉重而模糊的碎片:“欒子琳當時在國內讀的是一所封閉式寄宿高中。但她性格……相當叛逆,逃課、打架是家常便飯,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後來,她和一個校外的小混混談起了戀愛。”她頓了頓,抬眼看向蘇蔓,“這事徹底激怒了欒雄偉,父女倆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爭吵。”

“這也太……”蘇蔓皺著眉,試圖想象那個畫面,“欒雄偉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忍得了?”

“他當然忍不了。”葉瑾初語氣肯定,“爭吵非常激烈。而且,據說欒子琳在情緒最崩潰的時候……有過自殘行為,鬧得學校人盡皆知。最後,欒雄偉無計可施,只能強行將她送出國,算是把這件事硬生生壓了下去,也切斷了那段關係。”

“自殘?!”蘇蔓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她腦海中瞬間閃回舞蹈教室外那個戴著墨鏡、一身名牌、姿態從容的欒子琳,她實在無法將那個優雅自信的欒子琳和葉瑾初描述的這個叛逆少女聯絡在一起。“這……這反差也太大了……”

葉瑾初點了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但這還不是全部。最重要的資訊是……據說她高三那年,因為那段關係,還曾意外懷孕,最終選擇了墮胎。”

“墮胎?!”蘇蔓的聲音猛地拔高,又立刻意識到甚麼,捂住嘴,驚愕地看著葉瑾初。這個詞帶來的衝擊,遠比“自殘”更甚。她怎麼也想不到,外表光鮮亮麗的欒子琳竟然會有這樣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

葉瑾初顯然也被這個資訊所震動,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將幾天前那次秘密會面所得的訊息,緩緩道出。

畫面反轉,那是前幾天葉瑾初和一個女人的聊天畫面。

當“墮胎”這個詞從對方口中吐出時,葉瑾初感到一陣猝不及防的驚愕。

“就是她高三那年的事……”對面的女人聲音平淡,卻字字清晰。

葉瑾初幾乎是立刻打斷了她,目光銳利:“等等。這些細節……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你們根本不是同一屆的。”

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彷彿早料到會有此一問。“學校就那麼點大,圈子裡哪有甚麼真正的秘密。她雖然比我大幾屆,隔了好幾級,可當年那位學姐的‘赫赫戰績’,早就成了我們那幾屆口耳相傳的‘傳奇’了。想不知道都難。”

蘇蔓聽到這裡,忍不住又是一聲低呼:“我的天……墮過胎?這資訊量也太勁爆了!”她下意識地捂住嘴,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那孩子是誰的?難道是……嶽東宇的?”她緊接著發問道,身體不自覺地傾向葉瑾初,急切地等待著答案。

葉瑾初的思緒被蘇蔓激動的追問徹底拽回當下。她定了定神,抬手輕輕往下按了按,示意蘇蔓稍安勿躁,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與審慎:“等等,蘇蘇。高中時代的傳聞,說到底也只是傳聞。我們查案講證據,不能憑几句道聽途說,就去汙衊一個清白的女孩子。”她看向蘇蔓,眼神認真,“所以,這件事還需要我們再去查證一下。”

蘇蔓被葉瑾初嚴肅的語氣感染,高漲的情緒也稍稍回落。她眨了眨眼,連忙點頭附和道:“嗯,這倒是,無憑無據的,這個確實需要再核實一下。”

“除了這些,我這邊還發現了一些……耐人尋問的線索。”葉瑾初的聲音沉靜下來,帶著一種抽絲剝繭的篤定,“欒子琳和嶽東宇之間的關係,可能並非如我們最初所想的那樣,很可能不是10個月前經過工作過才認識的。”

她略作停頓,目光在蘇蔓和謝仲炘之間掃過,確保他們跟上思路:“上次我順著欒子琳常去的美容院那條線往下摸,發現她還長期光顧一家健身房。而這家健身房的位置——就在嶽東宇小區附近,離欒子琳自己住的小區反而很遠。”

謝仲炘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特意跨區去對方家附近健身?這聽起來,這位欒小姐用情不淺啊”

蘇蔓點了點頭,隨即又蹙起眉:“就算她真的對嶽東宇有感情,這也不能成為插足別人婚姻的藉口。而且,單憑這一點,也不能斷定他們早就認識吧?也可能是認識之後,她才特意選的這家健身房……”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停了下來,眼睛微微睜大,像是突然被自己的推論點醒了:“等等,你的意思是……?”

葉瑾初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印證猜想的淺笑:“沒錯。我查了那家健身房的記錄——欒子琳辦下年卡的時間,正是她回國後不久,遠在嶽東宇公司出現危機、他們‘正式’認識之前。”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所以……”蘇蔓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某種接近真相的遲疑與確定,“他們可能……真的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

葉瑾初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為猜想留出餘地:“不過,這確實只是其中一種可能性,不能排除其他情況。”

“比如,”謝仲炘摸著下巴,提出另一種假設,“欒子琳回國後偶然遇見嶽東宇,一見鍾情,然後才開始默默關注,甚至特意去他附近健身?”

葉瑾初心中掠過同樣的猜想,但她沒有立刻附和,只是沉吟片刻,客觀地答道:“嗯,理論上,這種可能性的確存在。”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走?”謝仲炘問出了關鍵問題,目光投向葉瑾初。

葉瑾初稍作思考,然後站起身來,走到一旁的電腦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說道:“你們倆過來,接下來我們要查的內容還挺多的,我們先分下工吧。”

待謝仲炘和蘇蔓聚到身邊,葉瑾初便清晰利落地分派起任務。

“蘇蘇,”她看向一臉躍躍欲試的蘇蔓,“你人面廣,路子活。這個方向交給你:去找你那些訊息靈通的小姐妹,重點打聽欒子琳往年回國時的動向——她習慣去哪些地方、出入甚麼場合。還有,”她稍微壓低了聲音,語氣卻更顯慎重,“她的個人情感史,比如有沒有比較公開或半公開的戀愛經歷,物件大概是些甚麼人。”

蘇蔓會意,立刻點頭,眼中閃著蒐集八卦特有的興奮光芒:“明白,包在我身上。”

葉瑾初隨即轉向謝仲炘:“老謝,你從商業這個方向入手。”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條理,“務必查清當初從嶽東宇公司撤資的具體是哪家機構。然後深挖它和欒家、雄偉集團之間,是否存在任何股權交叉、業務往來,或者更隱蔽的人際關聯。”

謝仲炘推了推眼鏡,眼神已然進入分析狀態:“嗯,資金鍊斷裂的時機太關鍵了,這條線必須理清。”

“對了,蘇蘇”葉瑾初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嚴謹,“關於欒子琳高中時期的傳言,尤其是涉及‘墮胎’傳聞的那一年。我們需要核實,到底發生了甚麼……這件事很敏感,務必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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