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她的遺書
作為女方曾經的代理律師,謝仲炘雖然與桑文風接觸時間不長,但他也同樣認為女方不可能自殺。
然而警方的調查卷宗白紙黑字,結論清晰明確:自殺。現場沒有掙扎痕跡,遺書筆跡經驗證屬實,監控亦顯示她獨自上樓、未曾與人同行。除了女兒嶽慕桑仍在固執追問,其他親屬——包括桑文風的父母——似乎都在震驚與悲痛後,選擇了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案子就此蓋棺定論,塵埃漸落。
這件事結束後幾天,正在律所翻閱卷宗的謝仲炘,接到了嶽慕桑的電話。女孩在電話裡的聲音有些啞,表示希望能與謝仲炘見一面,感謝他幫忙處理母親的後事。
正是這一面,讓原本就心存疑慮的謝仲炘更加堅信這個案子背後一定隱藏著更深層次的貓膩。
女孩告訴謝仲炘,母親自殺當天,她在放學趕回家的途中,碰到了一個驚慌失措從樓下跑下來的女人。當時她並未多想,直到幾天後去父親公司整理母親舊物,這個女人,竟然出現在了父親的辦公室裡!
且不說這個案件根本就沒有委託人,就算是有委託人,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從法醫驗屍後得出的自殺結論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還能再翻出甚麼新花樣呢?更重要的是,如果接下這個案子,那可就是一個沒有任何費用的“公益”案件。
其實,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很多時候,他們三個人並不是為了錢才去幫忙查案的,有時候會免費幫助一些人調查案件。有的生活,也會出現代理人是因為自己疑神疑鬼,導致最後他們三個人白白忙活了一場,最終卻一無所獲,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過,從這個案件本身來看,確實存在著許多疑點。如果真的要去調查,也得先跟相關人員接觸一下,評估一下具體情況,然後再做決定。
的確,眼下這個案子連正式的委託人都沒有。即便嶽慕桑有心追究,一個高中生也無法獨立發起法律程序。更何況,從法醫鑑定到現場勘查,所有證據都齊齊指向“自殺”二字,卷宗已然歸檔,塵埃落定。還能再翻出甚麼新花樣呢?
更重要的是,如果接下這個案子,那可就是一個沒有任何費用的“公益”案件。
其實,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很多時候查案並非為了報酬,只是心頭那股不平之氣,或是對真相本能的執著。當然,也有過判斷失誤的時候:委託人因自身多疑或情感創傷,堅信存在陰謀,最終他們耗費大量精力,卻只驗證了原案的結論,空忙一場。
不過,從這個案件本身來看,確實存在著許多疑點。如果真的要去調查,也得先跟相關人員接觸一下,評估一下具體情況,然後再做決定。
葉瑾初的思緒被拉回到現實中,她放下筷子,沉吟片刻,開口道:“這樣吧,我這兩天先想辦法接觸一下那個女孩,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以及是否有其他的詳情。等有了初步判斷,我們再決定下一步。”
“好哇,那我們等你的通知啦!”蘇蔓眼睛一亮,幾乎要拍手。她最近正閒得發慌,巴不得有點事情來填滿時間。
午飯過後,葉瑾初與蘇蔓道別,收拾好東西便準備趕往公司。
剛推開Slow咖啡館那扇掛著風鈴的玻璃門,午後的陽光斜照過來,有些晃眼。葉瑾初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目光卻不經意地定格在街對面一個身影上。
那人身姿挺拔,靜靜立在梧桐樹的陰影下,葉瑾初只瞥見男人的側臉輪廓,側影輪廓在光暈中顯得清晰,卻越看越覺得眼熟。
一些零碎的畫面在腦中飛快閃回:昏暗的燈光、搖晃的車廂、一雙扶著自己的手……可那感覺縹緲如煙,她蹙起眉,一時竟抓不住清晰的影像。
男人身旁還站著兩三個人,似乎正在交談。葉瑾初不便久看,正要轉身離開,視線收束的瞬間,對方彷彿感知到她的視線,對方微微側過頭——
葉瑾初的腳步,驀地頓住了。
四目相對。
男人顯然也看見了她,微微一怔,隨即抬起手,隔著街道朝她揮了揮。
當她看清男人的正臉時,心口不由微微一震——
竟是南之尹。那個曾在ktv目睹她失態、後來送喝醉的她回家的南之尹。
記憶伴隨著輕微的窘迫漫上臉頰。葉瑾初努力維持著表情的平靜,唇邊浮起一抹略顯侷促的笑,輕聲開口:“嗨,好巧。”
“嗨,好巧。”南之尹也笑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溫和低沉,像暮色裡緩緩響起的提琴,有種讓人不自覺放鬆下來的沉穩。
就在這時,站在南之尹身旁、一個穿著淺灰西裝的男人微微傾身,目光在葉瑾初臉上停留片刻,忽然揚起眉梢:
“咦?這不是上次那位……歌聲特別有感染力的小姐嗎?”
他話裡帶著善意的調侃,眼睛彎彎的,顯然對那晚的情景記憶猶新。葉瑾初耳根一熱,那點強撐的鎮定瞬間被戳破一個小口。
唱歌?
葉瑾初腦中“嗡”的一聲,那晚KTV裡燈光迷離、自己抱著麥克風忘情嘶吼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攥緊了心臟——難道,那晚在場的除了南之尹,還有其他人?而那人,此刻就站在這裡?
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她的臉“唰”地一下燒了起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彷彿被滾燙的蒸汽迎面撲過。腳下堅硬的人行道彷彿突然變成了流沙,她恨不得立刻陷進去,從這尷尬到凝固的空氣裡徹底消失。
現實卻並不如她所願,四周根本沒有可以讓她躲藏的地方。她只能僵硬地維持著臉上的笑容,硬著頭皮轉向那個開口的男人,揮了揮手,聲音乾巴巴地從喉嚨裡擠出來:“嗨……你好。”
“南總,你們先聊,我們就不打擾了。”對方十分識趣,衝南之尹笑了笑,便與同伴轉身,利落地坐進一旁等候的車內。引擎低聲啟動,車輛很快匯入車流,只剩下葉瑾初和南之尹隔著幾步的距離站在原地。
空氣彷彿更安靜了。葉瑾初張了張嘴,想解釋點甚麼,腦子裡卻一片空白,只剩下“完蛋了”三個字在迴圈滾動。“我……上次那件事,其實……”她語無倫次,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挎包帶子,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南之尹看著她手足無措、恨不得原地蒸發的模樣,終於還是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他很快斂起笑容,眼神裡還殘留著溫和的笑意,非常自然地接過了話頭:“上次甚麼事?”
“哦哦!沒事!甚麼事也沒有!”葉瑾初如蒙大赦,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搶著否認,聲音都提高了兩度。
“據我所知,貴公司應該不在這附近吧?”南之尹嘴角噙著笑意,目光若有所思地掠過葉瑾初身後咖啡館的招牌,語氣溫和地問道,“難道是有業務要在這裡談嗎?不過,大中午的……在這吃午飯?”
“不是。”葉瑾初連忙擺手,神情認真地解釋,“這是我朋友開的店,上午正好調休,就過來吃個便飯。”她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只要話題不飄回那個令人腳趾摳地的夜晚,聊甚麼都行。
“哦,朋友開的店?”南之尹點了點頭,隨即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是上次那位朋友嗎?”話剛出口,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似乎意識到這追問顯得過於刨根問底了。可話已出口,他頓了頓,竟又順著話頭鬼使神差地往下問:“吃的甚麼?沒喝酒吧?”
最後半句問完,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這補充簡直像在欲蓋彌彰,還不如不問。
葉瑾初在心裡暗暗叫苦——這話題怎麼像迴旋鏢似的,又繞回來了?她趕緊抓住他話音落下的空隙,迅速轉移話題道:“你是來這附近陪客戶嗎?”
南之尹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嗯,對。你等下回公司嗎”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葉瑾初身上,留意到她今日的打扮——一件淺藍色牛仔襯衫,下襬利落地束進白色直筒褲裡,腳上蹬著一雙白色運動鞋,長髮鬆散地披在肩頭,一副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書卷氣,與初見時的模樣悄然重疊。
而且,她手裡拎著一個米白色的帆布包,款式簡單,邊角磨得微微發白,與那晚KTV裡搖曳的短裙截然不同,倒透出幾分九十年代港式復古的利落與颯爽。
“猜對啦!”葉瑾初晃了晃手裡的帆布包,笑得眉眼彎彎,“打工人打工魂,傷不起呀。這不正準備趕回公司,一大堆工作正嗷嗷待哺的等著我呢。”
南之尹聽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然後他晃了晃指間勾著的車鑰匙:“正好順路,捎你一段?”
“順路?”葉瑾初微微一怔,心裡浮起一絲疑惑——她似乎從未提過自己在哪兒上班。但隨即想起初遇那日自己胸前掛著工牌,兩人又同在專案現場出現過,所以南之尹應該是HL集團的員工。兩家公司是合作關係,他知道自己公司的地址應該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這麼一想,那點疑慮便散了。她抬眼看向南之尹,心想這人瞧著疏淡,倒還挺周到。既然對方主動,不蹭白不蹭。
“好呀,”她笑眯眯地應下,語氣輕快,“剛好省一筆車錢。不過你得稍等我一下哦。”
“嗯?怎麼了?”南之尹有些不解地望著她。
“請你喝奶茶呀!”葉瑾初話音未落,人已經像只歡快的小兔子一樣,轉身蹦蹦跳跳地跑向了街角那家亮著暖光的奶茶店。帆布包在她身側一晃一晃,髮梢被風帶起細微的弧度。
原來如此,南之尹凝視著葉瑾初漸行漸遠的背影,不由得搖了搖頭,眼底卻浮起一層很淡的笑意。
自從席南星空降公司以來,,簡時光的上班作息並未受到太大影響。他依然像往常一樣,睡到自然醒,臨近午時才慢悠悠晃進公司。
簡時光溜達進辦公室,剛落座,肚子便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他揉了揉胃,想起還沒吃飯,便起身熟門熟路地往總監辦公室走。
“小星星,還在忙呢,走,一起去吃飯吧。”他連門都懶得敲,手指一推,那扇厚重的木門便“呼啦”一聲敞開了。
“你怎麼又不敲門!”
席南星正凝神看文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肩頭一聳,手中的鋼筆在文件上劃出一道小小的折線。他抬起頭,眉頭已經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