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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同室暗流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42 章同室暗流

時間倒回到臨下班前。

席南星站在窗前,目光下意識地投向樓下。

只見葉瑾初正扶著眼鏡,緊緊盯著不遠處的掛鐘,嘴唇微動,像在無聲地倒計時:

60、59、58……

當時針“咔”地精準跳向六點整,她瞬間動了——關機、拔電源、拎包、轉身,一連串動作乾脆利落,幾乎帶起一陣風。下一秒,人已經朝著電梯口衝刺過去。

樓上的席南星看得怔住,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道身影已經閃進電梯,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當席南星下班回到家,廚房裡卻異常安靜——沒有叮叮噹噹的鍋鏟聲,也沒有熟悉的、帶著點手忙腳亂的身影。

據在席南星最近的觀察,葉瑾初似乎對做飯有著有著濃厚的興趣,但她的廚藝實在是不敢恭維。每次做完飯,廚房就會變成一片狼藉,彷彿經歷了一場“災難”。

瓷盤摔碎過,麵粉灑滿過檯面,調料撒得到處都是,鍋底燒糊更是家常便飯。儘管事後她總會把戰場收拾乾淨,但那過程總透著一股潦草的驚心動魄,這讓每次路過廚房的席南星都頭疼不已。

今天這一反常態的安靜,反倒讓他有些不習慣了。

席南星原本打算等葉瑾初回來後,再認真地跟她強調一遍廚房的使用規範,以免類似的“災難”再次發生。可左等右等,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門口始終靜悄悄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時針一格一格爬到十點,依舊不見人影。電話撥過去,只有機械的提示音反覆回應。

洗完澡躺下,席南星卻毫無睡意。翻來覆去一直留意外面的動靜。

就在席南星意識終於開始渙散,迷迷糊糊即將進入夢鄉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開門聲。

“咔噠。”

極輕的門鎖轉動聲。

他倏地睜眼,像觸電一樣從床上彈起來,幾步跨到窗前,一把掀開窗簾。

藉著微弱的月光,席南星看到一輛黑色越野車正緩緩駛過別墅前的道路。車速不快,車身線條在昏暗裡顯得格外流暢…

這輛車看起來有些眼熟。

席南星蹙緊眉——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些天回南家,目光偶然瞥過南家車庫時,似乎見過這輛車。

他眯起眼想辨認車牌,車子卻已加速,尾燈劃過一道弧線,迅速融進濃稠的夜色裡。

“不是說好十點半前必須到家的嗎……”席南星低聲自語,語氣裡壓著被等待煎熬出的薄怒。他隨手抓起睡袍披上,快步走下樓梯,打算好好“審問”這個不守規矩的合租室友。

然而客廳空蕩蕩的。燈沒開,只有月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一片冷白。

……剛才明明聽到了開門聲。

他頓住腳步,站在樓梯最後一階上。寂靜像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吞沒了所有聲響。

席南星滿心疑惑,打算去其他房間看看。

開啟客廳的燈,打算最後掃視一下,目光掃過客廳中央時卻猛地一頓——

沙發前的地毯上,竟四仰八叉地躺著一個人。走近細看,正是葉瑾初。她身上嚴嚴實實地裹著一件明顯過大的男士西裝外套,睡得不省人事,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2分鐘前。

葉瑾初實在是太困了,感覺自己的眼皮像是被千斤重擔壓住了一般,沉重得幾乎無法睜開。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晃進家門,看見沙發的瞬間如同見到救星,想也不想便撲過去。

就在她即將與沙發親密接觸的一剎那,腳下卻不知被甚麼一絆,整個人瞬間失衡,像只被抽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砰!”

結結實實的一聲悶響。世界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冒,本就混沌的腦子徹底糊成了一團。

席南星站在原地,看到眼前這一幕,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女人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居然喝爛醉才回家。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看來明天的《住房守則》又要加一條了,不對加2條。

他快步走過去,想把她挪到沙發上去。可剛俯下身,視線便被她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男士西裝外套吸引住:布料挺括,剪裁考究,明顯不屬於她,甚至……也不屬於任何他熟悉的風格。

席南星伸出的手微微一頓,心中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剛才門外那輛眼熟的黑色越野車,猝然撞進腦海。

他的眉頭驟然擰緊,一種陌生的、尖銳的情緒毫無預兆地刺破擔憂,猛地竄上心頭。

席南星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上樓。緊接著,“啪”一聲,客廳的燈滅了,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然而寂靜只持續了片刻。樓梯上再次響起腳步聲,燈光也被重新點亮。席南星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客廳裡,他的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徑直走向沙發,在葉瑾初面前停下,盯著那件礙眼的男士西裝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毫不客氣地將它從她身上扯了下來,然後像扔垃圾一樣丟到了一旁。

接著,席南星拿起一條毯子,輕輕地披在葉瑾初的身上。動作不算輕柔,但還是儘可能地讓毯子覆蓋住葉瑾初的身體,並仔細地將邊角掖了掖。

“我給你毯子是因為怕你感冒了,”他低聲嘟囔,像是說給自己聽,“傳染給我。”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要走。

“啪嗒。”

身後傳來輕響。回頭一看,葉瑾初翻了個身,毯子的一角已經滑落到了地上。

席南星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走回去重新拉好。

再轉身,沒走兩步,身後又是細微的窸窣聲——葉瑾初再次翻了個身,毯子再次滑落,這次大半都堆在了地上,彷彿在無聲地挑釁。

“……”席南星的眉頭擰成了結,“麻煩。”

如此反覆了三四次,葉瑾初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毯子每次蓋上不到3秒,她就不舒服似的翻個身,然後,毯子便以各種角度脫離“崗位”。席南星的耐心終於告罄,他最後一次把毯子甩回葉瑾初身上,幾乎是帶著怒氣,“啪”地關掉客廳主燈,捂住耳朵大步上樓,試圖將一切煩亂隔絕在樓下。

五分鐘後。

“嗒、嗒、嗒——”

腳步聲再度響起,燈光也第三次亮起。席南星沉著臉回到客廳,果然看見葉瑾初半個身子已經懸在沙發邊緣,搖搖欲墜,毯子再次掉落在地。

他盯著那危險的睡姿看了兩秒,終於認命般嘆了口氣,上前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肩背和膝彎,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葉瑾初在夢中含糊地咕噥了一聲,腦袋歪向他肩頭。

席南星身體微微一僵,隨即邁開步子,穩步走上二樓,徑直進入她的房間,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做完這些,他站在床邊看了幾秒,確認她這次不會再滾下來,才轉身退出,輕輕帶上了門。

回到自己臥室,席南星倒在床上,卻毫無睡意。黑暗中,那輛黑色越野車的輪廓反覆在眼前閃現——流暢的車型,獨特的輪轂,還有今晚掠過門前時那短暫卻清晰的駛離軌跡。

太像了。和停在南家車庫裡的那輛,幾乎一模一樣。

真的……只是巧合嗎?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刺破所有的平靜。他倏地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機,螢幕冷白的光照亮了他緊繃的下頜線。

沒有猶豫,他快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忙音只響了兩聲,便被接起。

“喂,何叔嗎?”席南星的聲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何叔本名何志偉,他已經為南廷直開了幾十年的車,是南家的老員工了。他的老伴去世得早,家裡只有一個正在讀高中的女兒。南家念他忠厚勤懇,不僅待遇優厚,還在離主宅不遠的地方給他安了家,方便照應。

今晚南廷直有應酬,何叔照例接送。把車停回車庫後,他步行回了家。剛換好拖鞋,就看見女兒房間門縫下還透著光——剛上高二的何澄澄最近像是進了叛逆期,總把自己關在屋裡。這個點,大概是在複習。

他正想抬手敲門,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喂,是星兒嗎?”何志偉聽到那熟悉又稍顯疏遠的嗓音,試探著問。

“是我,何叔。”席南星心下一鬆,語氣也緩了些。

“哎呀,真是星兒!”何叔的聲音一下子亮了起來,透著掩不住的欣慰,“你爸今晚還唸叨你呢,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面……”

“讓您費心了,我挺好的。”席南星心頭微暖,聲音也跟著軟了半分。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啪嗒”一聲門響,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雀躍地插了進來:

“爸!是星哥哥的電話嗎?他回來啦?”

是何澄澄。席南星眼前立刻浮現出那個從小就跟在他身後、眼睛亮晶晶喊著“星哥哥”的小丫頭。聽這聲音,倒是長大了不少。

何澄澄從小就對席南星有一種盲目的崇拜,覺得他做甚麼都特別帥。她總是像個小跟屁蟲一樣跟在席南星身後,還曾信誓旦旦地說長大後一定要嫁給他。

多年不見,如今再次聽到席南星的訊息,何澄澄自然是激動萬分,連鞋都顧不上穿就跑了出來。

何叔還沒答話,女兒已經湊到了話筒邊。

“是澄澄嗎?”席南星唇邊不自覺地漾開一絲笑意。

“嗯嗯!星哥哥,是我!”何澄澄的聲音雀躍得幾乎要跳出聽筒,“你回來怎麼都不告訴我?我都好久好久沒見到你了!”

話音未落,她一把奪過爸爸手裡的電話,接著是何澄澄得逞後清脆的嗓音:“星哥哥,你甚麼時候回來的呀?這次會待多久?”

“澄澄!把電話還給爸爸,你星哥哥找我有正事呢。”何叔的聲音帶著無奈的嚴厲,試圖拿回手機。

“澄澄聽話,先去休息。把電話給何叔,我過幾天就去看你。”席南星溫聲哄道。他對何家有著特別的感情——何叔的妻子蔡姨曾如親人般照顧他多年,與母親情同姐妹。儘管那時候何澄澄還很小,但她和席南星之間的兄妹情誼卻十分深厚。而且,何澄澄一直對這個從小就帥氣又冷酷的哥哥言聽計從。

“你說的哈,可不許耍賴,我等你哈!”何澄澄眨著大眼睛,一臉認真地對電話那頭的席南星說道。

從小到大,何澄澄對席南星的話都是深信不疑。所以,這一次她也毫不遲疑地把手機交給了父親,然後像一隻乖巧的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星兒,不好意思,這丫頭讓我慣得沒大沒小的。”何叔接過電話,語氣裡帶著歉意,卻也藏著對女兒掩飾不住的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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