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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設局共簷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34 章設局共簷

就在葉瑾初胡思亂想,各種糟糕透頂的可能閃過之際,席南星忽然微微俯身,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只有她能聽見的、近乎耳語的磁性,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耳廓:

“昨晚的條件……考慮得怎麼樣了?”

這突兀私密的問話,配上那過於靠近的距離和拂過面板的氣息,讓葉瑾初渾身猛地一僵,汗毛倒豎。

“我……你、你流……”她又羞又惱,“流氓”二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恰在此時,一陣說笑聲和腳步聲由遠及近——幾位吃完午餐的同事正說笑著走進辦公區。

葉瑾初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噎住,臉“唰”地一下紅透,趕緊抿緊了嘴唇,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在公司,他是總監,是上司。她一貫的原則是低調做事,絕不惹是生非。如今更是摸不清這位席總究竟意欲何為,葫蘆裡賣的甚麼藥。眼下眾目睽睽,絕不是硬碰硬或撕破臉的時候。

靜觀其變,暫避鋒芒。她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將方才一瞬的失態強行壓下。

看到有人走進來,席南星瞬間站直身體,臉上那抹玩味倏然收斂,切換成一副溫和得體、甚至帶著幾分關切的上司模樣。他極為自然地彎下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遞給葉瑾初,唇邊還掛著一個無可挑剔的、近乎親切的微笑。

這一連串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然流暢,與方才那個俯身耳語、氣息危險的“席南星”判若兩人,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葉瑾初看著他這堪稱影帝級別的表演,心中冷笑:嘖嘖,戲這麼足,怎麼不去演戲呢。

心裡這麼想著,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她伸手接過文件,指尖不可避免地與他短暫觸碰,立刻像被燙到般縮回。她垂下眼,扯出一個極其勉強但足夠應付場面的禮貌微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謝謝……席總。”

“不客氣。”席南星聲音平穩,彷彿剛才那短暫的隱秘交鋒從未發生。他微微頷首,轉身,邁著從容的步伐朝辦公區外走去。

葉瑾初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越看越覺得那輪廓有幾分說不清的熟悉感,似乎……在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場景裡見過。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隨即被更強烈的情緒取代。她對著那即將消失在轉角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恨恨地啐了一句:

哼,道貌岸然,人面獸心的傢伙。

電梯門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席南星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找到一個號碼撥出。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通。

“稍後,我會發一個人的個人資訊到你郵箱。”席南星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冷靜,不帶一絲情緒,“附上幾個本地的租房網站連結。你盯緊,凡是她近期看中、有意向租住的房子……”

他頓了頓,電梯微微一頓,停在了某個樓層,門開了又關,無人進出。

“……一律在她簽約之前,以其他名義租下來。”他繼續說完,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工作。

“是,明白。”電話那頭傳來簡潔的應答。

“對了,”席南星補充道,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冰涼的金屬扶手,“必要的時候,租金……可以翻倍。不必計較成本。”

“收到。”

臨近下班,葉瑾初也沒有選到合適的房子,一股無名的煩躁和無力感悄然滋生。

整整一個下午,她彷彿被困在一場詭異的捉迷藏遊戲裡。那些原本看似合適的房源,不是價格高得令人咋舌,就是在她點開詳情的瞬間,狀態悄然從“可租”變成了“已出租”。諾大的網站,從前多到離譜的房源此刻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她不死心,看到幾個勉強符合預算和位置的,立刻打電話過去。聽筒那頭傳來的,卻總是中介帶著程式化歉意的聲音:

“不好意思啊,這套剛剛租掉。”

“您晚了一步,昨天就簽了。”

甚至在上,她和幾位房東聊得似乎挺順利,對方也留了電話說稍後詳談,可等她懷著期待等到下班,再撥過去時,聽到的卻永遠是“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或同樣冰冷的“已租出”答覆。

太奇怪了。

一種微妙的、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悄悄纏上心頭。

難道……應該不可能……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葉瑾初強行按了下去。

這也太詭異了吧。

不會真的天要亡我吧!

直到過了下班時間,她依然一無所獲,眼前只剩下蘇蔓接連打來的催促電話。葉瑾初簡直頭痛欲裂。

蘇蔓那裡確實可以暫住,可那絕非長久之計。蘇蔓的熱情她心領,卻也深知好友的性格——一旦自己拖著全部家當搬進去,再想搬出來,蘇蔓絕對會有一百個理由挽留,到時候人情和自由都成了負擔。更何況,收拾、搬運那一大堆行李,本身就是一場浩劫,她實在不想在找到穩定住所前,再經歷一次勞心勞力的折騰。

站在漸漸空蕩的辦公區,望著窗外漸次亮起的城市燈火,葉瑾初揉了揉突突發疼的太陽xue,內心經歷著一場激烈的拉鋸戰。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艱難卻可能是眼下最實際的決定。

去找席南星談判。*

她可以支付合理的租金,暫時把行李寄放在他那棟別墅裡。這樣,她可以先住酒店,然後慢慢尋找真正合適的房子,不用拖著“全副身家”東奔西跑。

聽起來,似乎是眼下唯一能兩全的辦法了。** 儘管這意味著,她要再次主動走向那個心思難測的男人。

晚上八點,別墅內一片靜謐。

席南星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墨色家居服,略顯清瘦的身形陷在書房寬大的皮質靠椅裡。他背對著房門,目光專注地落在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是這片寂靜裡唯一的節奏。

牆上的復古掛鐘不緊不慢地走著,鐘擺規律地左右晃動,發出清晰而孤寂的“滴答”聲。當時針與分針在羅馬數字“VIII”處穩穩重合,席南星敲擊鍵盤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頭,瞥了一眼時鐘,隨即停下工作,端起放在一旁的杯子,低頭抿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漫開,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將杯子放回原處。

坐得太久,肩頸傳來輕微的酸脹感。他緩緩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骨骼,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隨後踱步至書房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窗外。

樓下是別墅附帶的小庭院,面積不算大,卻佈置得頗具匠心。庭院中央立著一座小巧的中式涼亭,四周錯落點綴著耐寒的常綠植物。夜色中,特意佈置的地燈散發出柔和的光暈,靜靜浸潤著那些舒展的葉片,在其上投下深淺不一、斑駁搖曳的光影。從二樓俯瞰,確是一幅安寧而富有生趣的夜景。

然而,席南星的目光並沒有在這美麗的景色上停留太久,他的目光很快便被柵欄外、路燈下的一道身影攫住了。

那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在昏黃的光暈裡,只能辨認出一團移動的、略顯焦躁的暖黃色——像一隻徘徊不定的蝶。席南星隱約記得,今天在公司,葉瑾初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外套,似乎就是這個顏色。

竟然能忍到現在才來,還挺能忍。

這個念頭掠過腦海,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玩味。比他預估的,還要能沉得住氣幾分。

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悄然攀上他的嘴角。他沒有立刻動作,只是又靜靜看了幾秒窗外那團猶豫不決的“暖黃”,彷彿在欣賞甚麼有趣的畫面。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步履從容地離開窗邊,朝著樓梯方向走去。

“哎喲,這不是那誰嗎?”席南星的聲音突然自身後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帶著一絲早已料到的調侃,“怎麼,想通了?”

葉瑾初完全沒察覺他的靠近,這突兀響起的聲音嚇得她渾身一顫,猛地轉過身。席南星就站在幾步開外,雙手隨意地插在家居服口袋裡,一身閒適的裝扮,與白天公司裡那個西裝革履、氣勢逼人的總監判若兩人。路燈昏黃的光從他身後打來,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面容在光影交錯間更顯輪廓深邃,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夜色裡顯得格外難以捉摸。

她其實已經在這兒徘徊了十多分鐘,內心天人交戰,始終沒鼓足勇氣按門鈴。先前兩人毫無瓜葛,她可以針鋒相對、寸步不讓。可現在不同了——他是她的頂頭上司,手握她職場生涯的生殺大權。她還沒摸清他的脾性,萬一哪句話不對,觸了逆鱗,導致工作不保……那才是真正的雪上加霜,流落街頭,悽慘無比了。

各種開場白在腦子裡翻滾又否決,話在舌尖滾了又咽下。她正糾結得指尖發涼,沒想到,竟是席南星先開了口。

“來拿你的行李?”他問得雲淡風輕。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問,讓葉瑾初有些措手不及。準備好的腹稿瞬間亂成一團。她慌忙定了定神,強迫自己擠出一點僵硬的笑容,結結巴巴地回答道:“那個,席……席總”葉瑾初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拼命告誡自己,現在席南星可是公司的總監,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說點好聽的,說點好聽的……

“我這不是想著……席總您人帥心善,氣度非凡,”葉瑾初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誠懇,甚至帶上了一點刻意的恭維,儘管每個字都說得有些艱難,“所以……有件很小,很小的的小事,想請您幫個忙。當然,對您來說肯定是舉手之勞,不知道能不能……通融一下?”

“哦?”席南星微微挑眉,眼神裡滿是看穿一切的玩味,“葉小姐,這才多久沒見,怎麼說話不利索了?昨天那股伶牙俐齒、誓死不低頭的勁兒,去哪兒了?”他故意頓了頓,語氣裡的調侃意味更濃,“怎麼,今天又想起‘求人’這兩個字怎麼寫了?”

“席總,您就別取笑我了。”葉瑾初暗自咬牙,臉上卻擠出更溫順的笑容,心裡早已將眼前人鞭撻了一萬遍,新時代女性,能屈能伸! “昨天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畢竟您人帥……心也美。”

“哦……這句倒是實話”

“……”

“所以,到底是甚麼事?”席南星慢悠悠地繼續問道,舊事重提,“畢竟,如葉小姐昨日所言,我可不是甚麼‘禽獸’,所以……也不是甚麼事都會幫忙的哦。”

看著他這副故意拿捏一副賤兮兮的模樣,葉瑾初藏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指甲掐進掌心,才忍住揮拳揍他的衝動。

“是這樣,”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語氣顯得平靜而務實,“我那些行李……能不能暫時在您這裡放幾天?我找到地方就立刻搬走。”她一邊說,一邊緊盯著席南星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只見他眼中最初的些許疑惑,逐漸化為一潭深水般的平靜,看不出喜怒。

她趕緊補充道:“當然,我不會白佔您地方!我可以按天支付您租賃費,或者您說個價。而且我的東西不多,也不會佔用太大空間……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最後幾個字,她幾乎帶上了自己都嫌棄的、軟綿綿的請求語氣。

席南星聽罷,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經過精心打磨,清晰而戳心:“我大概聽明白了。葉小姐的意思是……要佔用我的私人空間,來堆放你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果然,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葉瑾初感覺自己的笑容快要裂開了。

要忍不住了,真的很想揍他,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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