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章 第 29 章 設局共簷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29 章設局共簷

說好是來幫葉瑾初搬家的,可是等全部把東西打包好,蘇蔓和謝仲炘又不知道因為甚麼事情吵了起來。這兩人彷彿天生不對盤,見面不到一分鐘必起“戰火”,葉瑾初早已對這番日常拌嘴習以為常,只當是背景音。

最後,蘇蔓被小男友一聲聲“親愛的”的電話叫走。她前腳剛離開,謝仲炘的公司也來了緊急電話,說有重要任務需要他立刻處理。

葉瑾初看了看所剩不多的行李,大部分都已裝車,剩下的零碎她自己完全能搞定。到時候卸貨請司機搭把手便是,搬家這回事,她也不是第一次獨自應對了。於是她擺擺手,讓他兩趕緊去忙正事。

貨車載著她全部的家當,駛向市郊。新居是一棟位於幽靜高檔小區內的別墅,遠遠便能望見京川海在陽光下泛起的粼粼波光。小區內綠樹成蔭,一棟棟設計各異的獨棟別墅隱於其間,環境清雅,私密性極好。中央一座氣勢恢宏的噴泉格外醒目,龍首造型的泉眼正昂首向天,吐著源源不斷的水花。

貨車緩緩停在約定的別墅門前。葉瑾初跳下車,環顧四周,安靜得只聽見噴泉的水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然而,約好在此等候的中介張棟,卻不見蹤影。

這倒讓葉瑾初有些意外。在她印象裡,張棟一向守時專業,這次簽約交接的重要時刻居然遲到,實在不像他的作風。

葉瑾初站在別墅門口,反覆撥打著張棟的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卻始終是冰冷機械的關機提示音。小區的保安已經假裝巡邏,在貨車旁來來回回踱了好幾圈,目光不住地在她和司機身上逡巡,帶著審視與警惕。直到瞥見她手中那張蓋有物業印章的臨時通行證,才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慢悠悠晃向別處。

烈日當空,葉瑾初熱得額頭冒汗,不斷用手扇風。一旁的貨車司機更是早已汗流浹背,工裝後背溼了一大片。兩人站在緊閉的別墅大門外面面相覷,氣氛有些尷尬。

“這個張棟,關鍵時刻玩失蹤……” 葉瑾初忍不住在心裡抱怨。

忽然,她想起之前張棟說過:房屋已徹底打掃整理完畢,可隨時入住。

眼看聯絡不上中介,葉瑾初索性自己動手。她推開院門走了進去,穿過打理得宜的小徑,徑直來到屋門前。本以為正門會上鎖,她試探性地伸手一推——

“吱呀——”

門竟應手而開,只是虛掩著,並未鎖閉。

送走司機後,望著門口堆成小山的箱子和行李,葉瑾初一下子癱倒在沙發裡。

來的路上,貨車司機曾說起等會兒還要趕下一個活兒。葉瑾初不好意思再多耽誤對方時間,眼看門開著,便當機立斷,和司機一起,將車上的行李一件件先搬到了別墅院內。天氣炎熱,只能先卸下來,之後再慢慢歸置整理。

等到所有物品卸完,葉瑾初結算費用時,注意到司機那雙粗糙的手上,有幾處新鮮的紅腫和擦傷。想起途中閒聊,司機提到家裡有個正在讀大學的女兒和備戰高考的兒子,語氣裡滿是驕傲與不易。她心下一軟,在談好的運費之外,又默默多加了二百塊錢,塞進司機手裡。

“這、這怎麼好意思……”司機推辭著。

“天熱,師傅辛苦了,買點水喝。”葉瑾初笑了笑,不容拒絕。

送走貨車,她轉身望著門口堆積如小山的箱包行李,再環顧這棟此刻安靜得有些過分的陌生別墅,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強烈的疲憊感席捲而來。她拖著腳步走進客廳,也顧不上灰塵,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般,直直癱倒在了空蕩蕩的沙發裡,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每次搬家都像扒層皮……”她累得連指尖都懶得動彈。張棟的電話依舊無人接聽,合同未籤,現在就開始整理似乎有些草率。不如先在沙發上歇一會兒,等等看吧……這麼想著,濃重的倦意襲來,她竟歪在空蕩的沙發裡,不知不覺沉入了睡眠。

大閘蟹、蔥爆花甲、糖醋排骨、香辣魚、粉蒸牛肉、紅燒帶魚、肉末茄子……各色菜餚的香氣在夢中交織撲鼻,勾得人食指大動。

“好香……都是我愛吃的!筷子,快給我筷子!”夢裡的葉瑾初急切地伸手,可那筷子卻像跟她作對似的,越飄越遠,“夠不著啊!”

“筷子!”

隨著一聲含糊的囈語,葉瑾初猛地從沙發上驚醒,幾乎是彈坐起來。

最近真是太累了,居然在陌生地方的沙發上直接睡了過去。她尚未完全清醒,大腦一片懵然,卻聽見一個低沉的、帶著幾分熟悉感的嗓音從身側不遠傳來,語調懶洋洋的,浸著明顯的戲謔:

“口水擦擦,都快流到我沙發上了。”

“哪有!”葉瑾初下意識地抬手去抹嘴角,指尖碰到乾爽的面板,才驚覺被騙。羞惱瞬間衝上頭頂……

等等,這聲音……

腦海中某個緊繃的弦被猛地撥動。這聲音並非中介張棟,卻也不全然陌生,反而帶著一種讓她脊背微涼的、模糊的熟悉感。

“他……?”她瞳孔驟縮,全身瞬間進入戒備狀態,手指悄悄攥緊了沙發邊緣。

夕陽漸沉,餘暉透過玻璃窗,將室內染成一片溫暖的琥珀色。樓下的叮噹聲響了不知多久,終於徹底歸於寂靜。席南星原本閒坐在二樓書房,等著樓下那陣搬運的喧鬧平息後,來人應該會發現他的存在。可底下安靜了許久,卻始終沒有腳步聲靠近樓梯。

等得有些不耐,他索性起身下樓。

門口幾乎被大大小小的紙箱堵住,最上面一層,一隻毛茸茸、耳朵軟軟耷拉著的灰色兔子玩偶,正被旁邊一隻表情誇張、呲牙咧嘴的哈士奇公仔擠得歪向一邊。

兔子倒是乖順可愛,可這隻狗……

席南星瞥了一眼那隻造型滑稽的哈士奇,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好醜。

視線越過這些雜亂的行李,他瞥見沙發角落露出一抹醒目的明黃色。夕陽的光線斜斜地照進客廳,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他緩步走近,才發現那個蜷在寬大沙發裡的身影——她睡著了。

長長的劉海柔軟地遮住部分額頭,一副略顯笨重的黑框眼鏡滑到了鼻樑中段,懷裡緊緊摟著一隻肥碩的、表情憨呆的黃色加菲貓玩偶。她的呼吸均勻輕淺,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睡顏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毫無防備,甚至透出幾分與平日截然不同的柔軟。

一絲極淡的、混合著陽光與某種清甜的香氣,隨著窗隙流入的微風飄來。

席南星駐足,目光落在她被光影勾勒的側臉上,一時竟有些出神。

細細算來,這是第五次了。

宴會三次因為這特殊的香味吸引著他……

第四次酒店,兩人隔著被子和怒火對峙,她張牙舞爪又詞窮窘迫;

第五次在酒吧暗處,她身著亮片短裙,於迷離光影中舞動,嫵媚而疏離。

加上此刻,蜷在沙發裡,抱著玩偶睡得毫無形象的這一面。

每一次,她都像換了一個人,風格迥異,難以捉摸。

可奇怪的是,這明明僅是第二次照面,卻莫名有種早已見過許多次的熟悉感,彷彿那層層面具之下,有一個模糊卻持續的影子,牽引著他的視線。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到那副滑落的眼鏡邊緣,想替她摘去。可在最後一瞬,動作卻頓住了。他收回手,只是靜靜地立在沙發旁,垂眸看著睡夢中的人。

目光流連片刻,忽然注意到沙發與茶几的縫隙間掉了一份文件。席南星彎腰拾起,翻開——是一份購房合同。指尖劃過紙張,翻到末頁簽名處,三個娟秀卻有力的字跡清晰映入眼簾:

葉瑾初。

原來你叫葉瑾初。

他對著那個名字凝視片刻,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辨明的微光。隨後,他將合同輕輕放回茶几上,轉身上樓,不多時取來一條柔軟的薄毯,俯身,動作近乎無聲地替她蓋好。

夢裡的筷子終於消失,那些令人垂涎的菜餚卻彷彿還在眼前晃動。葉瑾初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視線由模糊逐漸清晰——朦朧中,前方不遠處的餐桌上,竟真的擺著幾道色澤誘人、熱氣微嫋的精緻菜餚!

嗯?是蘇蔓和謝仲炘偷偷來準備的驚喜?不對,他們還不知道具體地址。難道是中介張棟?服務周到到連飯菜都備好?這更不像他的風格……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忽然隱約感到旁邊似乎還有個人影。

……難道,還沒醒?還在那個荒誕的夢裡?

“啪!”

葉瑾初毫不客氣地抬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 尖銳的痛感瞬間炸開,讓她忍不住低撥出聲,睡意徹底煙消雲散。

持續幾秒的懵然與疼痛交織後,大腦終於開始飛速運轉,將眼前的一切與記憶強行對接:這裡是新租的別墅沒錯,行李還堆在門口,合同在茶几上……可是,這個站在不遠處、好整以暇看著她的男人——

他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你是……?”

臥槽!他怎麼會在這兒?!

葉瑾初像被針紮了一樣從沙發上彈起來,快步走到光線更亮的餐桌附近,試圖在逆光中看清對方的模樣。

隨著距離拉近,那張臉清晰地映入眼簾——線條分明的下頜,挺直的鼻樑,還有那雙此刻正似笑非笑看著她的、深邃的眼睛。

居然是他!

正是上次在京萊酒店,和她“同床共枕”的那位!與上次浴袍鬆散、怒意凜然的模樣不同,此刻他穿著一身質地柔軟的深灰色家居服,襯得他肩寬腿長,頭髮稍顯隨意,整個人靠坐在凳子上,散發出一種居家的、慵懶的,卻莫名更顯危險的氣息。

原來這傢伙穿上衣服……還挺人模狗樣。

呸呸呸!

葉瑾初你清醒一點!她用力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迅速蔓延的警惕與恐慌: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認出我了?跟蹤?尾隨?

上次酒店的事……該不會從頭到尾就是他設計的圈套?我這是……自己送貨上門,自投羅網了?

各種最壞的猜測在腦中瘋狂衝撞。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攥緊,指甲抵進掌心,用細微的刺痛維持冷靜。

不對,看他的神情,不像立刻要發難的樣子……淡定,葉瑾初,千萬淡定!

她強壓下喉嚨口的驚悸,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甚至帶上了一絲面對陌生人的恰當疑惑,再次開口:

“請問……你是哪位?怎麼會在這裡?”她穩住聲音,再次發問。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