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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設局共簷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28 章設局共簷

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落進胃裡,激起一陣灼熱的暖意,又迅速擴散開來。舞池中,人群正隨著越來越激烈的節奏忘情扭動,音樂與光影交織成一片沸騰的海。葉瑾初放下見底的酒杯,起身步入那片躍動的光影,身影瞬間被人潮與閃爍的燈光吞沒。

““怎麼,對她感興趣?”坐在席南星對面的羅西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捕捉到那抹消失在舞池邊緣的亮色身影,不由勾起嘴角,帶著玩味的笑意問道。

席南星沒有回答,只是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目光卻並未收回,依舊鎖定了那個方向。

羅西見他沉默,好奇心更盛:“難道你認識”

“不認識。”席南星終於開口,聲音在嘈雜的音樂中顯得低沉而清晰,“但總覺得……似曾相識。”昏暗搖曳的光線下,那張精緻的面容他並未看清,可那身影輪廓,走路的姿態,尤其是那雙包裹在亮片短裙下、筆直修長的腿……一種模糊的熟悉感縈繞心頭,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看舊影,輪廓隱約,細節難辨。難道是……酒店裡那個?

“噗——”羅西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一雙桃花眼裡滿是戲謔,“Lucas,你這搭訕詞可有點過時了啊。”作為中法混血,他與席南星在國外相識,是校友亦是多年好友,比席南星更早回國,說話向來隨意。

“不過說真的,”羅西摸了摸下巴,目光重新投向舞池中那抹靈動的身影,由衷讚道,“這姑娘確實夠辣,臉蛋身材都沒得挑。真沒想到,你喜歡這款啊?”他轉頭看向席南星,眼神裡的調侃意味更濃。

好像從認識到現在,以羅西從未見過席南星身邊有過任何固定女伴,更未見過他對哪個女人流露出特別的興趣。向來只有席南星調侃他是“花花公子”,說他流連溫柔鄉,遲早要栽在女人身上。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機會,羅西自然不會放過,繼續煽風點火:“Lucas,既然有興趣,不如過去請人家喝一杯?光看著多沒意思。”

就在這時,席南星擱在桌上的手機螢幕倏然亮起,連續震動了兩下。

他垂眸看去,是兩條新資訊,附帶影片。他解鎖螢幕,點開——正是事發當晚,京萊酒店門口及大堂的監控片段。

第一條影片顯示,在短短三分鐘的時間差內,酒店門口先後出現了兩個打扮相似的身影。

區別是一個穿著風衣,但是其中一個沒有進入大堂,只是在門口略顯焦急地徘徊張望了片刻,便匆忙轉身,消失在了鏡頭外。

第二個影片拉近鏡頭,大堂內,女人邊走邊整理衣服,可以看得出打扮極其另類。席南星將畫面暫停,指尖放大——那張臉,即使被誇張的妝容掩蓋了大半,那雙眼眸的輪廓、下頜的線條,依舊清晰地映入眼簾。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搖曳的光影和晃動的人潮,精準地落回舞池中央那個正隨著音樂肆意舞動的身影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了然而冰冷的弧度。

原來是你。

雖然裝扮截然不同,但席南星對自己的眼力和記憶力向來有絕對的自信。不會錯,就是酒店裡那個言辭閃爍、反應奇怪的女人。

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看來並非簡單的巧合。原本模糊的棋盤,似乎因為這顆意外出現的“棋子”,而顯露出了更復雜的紋路。

有意思。他心中默唸,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這場戲,倒是比他預想的,還要有趣幾分。

席南星本還在揣測對方的身份,方才驚鴻一瞥,答案竟已送到眼前。雖然她此刻的裝束與酒店裡那副狼狽又古怪的模樣天差地別,但身形輪廓、尤其是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依然明亮得驚人的眼睛——他幾乎瞬間就確定了。

“原來,真的是你。” 席南星無聲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興味。這件事,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嗯?真的認識?”這下輪到羅西詫異了,他剛才只是隨口調侃。

“開個玩笑。”席南星舉杯衝他示意,隨即仰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乾脆利落地放下杯子,“先走了。”話音未落,他已起身,邁開長腿,徑直穿過喧鬧的人群,朝酒吧出口走去,留下羅西一臉錯愕。

葉瑾初從酒吧回來後,仔細地卸了妝,衝了個熱水澡,卻沒有立刻上床。她裹著柔軟的睡袍,臉上敷著面膜,懶懶地陷在客廳的靠椅裡。旁邊的桌上,平板電腦亮著,螢幕被分割成兩半:一半是蘇蔓正在浴室洗臉的半個頭頂和嘩嘩的水聲,另一半是謝仲炘對著鏡頭吸溜泡麵的特寫。

“嗯,我這邊跟房東確認了,新房客已經找好,就等我騰地方,隨時可以交接。”葉瑾初按著臉上的面膜,聲音有點含糊。

“那你新家那邊呢?給房主打過招呼了嗎?”謝仲炘吸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問。

“謝仲炘!你怎麼又大晚上吃泡麵?全是新增劑!”蘇蔓擦著臉湊到鏡頭前,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經濟,實惠,美味,還有多種口味選擇。你們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是不會懂的。”謝仲炘滿足地喝了一口湯,對著鏡頭做了個誇張的享受表情。

葉瑾初沒理會他倆的日常鬥嘴,接著說:“房子是可以隨時拎包入住的,另外中介也說了,可以等我先住進去,然後再慢慢辦手續”

“那不是正好嗎?早點搬進去,也省得夜長夢多。”蘇蔓的聲音從嘩嘩水聲後傳來,隨即話鋒一轉,帶著點嬌嗔的抱怨,“謝仲炘!你吃就吃,能不能別吸溜得那麼大聲?聽得我都餓了……我最近好不容易從88斤‘胖’到了90斤,正在崩潰邊緣!再這麼下去,我家東東該嫌棄我了!”

“只愛你美貌的男子,一看就膚淺……等等,東東?你上回說的那個,不是叫‘五五’還是‘白白’嗎?怎麼又換了?”謝仲炘停下筷子“你這男友更新疊代的速度,比我們公司開月度覆盤會還勤快。”

“甚麼白白、五五!你記錯了吧?那都是三個月前的老黃曆了!再說了,你個母胎單身的鋼鐵直男懂甚麼?算了,你別說話了,沒一句我愛聽的。”蘇蔓對著鏡頭做了個鬼臉。

“切,被我戳到痛處了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葉瑾初現在已經練就了自動遮蔽掉兩人拌嘴的背景音,適時接回正題,“我明天就收拾行李,直接過去然後簽約加上搬家一次性搞定。”

“那我明天去幫你搬家,老大!”蘇蔓立刻響應,聲音清脆。

“我也去!”謝仲炘嚥下最後一口湯,也舉起手對著鏡頭晃了晃,語氣輕快。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葉瑾初還沒從睡夢中徹底清醒,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和門外嘰嘰喳喳的動靜吵醒。

蘇蔓和謝仲炘已經早早趕到,美其名曰:幫忙打包行李。

“嘩啦——!”

一聲悶響夾雜著東西散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只見蘇蔓正手忙腳亂地想提起一個塞得過分飽滿的紙箱,結果箱子底部不堪重負,直接裂開,裡面雜七雜八的小物件稀里嘩啦地傾瀉而出。

不巧的是,謝仲炘正蹲在那個位置,專心致志地拆卸一張摺疊凳。從天而降的“雜物雨”頓時劈頭蓋臉砸了他一身,幾本雜誌不偏不倚拍在他後腦勺上。

“啊!哎喲喂——!”謝仲炘被砸得往前一栽,捂著後背“噌”地站起來,扭頭對上一臉無辜加心虛的蘇蔓,“蘇大小姐!您這是幫忙還是拆家啊?!”

“這、這能怨我嗎?”蘇蔓看著散落一地的東西和謝仲炘狼狽的樣子,自知理虧,但嘴上絕不認輸,“誰讓你蹲在這兒的?我……我哪看得到你!”

“不是,我說蘇大小姐,您有點生活常識行嗎?”謝仲炘齜牙咧嘴地揉著後背,不忘發揮毒舌本色,“誰把這不知道甚麼玩意兒的鐵疙瘩全塞一個箱子裡?並且你塞的的也不對,哪有這樣子塞箱子裡吧?”

“你才沒常識!我這……我這不是想節省空間嘛!”蘇蔓蹲下身去撿拾東西,偷偷瞥了一眼謝仲炘的後背,語氣稍微弱了點,但依舊倔強。

“省空間?您這分明是製造災難現場。”謝仲炘看著一片狼藉的地板,繼續火力全開,“怎麼,今天沒使喚你的小男朋友來當苦力?該不會……又又被甩了吧”

“謝仲炘,你——!”蘇蔓從地上猛地站起身,手指幾乎要戳到對方臉上,胸脯因為氣惱微微起伏。但話到嘴邊,她眼珠一轉,又硬生生把怒火壓了下去,重新蹲下,語氣刻意放得輕飄飄:“算了,本小姐不跟你這隻萬年單身狗計較。我今天可是來給老大幫忙的,正事要緊。”

“算我骨頭硬,砸的不太嚴重,不然讓你負責”謝仲炘揉了揉後背,踱步到蘇蔓旁邊,卻見她正手腳並用地把散落一地的雜物——幾本硬殼書、幾個玻璃瓶、還有一堆零碎——又往另一個嶄新的、但型號一模一樣的紙箱裡硬塞。他頓時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大小姐!剛才那個箱子怎麼陣亡的您忘了?物理定律不會因為您換了個箱子就改變啊!說您沒常識,您還真是……身體力行地證明!”

“你行,那你來啊!”蘇蔓把手裡一堆東西往地板上“嘩啦”一攤,仰起臉,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眼神裡滿是“有本事你上”的挑釁。

就在蘇蔓抬頭的剎那,謝仲炘恰好俯身靠近,想要看清她到底在塞甚麼。兩人的距離瞬間縮至咫尺,目光猝然相撞。呼吸近可相聞,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只剩下無聲的、略微放大的心跳,在突然安靜的狹小空間裡突兀地鼓動著。

一秒,兩秒,三秒……

“蘇蘇——”葉瑾初的聲音適時地從臥室方向傳來,打破了這微妙的凝滯,“過來幫我一下!”

“哦、哦!來了來了!”蘇蔓像是被驚醒般,猛地回過神來,匆匆應道,臉頰後知後覺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度。她手忙腳亂地站起身。

“謝、謝仲炘!”她語速飛快,幾乎有些語無倫次,“你……你不是嫌我弄得不好嗎?那、那剩下的這些都歸你了!我去幫老大!”蘇蔓語速飛快地說完,便像只逃竄的小鹿般蹦跳著溜出了房間。

謝仲炘站在原地,望著她幾乎是“逃”走的背影消失在門廊拐角,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她身上淡淡的、甜軟的香氣。他推了推眼鏡,垂下眼簾,看著地上那堆被她“遺棄”的雜物,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極低的聲音幾乎融進了未散的塵埃裡:

“我哪裡……真的嫌棄過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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