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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設局共簷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27 章設局共簷

葉瑾初盯著辦公室牆上的時鐘,秒針一格一格不緊不慢地跳動。當分針終於精準地指向“12”,時針落在“6”上——

“咔。”

她幾乎是彈起來的,用最快的速度關掉電腦顯示器,抓起椅背上的包,拔腿就衝出了辦公室大門,快得像一陣風。

自從上次簡時光那傢伙神出鬼沒地出現之後,總算相安無事地過了兩天。可接連發生的這些事,加上高強度的工作,已經把她整個人的精力都榨乾了。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立刻、馬上、飛奔回家,把自己扔進那張寬大柔軟的床裡,四腳朝天,睡到地老天荒。

出了地鐵站,步行幾分鐘,終於看到了租住小區的大門。剛走到閘機口,肚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咕嚕”聲,毫不留情地提醒她:該吃晚飯了。

葉瑾初在閘機前頓住腳步,蹙眉思索了半分鐘,家裡可能沒有餘糧了——冰箱裡……好像只剩下一瓶下飯菜和幾個雞蛋了……

她嘆了口氣,認命地轉身,拐進了小區旁邊燈火通明的便民超市。推著購物車,在蔬菜生鮮區挑挑揀揀,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是煮碗麵湊合,還是炒兩個喜歡吃的菜。

葉瑾初廚藝不精,口味獨特,最愛搗鼓稀奇古怪的東西,偶爾心血來潮喜歡研究新的菜品。

她擅長將各種當季時蔬一鍋水煮,撈出後拌上自己在網上買的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調料,再加多多的芝麻醬和辣椒。成品往往色澤混沌,味道層次複雜,被蘇蔓和謝仲炘尊稱為“黑暗料理界的王者”。然而葉瑾初本人對此甘之如飴,每次都能心滿意足地吃下一大碗。

一到家,她便踢掉鞋子,趿拉上拖鞋,把包往門後掛鉤一甩,提著購物袋直奔廚房。水果塞進冰箱,蔬菜簡單沖洗後,便統統丟進鍋裡。趁著煮菜的間隙,她換上寬鬆舒適的居家服,開啟膝上型電腦,點開最近在追的劇。

邊看劇邊吃飯,是她一天中最放鬆愜意的時刻。熱播劇裡傳來誇張的笑聲,她正就著一勺混合著古怪醬料的水煮菜,吃得津津有味。

就在這時,電腦右下角彈出一封新郵件提示。

葉瑾初隨手點開,握著勺子的手,隨著目光從上至下的滑動,逐漸僵住。

螢幕裡,劇集的笑聲仍在持續,聒噪而突兀。七月的天氣,葉瑾初卻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彷彿一桶冰水當頭淋下,瞬間澆滅了方才所有的輕鬆與暖意。

她盯著螢幕,良久,輕輕撥出一口氣。

看來……又得搬家了。

該來的,終究會來。有些事,躲不掉。

發了半晌呆,葉瑾初默默關掉電腦,將只吃了一半的“特製拌菜”倒進垃圾桶。

算了,衝個熱水澡吧。也許睡一覺,明天醒來能理清頭緒,從長計議。

可人倒黴的時候,連喝涼水都塞牙。剛擰開淋浴噴頭,老舊的水管介面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下一秒——“噗呲!”水流從側面猛地噴射出來,濺得到處都是。她手忙腳亂去關總閥,腳下又傳來異樣的觸感——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下水道不知何時堵了。

她只好在漫天水霧和越來越深的積水中,匆匆完成了這個史上最狼狽的熱水澡。

明天必須找房東了。她裹著浴巾,看著一片狼藉的浴室,無奈地想。

吹乾頭髮,拖著疲憊的身體挪進臥室。總該結束了吧?她只想立刻倒進床鋪,擁抱睡眠。

然而,就在她爬上床、身體重量落下的瞬間——

“嘎吱——哐當!”*

熟悉的失重感傳來。床墊毫無意外地塌陷下去,連帶著床架發出痛苦的哀鳴。

又塌了。

葉瑾初身高172公分,但骨架纖細,體重絕對屬於輕盈範疇。床塌這件事,真的不能怪她。可一個獨居女性把床睡塌了,說出來總透著難以言喻的尷尬,容易引人遐想。上次房東倒是沒多問,很快就派人來修好了。

可仔細回想,搬進這間公寓還不到一年,問題就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椅子腿突然斷裂、餐桌搖晃得像在跳舞、臥室緊鄰浴室的那面牆因為滲水,導致靠牆衣櫃裡的衣服在雨季總是泛著黴斑、洗衣機工作時發出的“咯吱”聲能穿透樓板,為此她還被樓下鄰居投訴過……

這個“家”,彷彿從裡到外都在對她發出逐客令。

當時找房子,葉瑾初滿心滿眼只想要一個陽光充足、臥室帶超大落地窗的房間。看到這間公寓時,清晨的陽光正透過玻璃灑滿整個臥室,她幾乎瞬間就做了決定,全然忽略了那些細微的瑕疵。以至於後來問題頻出時,她只能反覆在心裡自我安慰:自己選的,自己選的,至少有大窗戶,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腦中再次閃過那封郵件冰冷的內容。看來,這個家,是非搬不可了。

兩天後。

京川一家隱匿在巷弄深處的酒吧,瀰漫著與世隔絕的慵懶情調。光影在低矮的天花板上緩慢流動,空氣裡交織著低沉的爵士樂與細微的私語。

調酒師在吧檯後無聲地忙碌,手中的雪克杯劃出流暢的銀色弧線,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清脆而富有節奏。霓虹流光不時掠過吧檯,像心跳般閃爍不定。

門被推開,一位身著黑色長風衣、長髮微卷的女子走了進來,細高跟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利落。她目不斜視,徑直穿過散落的桌椅,走向酒吧最深處一個被陰影籠罩的卡座。

脫下的風衣隨意搭在椅背上,露出了裡面那件閃著細碎光澤的亮片連體短裙。短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窈窕的曲線,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襯得一雙腿愈發修長筆直。她在角落坐下,對悄然靠近的酒保輕聲吩咐:“一杯冰啤。”

妝容精緻,紅唇奪目,她靠在卡座裡,指尖在冰涼的玻璃杯壁上輕輕劃過,目光沉靜地掃過入口,彷彿在等待著甚麼,又彷彿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每當遇到棘手或煩心的事,葉瑾初便會卸下白天的所有面具,精心裝扮後,潛入京川夜色最濃、音樂最沸的酒吧。喝點小酒,再將身體投入躁動翻湧的舞池,隨著震耳欲聾的節拍肆意躍動。彷彿只有在這片喧囂中,她才能真正舒展眉頭,讓那些理不清的鬱結隨著汗水蒸發、隨著音樂流散。

儘管上次一時意氣,將銀行卡甩給了那個可惡的男人,但在趁亂逃離房間的瞬間,葉瑾初還是憑藉著多年練就的眼疾手快,飛快地彎腰,從地毯上精準地撈回了自己的銀行卡。

畢竟,誰會和錢過不去呢?任務辦砸了已經夠虧了,要是連卡都丟了,那才真叫“賠了夫人又折兵”。撿起來,溜之大吉,才是明智之舉——否則,今晚連出來買醉蹦迪、暫時忘卻煩惱的錢都沒了。

下午的時候,謝仲炘發來了資訊。說查到了在835房登記入住的“孟瑤””的身份證資訊與部分基礎資料。

回想起那個混亂的夜晚,葉瑾初只覺得一切如同光怪陸離的夢。這次任務,從資訊錯誤到房間錯亂,再到早上的圍堵,每一步都透著精心編排的痕跡。她幾乎可以確定,自己踏進了一個早已設好的局。

可是,幕後執棋的,究竟是誰?是她在無意中結下的仇家,還是……牽扯進了更復雜的旋渦?線索太少,敵暗我明,她一時如同置身迷霧,找不到方向。

下班之後,葉瑾初稍作偽裝,換上一身素淨的棉質長裙,戴上一副略顯老氣的黑框眼鏡,將長髮鬆鬆挽起,扮作一位衣著樸素、神色略顯焦急的中年婦人模樣,匆匆趕到了“孟瑤”身份證上關聯的那家公司地址。

到了地方才發現,招牌上寫的竟是一家“商務諮詢公司”。玻璃門內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冷清。前臺處,兩個年輕女生正收拾著桌面的雜物,看樣子準備準點下班。

葉瑾初推門而入,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鄉下人進城般的侷促笑容,迎上前輕聲問道:“你好,打擾一下,請問……孟瑤是在這兒上班嗎?”

“孟瑤?”其中一個短髮女生抬起頭,詫異地打量著她,目光在她樸素的衣著和略顯焦急的臉上轉了一圈,眼神裡透出明顯的戒備,“你是……?”

“哦,我是他老家的親戚。”葉瑾初語氣放得更緩,帶著一點鄉音和長途奔波後的疲憊,“家裡有點急事,怎麼都聯絡不上她,電話也打不通,實在沒法子了,只好按她以前給的地址找過來問問。”

女生聽她這麼說,又見她神色懇切,不似作偽,緊繃的神情稍稍放鬆了些,但語氣仍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孟瑤啊……前段時間已經離職了,你們不知道嗎?”

“離職了?”葉瑾初適時地露出驚訝和更深的憂慮,“甚麼時候的事?怎麼也沒跟家裡說一聲……”

“差不多……有一週了吧。”女生想了想,答道。

“那您知道他現在的聯絡方式或者新的住址嗎?家裡真有急事……”葉瑾初眉頭微蹙,語氣裡的急切更真了幾分。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前臺女生搖了搖頭,愛莫能助。

得到否定的答覆,葉瑾初只得道謝離開。就在她轉身走向電梯、前腳剛踏進轎廂的剎那,一個帽簷壓得很低的男人與她擦肩而過,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電梯門緩緩閉合,在縫隙徹底消失的前一秒,她隱約聽見身後傳來前臺女生一聲帶著疑惑的輕語:

“咦?怎麼你也找孟瑤?今天是甚麼日子,這麼多人打聽他……”

酒吧另一處更為隱秘的角落,席南星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襯衫,幾乎與身下的沙發、周圍的昏暗光線融為一體。他姿態閒適地靠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杯腳,目光卻如夜色中靜候的獵手,早已鎖定目標。

從葉瑾初推門而入、脫下風衣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了這個妝容精緻、身段窈窕,獨自走向角落卡座的女人。

桌上的手機螢幕忽然亮起,一聲輕微的資訊提示音將葉瑾初從雜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她劃開螢幕,是一條來自房屋中介的資訊:

葉小姐,已和房東確認,您明天可以開始搬執行李入住。首付款明日辦理即可,相關手續後續補辦。明天我在別墅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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