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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枕邊的獠牙

2026-04-29 作者:陳時珺

第 2 章枕邊的獠牙

雨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天邊的暮色慢慢漫上來,像潮水一樣把城市的天際線都染成了深藍。

遠遠的,京萊酒店的燈牌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那四個字被燈光鍍了層朦朧的金邊,隔老遠都看得清清楚楚,像懸在半空裡的星星。

就在這時,一輛加長林肯緩緩停在了酒店門口。

車還沒停穩,門童就小跑著迎上來,彎腰拉開車門——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練過無數遍的。

車門一開,先探出來的是一雙細高跟,鞋尖點在大理石地面上,“嗒”的一聲,清脆得很。緊接著,一個身材曼妙的少女從車裡走了出來。她身上穿了件人魚偏光綠流珠長裙,料子滑得像水,隨著動作輕輕飄動,遠遠看去像把深海的極光穿在了身上,綠得幽冷又神秘。

少女臉上戴著半副銀色面具,只露出眼睛和下頜的線條。面具邊緣鑲著細碎的鑽,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深邃明亮——那是一雙很大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又黑又亮,像盛了一汪清泉,眨動間帶著幾分靈動的嬌媚。她的五官本就精緻,眉如遠山,鼻樑挺秀,唇形飽滿還微微上翹,就算遮了半張臉,也能看出是個難得的美人。長髮挽成慵懶的髮髻,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幾縷碎髮垂在耳畔,隨著動作輕輕晃,像天鵝低頭時頸間微顫的絨毛。

她站定,裙襬輕輕蕩了蕩,最後一點漣漪也安靜了。門童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在旁邊候著,她卻沒急著走,只是抬頭看了看金碧輝煌的大廳,目光靜靜的,像在打量一場即將開幕的戲。

然後她唇角一彎,聲音輕軟卻清楚:“都怪你——給我挑這麼高的鞋跟,剛才差點絆著。”她側臉朝侍者微微頷首,又稍稍偏頭壓低聲音:“裡頭人不少,進去小心點,注意觀察四周。”

話音剛落,另一道身影從車裡走了出來。

一襲黑色亮片長裙緊緊裹著身子,曲線起伏有致,腰細得不盈一握,臀線卻飽滿圓潤,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慵懶又危險的韻味。裙襬長及腳踝,走起來流光一閃一閃的,像把碎星穿在了身上。她臉上也戴著面具,黑色的絨面底上繡著暗紋,只露出一雙清亮而疏離的眼睛,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冷豔,睫毛纖長濃密,像兩把精緻的小扇子。她的五官小巧精緻,鼻樑挺直,唇形薄而好看,整個人透著一股高挑利落的氣質。

“知道啦,都是我的錯!下次給你挑五厘米的!”黑衣女孩聲音清脆,步子卻已經輕快地貼到少女身邊。趁著沒人注意,她微微傾身,耳語般低低說了兩個字:

“收到。”

她轉向侍者,從手包裡抽出一張深灰色卡片遞過去。侍者雙手接過,只垂眼一看,腰就躬得更低了,迅速朝旁邊一個清瘦的侍者遞了個眼神。那人立刻無聲上前,躬身為她們引路。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裙襬輕搖,一紅一黑兩道身影便跟著侍者,沒入酒店燈火交織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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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萊酒店的私密性,在京川上流社會是出了名的。

從你踏進大堂那一刻起,你的身份、來意、甚至你今晚跟誰說過話,都會被層層加密。這裡的員工都簽過保密協議,違約金高得嚇人,足夠讓任何人閉嘴。VIP通道和普通客人通道完全分開,電梯需要刷卡才能到指定樓層,每個樓層之間互不相通。就連宴會廳的包廂,都配了獨立的出入口和專屬侍者,保證客人不會被不相干的人打擾。

據說,以前有個當紅明星在這兒被狗仔盯上,蹲了三天三夜,愣是一張照片都沒拍到。從那以後,京萊酒店就成了名人政要的首選——在這兒,你不用擔心被偷拍,不用害怕被打擾,可以安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見任何你想見的人。

當然,這種私密性的代價,是貴得離譜的價格。但對於今晚到場的賓客來說,錢,從來不是問題。

走進大堂的瞬間,空間彷彿一下子向四面八方延伸開去——穹頂高得嚇人,吊燈璀璨得像滿天繁星,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軟得能吞掉所有腳步聲。裡頭空間大得驚人,簡直像走進了一座宮殿。

牆上掛滿了價值不菲的藝術品,繪畫、雕塑、古董,每一樣都透著股獨特的藝術氣息。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氛,隱約還能聽見鋼琴聲,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看不見的秩序上。

聽說好多人第一次來都會迷路,走錯宴會廳是常有的事,現在看來還真不是瞎說。

兩個人跟著侍者沿著走廊往前走。走廊兩旁的宴會廳各有各的風格,像一個個獨立的小世界。

黑衣女孩好奇心重,經過一扇虛掩的浮雕木門時,指尖輕輕推了道縫——

門裡直直站著一個黑衣守衛,目光如刀,正警惕地盯著門外。

四目相對。

兩人同時一愣,又同時移開視線。門被輕輕合上,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黑衣女孩快走兩步跟上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興奮:“那個廳,門口守這麼嚴……看來裡頭有好戲啊。”

“那當然。”葉瑾初唇角一彎,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這種地方,隱私和安全從來都是最貴的。

“老大,雖然咱倆吧,確實長得傾國傾城,可今天來做任務,穿成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蘇蔓笑吟吟地環顧四周,腳步卻自然地貼近,聲音壓成一線飄進葉瑾初耳朵裡。

她這話倒不是自誇。蘇蔓的長相,是那種清冷利落的美——鵝蛋臉,眉眼疏離,鼻樑挺直,唇形薄而好看,整個人透著一股高挑又颯爽的氣質。這會兒化了精緻的晚妝,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幾分冷豔。黑色亮片裙勾勒出的身段,凹凸有致,走起路來腰肢輕擺,像一株在夜風中搖曳的曼珠沙華,危險又迷人。

而葉瑾初,則是另一種美。她的五官精緻明豔,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靈動的嬌媚。眉骨高,鼻樑挺秀,不笑的時候有種拒人千里的疏離,笑起來卻眉眼彎彎,像冰雪初融。銀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反而更突出那雙標誌性的眼睛和下頜的精緻線條。人魚偏光綠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鎖骨線條分明,開衩處若隱若現的長腿筆直修長,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今晚來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主兒,穿得低調才奇怪呢。再說了,面具舞會嘛,越張揚越沒人會多想。”葉瑾初頓了頓,目光輕輕掃過人群,“先想辦法靠近目標,摸摸底再說。”

“也對。”蘇蔓點了點頭。

葉瑾初抬手,指尖似是無意地拂過耳垂——那裡掛著一枚造型簡單的珍珠耳環。

“等下先試試麥。”

那對耳環看著普通,其實藏著個微型收聽器。雖然提前踩過點,但誰也保不準現場會不會有遮蔽訊號的裝置。行動之前,還是得先檢查一下裝置正不正常。

蘇蔓會意,停下腳步,低頭對著胸前的蝶形胸針輕輕吹了口氣:“嗯。”

耳畔立刻傳來細微的電流聲,隨即是蘇蔓壓低的笑語:“清楚得很。”

葉瑾初眼底染上淡淡笑意。她抬手,食指上的戒指在光影裡一閃——戒面嵌著一粒幽藍的寶石。手腕幾不可察地一轉,戒指便貼近唇邊:“蘇蘇,等會兒看我手勢。”

聲音輕得像呼吸,卻被戒指內側的微型振膜精準捕捉、傳遞出去。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蘇蔓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半露天的宴會廳裡,燈火通明,亮得像白天。璀璨的燈光把中央的舞池照得熠熠生輝,像一顆嵌在夜空裡的明珠。舞池旁邊,一座噴泉正往外噴著水,水花四濺,在燈光映襯下像一幅流動的畫。

噴泉周圍是一片綠色的草坪,草坪上整齊擺著幾排長桌,銀質餐具和水晶杯交錯陳列,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精緻美食,香氣誘人,和隱約的鋼琴聲纏繞在一起。品種多得讓人眼花繚亂。來參加宴會的人可以隨便吃,盡情享受這場視覺和味覺的盛宴。

再往裡走,就是富麗堂皇的大廳了。天花板高得嚇人,牆上鑲嵌著精美的壁畫,地上鋪著華麗的地毯,整個空間寬敞又大氣。一側設了一排包廂,門半掩著,簾子低垂,給需要私密交談的客人隔出一方安靜的空間。每個包廂都配了獨立的隔音系統和專屬服務通道,裡面的對話絕不會被第三隻耳朵聽到——這正是京萊酒店最受歡迎的原因之一。

葉瑾初和蘇蔓跟著侍者,坐電梯直達108層。

電梯門無聲開啟。

侍者在門口停下,躬身示意。兩人對視一眼,推門走了進去——

光和聲浪輕柔地撲面而來。

沿著走廊走了一會兒,就到了今晚的主場。

今晚的宴會主題是“藝術品拍賣·慈善晚宴”,說白了就是透過拍賣藝術品籌善款,用在慈善事業上。這種宴會據說每年辦一兩次,但對蘇蔓和葉瑾初來說,還是頭一回參加,而且是以這麼特別的方式。

廳裡的光線調成了暖洋洋的琥珀色,水晶吊燈像藤蔓一樣垂下來,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角落裡有個小型絃樂團在演奏舒緩的古典樂,音符像薄紗一樣浮在空氣裡。

舞池中央,一對舞者正隨著旋律翩翩起舞,身姿輕盈,舞步優雅,把人帶進一個夢幻般的世界。

環顧整個宴會廳,賓客們個個華服珠寶,男士西裝革履風度翩翩,女士長裙曳地珠光寶氣,每一寸布料都透著股不動聲色的矜貴。

當然,這一片奢華里,也有個別穿著打扮格格不入的——風格過於浮誇,遠遠望去,像把“有錢”兩個字明晃晃掛在身上,透著一股財大氣粗的味道。

宴會廳裡,鮮花在角落裡開得正好,銀器裡的美食冒著熱氣,俊男靚女穿梭其間有說有笑,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和諧,美好得有點不真實。

葉瑾初站在宴會廳一角,朝引路的侍者微微頷首道謝。等侍者離開,她唇邊禮節性的笑意還沒褪,目光卻掃過每一個角落,像是在找甚麼。

她從經過的侍者手裡拿了杯香檳,沒往人群中間走,反而從容地朝宴會廳外側的吧檯踱過去。

同行的蘇蔓跟她默契地分頭行動——一個眼神交錯後,蘇蔓就轉身融入通往內廳的人流,裙襬搖曳,像魚入了水。

這會兒正是入場高峰,宴會廳里人來人往,笑語浮動,熱鬧得很。葉瑾初目光輕盈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向吧檯旁邊一個被柱子半擋住的角落。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快步走到吧檯一側,斜身倚坐在高腳凳上。

開衩的人魚偏光綠長裙隨著動作滑開一道縫,修長白皙的小腿若隱若現,腳踝纖細,腳背上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像上好的羊脂玉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青霧。裙子上的珠子在燈光下泛著粼粼碎光,像把星河穿在了身上。她背脊挺直,透著一股高貴又優雅的氣質。

她一隻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握著酒杯輕輕轉動,杯裡的紅酒跟著緩緩旋轉,像在跳一支優美的舞。

透過晃動的酒液,她的目光無聲地落在廳門口絡繹不絕的來客身上——每一張臉,每一道身影,都映在她靜靜的眼底。

好看的東西總是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而美人就像暗夜裡的燈火,不自覺地吸引著周圍的目光。果然,葉瑾初剛坐下沒多久,就接連有幾位男士上前,面帶微笑風度翩翩地邀請她跳舞。

面對這些熱情,葉瑾初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指尖輕扶杯腳,向每一位頷首致意,再用一種禮貌卻不容商量的話,溫和又堅定地婉拒。既不讓對方難堪,也不留半點遐想的空間。

最後一位男士剛帶著些許遺憾離去,耳麥裡便傳來謝仲炘壓低的、透著壞笑的嗓音。

“老大,你今天這身絕了,把好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啊,‘少男殺手’名不虛傳!我敢說,等會兒還得有人前仆後繼,今晚一大群宅男註定被你迷得神魂顛倒,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條綠裙子的衩是不是開得高了點?坐姿還這麼……嘖嘖,小心被揩油,要不要我去救你~”

葉瑾初手指上戴了枚看著精巧漂亮的裝飾戒指,其實是個隱形傳聲器。剛才那幾個男士邀請跳舞的聲音,早透過戒指傳到了另外兩個人的耳朵裡。

當謝仲炘那略帶調侃的玩笑聲透過戒指傳來,葉瑾初不由自主地抬起了眼眸,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本能地輕撫髮絲,才想起今天頭髮被高高紮起。她手勢在空中微微一滯,隨即流暢地滑落至肩頭,彷彿只是輕輕整理本不存在的褶皺。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慵懶中透著難以忽視的優雅,在流轉的燈光下,勾勒出令人屏息的側影。

她指尖在肩頭停留一瞬,彷彿只是不經意地拂過,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就在這一瞬,她的視線越過了錯落有致的高大綠植,恰好捕捉到了斜前方搖頭晃腦的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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