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05
“失敗了。”
“也許是體質原因,懷他的時候我接觸了太多環境毒素。”
“那就找一個合適的母體,再培育一個吧。”
……
“實驗成功了!猛獸化和心智干預這兩種能力,確實能完美共存。”
“可是隻有我們的孩子能……任情,我們把資料銷燬吧。”
“癥結一定基因上,否則沒辦法解釋……唉。”
“銷燬吧,藥也不能流出去,如果治不好所有人,那就一個都別治。”
……
“把他們當失敗品送出去。等我們死了,越切鴻會接管他們,在他看來孩子還小,甚麼都不懂,沒有利用價值,也跟我們沒甚麼感情,不會把他們怎麼樣。”
“你也知道孩子還小!”
“我們兒子雖然還小,但比許多人聰明多了,不會被越切鴻洗腦的,你要相信他,我們也只能相信他了不是嗎?”
……
“小翼,要保護好妹妹,也要保護好自己。”
“韜光養晦,小翼,別過早暴露你的力量,不要衝動,如果不能確保一次成功,那就不要行動。”
“遙颶,閉嘴!兒子,別聽你爸的,你和小鳶只要平安活著就足夠了。”
“這樣活著……”
“夠了!”
……
現在是……甚麼時候?
黑暗的空間突然亮堂起來,坐在牆角、身穿白色監管者制服的男人聽見聲響,微微抬起頭,露出一張極其冷峻的臉,一雙狐貍眼冰冷地看向光源處,因突然衝進黑暗而顯得十分刺眼的光線迫使他眯了眯眼睛。
光源處,一個同樣身穿白色制服的男人抬腳踏進了這個狹窄逼仄的黑暗房間,將一個交流器和幾個小工具遞給了角落裡這個冷眼看他的男人。
「長官,研究所的控制室被炸燬,實驗品已經全部跑出來了。」
「嗯。」遙翼動作不緊不慢地將交流器裝好,把工具交還給面前的人,「總局情況如何?」
「越切鴻躲起來了。」男人神色恭敬,對遙翼冷漠的眼神視而不見,又或者已經習以為常,「我們優先解救了配種間的人,監獄和這裡被關禁閉的人也全都放走了,下一步該怎麼做?」
「你們怎麼想,就怎麼做。」遙翼低頭垂眸,邊整理袖口邊踏出了房間,「我們的合作已經結束了。」
「是結束了,但是長官,能不能再幫我們一個忙?拜託了。」男人快步跟上遙翼,告狀道,「有隻飛禽傷了我們很多人,他飛得太高,速度也快,獸形的夠不著,人形的開槍射不準,根本拿他沒辦法。」
遙翼踏出禁閉所的大門,在一片爆炸聲、嘶吼聲以及各種沉重的撞擊聲中靜靜站立,他輕輕撫摸著剛整理好的袖口,半響道:「我來解決。」
……
不過是一隻小鳥。
遙翼將所有力量和體重全部壓在腳下這隻小鳥上,冷靜地看著這隻獵物從微弱掙扎到完全嚥氣,過程持續了二十幾秒。
確認腳下的獵物徹底死亡後,遙翼抬起爪子,以極快的速度離開了戰場,回到了禁閉所裡。
又髒,又麻煩,但又不能不管。
變回人形的遙翼皺著眉,煩躁地重新穿上白色制服,用取下的藍色袖章擦了擦手,但怎麼擦都感覺還是髒。
算了。
遙翼把袖章扔在地上,將制服整理好。
他再次往禁閉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將感知力往總局方向鋪開,可這感知力尚未從禁閉所出去,一團暖橙色的光就衝進了門。
「哥!」
遙翼腳步頓住,看著遙鳶向他衝來,卻在距離他兩米處停住了。
「哥。」遙鳶小心翼翼又朝遙翼靠近了一步。
「你為甚麼會在這裡?」遙翼冰冷的視線越過遙鳶,看向她身後的五人,「他們是誰?」
這些人無論是體型、服裝還是周身氣質,都不像這座城的人,更別說,其中四人的腦袋連插孔都沒有。
「我想來找你。」遙鳶有些怵地介紹道,「他們是蒼龍國的人,他的代號是烏鴉,這是山羊,這是跳羚,這是香蛇。還有他……他叫紀浩遠,代號黑狐,是我愛的人。」
愛?
遙翼眯了眯眼,一雙漂亮的狐貍眼裡蘊含著危險的風暴,他的視線鎖定了紀浩遠,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劍:「妹妹,你知道愛是甚麼意思嗎?」
「我知道的。」遙鳶慌張地將紀浩遠擋在身後,「愛是暖橙色的,對不對?」
原來如此。被保護的紀浩遠在此刻靠顏色得知了自己喜歡上遙鳶的時間比他所想的早了一大截。
既然能用顏色分辨,那麼‘證明自己真心’的環節應該可以跳過吧?說真的,他現在真的很緊張。
「誰啟用了你的能力?」聽到這話遙翼反而顧不上情愛了,他這回真起了殺心,「黔雯婷?」
「是我自己學會的。」遙鳶連忙解釋,「奧惟有教過我一些知識,但大多數都是我自己領悟的。」
「你怎麼會碰上奧惟?你去邊緣區了?」
「我去了你留下的座標點。」遙鳶觀察著遙翼的表情,弱弱道,「我不該去嗎?」
「當然不該去!那只是個爆破點,你跑過去做甚麼?」
他就不該寫那串座標!遙翼又悔又怒,但最後只是將劍收回劍鞘:「過來。」
遙鳶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小步挪到遙翼面前:「我知道錯了。」
「我沒怪你。」遙翼嘆了口氣,他怎麼可能會對自己的妹妹發脾氣?
「你很棒,很勇敢,我為你感到驕傲。」他輕輕將遙鳶抱進懷裡,揉了揉她的後腦勺,「但現在,你必須離開這裡。」
遙翼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遙鳶,他牽著遙鳶的手腕將她限制在身邊,視線掃過面前五人,最後停留在裝有交流器的紀浩遠身上。
「無論你們想做甚麼,我都可以幫忙。」他沉著臉說,「但要先送小鳶離開這裡。」
讓來自蒼龍國的外來力量入侵甚至掌控這座城,本來就是他的目的。
狴城本就屬於蒼龍國,城內情況會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在六十年前,當權者換成了那些野蠻、暴力、自私的異國變異人。
如今不過是讓這座城物歸原主罷了。
「我們想採集一些鉗口病毒的樣本。」談到公事,紀浩遠總算沒那麼緊張了,他認真道,「如今下層區大亂,總局眼看著也要垮臺,你有想過怎麼處理後事嗎?」
「蒼龍國會處理的,不是嗎?」遙翼冷眼看他,「不用繞圈子,我會幫蒼龍國重新掌控這座城,關於鉗口症的所有研究資料,我也會全部提供給蒼龍國,但我有幾個要求。
「一、治好這座城所有患有鉗口症的人,二、將失去理智的變異人全部處死,三、在找到應對措施前把心智干預能力者集中管理,但必須保障他們的基本生活,四、越切鴻必須死。」
「稍等,我需要請示。」紀浩遠點開護腕計算機。
【黑狐:烏鴉,合作方提出四個要求。】他把與遙翼的對話內容複述了一遍,【在你許可權範圍內嗎?】
【烏鴉:全部同意。】
「可以。」紀浩遠朝遙翼點頭,他看向遙鳶,神情柔和下來,「遙鳶是否留在這裡,由她自己決定。」
最終遙翼沒能讓遙鳶離開。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妹妹發脾氣,他安靜乖巧懂事聽話的妹妹居然對他發脾氣!
那句‘我不走,你若是趕我走,我就再也不理你了!’這話到底跟誰學的?哪個混蛋教她的?這個叫紀浩遠的傢伙嗎?
但看紀浩遠驚訝的表情又不像。
遙翼看著死死抓住他胳膊不撒手的遙鳶,感覺太陽xue突突地疼。
難道是叛逆期?
這話跟誰學的遙翼不清楚,跟在後面的紀浩遠卻清楚得很。
絕對是那本《愛的力量》。
其實挺好的,小狐貍越來越活潑了,真的很令人高興。
【山羊:所以我們現在就跟著這隻猞猁精走?】
【黑狐:對。叫名字,別瞎喊。】
【山羊:抱歉啦~】
【香蛇:黑狐,你剛剛是不是在緊張?】
【黑狐:是有點。】
【烏鴉:慫貨。】
【黑狐:跟你這種單身漢說不清楚。】
【跳羚:哈哈哈哈哈哈!】
【烏鴉:還聊?看不見他們影了。】
【跳羚:我去弟妹怎麼不等等我們!】
【黑狐:她追遙翼呢,放心,我們丟不了,我的伴生武器在她身上。】
追不上。
遙鳶敏捷地躲過墜落的石塊,她繞過面前這個舉著石柱亂揮的巨大生物,咬咬牙又提了些速度。
哥哥的速度變得更快了,小時候玩追逐遊戲時還能看得見他的身形,現在只能看見殘影了。
她還是太弱了,根本幫不上忙。
遙鳶正陷入低落,就見遙翼在前面停下了。
「哥。」遙鳶來到遙翼身邊,「不用停下來等我的。」
遙翼看眼遙鳶身後,確認了已經把那五人暫時甩掉,便直入主題:「妹妹,愛不止是顏色那麼簡單。
「愛和傷害是不衝突的。有的愛很自私,為了得到所愛之人,會用謊言、利益來捆綁控制你,可哪怕是這樣,你看到的依舊是愛的顏色,因此顏色絕不是唯一標準。
「最重要的是,你看不見自己在他人眼裡的顏色」遙翼用手背輕撫遙鳶的臉頰,動作和眼裡都充滿了珍惜,「你能確定你真的愛他嗎?你要知道,愛不是短短几天就能形成的。」
遙翼的手背離開遙鳶的臉頰,轉而撫摸她乾枯的頭髮,他眼中滿是心疼,但沒多說甚麼,而是繼續這個與愛相關的話題:
「他來自外界,你對他感到好奇,於是他對你有了吸引力,但這不是愛。你要等到你對他和與他有關的一切都不再好奇的時候,等到你確信自己足夠了解他的時候,若你還是想跟他時時刻刻在一起,這種時候才能談愛這個字。」
「可是。」遙鳶愁眉苦臉,「我答應了要對他負責的,我跟他說……」
「在互不瞭解的情況下妄言愛這個字才是真正的不負責。」遙翼按住遙鳶的肩膀,看了眼遠處追趕上來的五個傢伙,語速加快了些,「不想背棄諾言,就及時止損,告訴他你不愛他。」
於是追趕上來的紀浩遠還沒能喘口氣就聽到一則噩耗。
「阿遠,我好像不愛你。」
遙翼鬆了口氣。
「但我想愛你,所以我會努力瞭解你的一切。」
換紀浩遠鬆了口氣。
遙翼心裡那口氣不上不下,氣得又想拔劍,怕遙鳶傷心,好不容易才忍住。
這姓紀的,如果不是有顏色證明,他早就一劍劈下去了。
「那我們就從互相瞭解開始。」紀浩遠的話稍微平息了遙翼的怒火,他揚起嘴角,笑得溫柔,想摸摸小狐貍的腦袋,卻顧及遙翼沒敢伸手,「沒事的,我們慢慢來,未來有的是時間。」
遙鳶對感情懵懵懂懂,他不想騙遙鳶,也沒辦法一直將錯就錯欺騙自己。遙翼把這段進展過快的關係掰回了正軌,這樣正好。
「我不會阻止小鳶和你接觸。」遙翼看紀浩遠總算有點順眼了,但他的眼神依然似冰刀,狠狠地扎著這個姓紀的傢伙,「我只需要你記住,她背後有我。」
想要保護所愛之人,展示出令人忌憚的實力很重要。
隨著遙翼話音落下,站在最後面正用計算機玩貪吃蛇的跳羚突然整個人跳起來,“喂!王咩咩你去哪啊!”
一把刀柄上龍紋亮著金光的黑色軍刀隨著跳羚驚恐的喊聲繞過前方四人,穩穩當當地被遙翼握在了手上。
這一下,烏鴉直接掏出了槍,他眼神示意香蛇,將槍口對準了遙翼。
【香蛇:怎麼回事?】
「金知海是我的曾祖父。」用不著紀浩遠提問,遙翼十分輕鬆地將手中的軍刀捏碎又重組,「蒼龍科技誕生前,沒有人信任仿生科學,他只能提取自己基因來做實驗。
「人類的基因組有99.9%的序列是相同的,這是每個人都能使用仿生裝備的原因,而剩下的0.1%便是DNA的差異,可以說,仿生機械是我曾祖父的孩子,是我的親人,我們彼此之間天生就存在親近感。」
紀浩遠邊同聲轉述給隊友,邊心想,原來如此。
怪不得紀小黑那麼聽遙鳶的話。
「我沒有搶奪他的武器,也沒有這個能力,我無法命令它們噬主,但你們也無法命令它們傷害自己的家人。」遙翼說著將手中的軍刀扔出去,那軍刀卻在半空中不動了,「它不想回去,至於原因,要問它的主人。」
這算是跟他們打明牌了,比起恐嚇紀浩遠,更像是在展現自己的合作誠意。
但一些細節還得確認一下。
【香蛇:跳羚,你對你的伴生武器做了甚麼?】
“我……我……”跳羚支支吾吾,最終還是說不出口,默默打字。
【跳羚:我前段時間不是休息嗎?就攬了家裡遛狗的活,可我老是忘拿拾便器,只能用王咩咩鏟了放袋子裡。】
烏鴉翻了個大白眼,收起槍。
【山羊:你個死跳羚,害我找半天狙擊位,還差點被熊拍死。】
【跳羚:抱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