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籟#02
「他沒事吧？」
「沒事，暈了而已，過會兒就醒了。」
紀浩遠扛起這位信徒往巷子最深處走，遙鳶緊緊跟在他旁邊。
「你是不是想要他的晶片？」遙鳶興致勃勃，「我可以用奧惟的晶片跟他交換。」
「不換比較好。」紀浩遠還真沒想到交換這事，他是想偷了這人身上有用的東西就走的。
但他說不換倒也不是單純為了白拿：「他要是啟動了奧惟的晶片後被找到，監管者會立即追蹤他丟失的晶片，這對我們不利。」
「確實。」遙鳶點頭，想了想後決定諮詢紀浩遠的意見，「那用甚麼換比較好？」
「為甚麼想要跟他換？」紀浩遠心想，難不成是為了公平？那呆狐貍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當這個人倒下的那一刻，他們與此人之間就已經沒有公平可言了。
「如果沒有晶片，他就啟動不了交流器了。」遙鳶倒還真沒想過‘公平’的事，她只是覺得在這個地方，沒有交流器容易出事情，「不然，我留點紙筆給他吧。」
聊勝於無。
「可以。」紀浩遠說著猶豫了一瞬，停下了想要翻此人身上東西的手。
他之前做過太多同樣的事，這會兒才發覺自己剛剛下手電暈這人的時候竟一絲負罪感都沒生出來，彷彿對這個人動手是理所應當。
然而這人是否是敵人還尚未考察，也就是說，他可能對一個完全無辜的人動了手。
還想把人身上的東西全偷了。
真是懸崖勒馬。紀浩遠長舒口氣，看遙鳶翻出了一沓紙和兩支筆放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旁邊，還抽了張紙出來按在自個腿上寫字留言。
他湊過去看，看到小狐貍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大字：‘你的交流器壞了，要小心誤會。’
誤會這東西，有時候避免不了的吧？他默默把紙從遙鳶手裡抽走，拿過筆加了一句：‘不想死就避著人走。’
寫完直接把紙塞進了這人的領子裡。
「這樣就不怕他看不見了。」見遙鳶驚訝地盯著這個人的領子看，紀浩遠解釋道，「因為有異物感，會主動拿出來看。」
但遙鳶驚訝的不是這個，她伸出手把這人的領子往下扯了扯，手指著這個人右鎖骨的位置：「你看！」
紀浩遠低下頭，除了蒼白的面板，甚麼也沒看見：「這怎麼了？」
「白色。」遙鳶反應過來這不是紀浩遠能看見的，於是解釋道，「這個白色光團突然亮起來，我就用能力看了下，發現這個白光是連在他胸口的紫光上的，用一條特別粗的紫線。」
怕紀浩遠聽不懂，她又多解釋了一句：「按我目前所觀察到的，每個人應該都只有一團光，這團白光是多出來的。」
多出來的？然後連在紫光上？紀浩遠努力去理解：「你的意思是，他被人控制了？」
「控制是讓別人染上自己的顏色，跟這個不一樣。」對此遙鳶也沒甚麼經驗，關於控制的特徵，還是在和黔雯婷的實戰中學到的。
其實還有一件事她一直沒搞懂，就是為甚麼唯獨紀浩遠的顏色是暖橙色？
之前她以為每個人的顏色都不一樣，結果後來才發現那團光的顏色是會隨著情緒的變化而變化，但底色永遠是紫色。
但這事問紀浩遠他肯定更搞不懂，所以只能她自己琢磨。
「難道懷孕了？」紀浩遠疑惑道。
雖然這是個男的，加上狴城科技水平不算高，但本著萬事都有可能的態度，他還是給這人做了個檢查：「……沒懷孕，身體也挺好。」也就營養不良而已。
以及「他要醒了。」
「那先走吧。」遙鳶起身。
兩人就這麼帶著一堆疑問按原計劃下了井。
這口井下面的味道比之前所有下水道都要衝。
遙鳶已經提前戴好口罩，結果落地後腳都還沒踩穩就差點被這極具穿透力的臭味燻暈過去，最終還是紀浩遠緊急用腰帶生成的防毒面具救了她一命。
面具有點悶，還有一點橡膠味，但跟這下水道致命的臭味比起來完全可以忽略。
「好可怕的味道，是毒嗎？」遙鳶心有餘悸，她剛剛是真的眼前一黑還特別想吐，「我眼睛熱熱的，胸口有點悶。」
「吸到硫化氫了。」紀浩遠快速給她檢查了一下，「沒事，不到一小時就能恢復。」
「硫化氫？」遙鳶將防毒面具用力按住固定好，然後掏出本以為用不上了的紙筆，「哪三個字？」
紀浩遠接過紙筆，開啟胸燈，非常自覺地開始滿足遙鳶的好奇心：「下水道封閉潮溼，含有硫物質的食物殘渣和排洩物進入下水道後，在缺氧環境中被微生物分解，就會產生硫化氫。」
「缺氧？缺少氧氣嗎？」經紀浩遠提醒，遙鳶快速翻了翻她腦中的疑問列表，找到了這個排名非常靠前但一直沒人解答的問題，「你知道氧氣的具體成分是甚麼嗎？」
又要開始了嗎？地下特別欄目之十萬個為甚麼。
「這個之後再解釋吧。」紀浩遠試圖逃避，「這條下水道是排放生活汙水的，跟我們之前走的不一樣，你確認一下我們有沒有走錯路。」
「好。」遙鳶立刻調出護腕的光屏仔細確認，很快道，「是這口井沒錯。」
她舉高了左手腕給紀浩遠看地圖：「這口井下來是最快的路線，走到這個交集點後下去，或者……」她滑動光屏挪了下地圖，「也可以從這個交集點下到地鐵隧道，但走隧道就得多繞一大圈。」
「嗯，沒走錯就行。」紀浩遠點頭，「路線你決定就好。」
他只是單純地想轉移話題而已，對遙鳶已經規劃好的路線並沒有插手修改的打算。
本以為特別欄目就此終止，可以自然地聊一些非學術話題，怎料他因沒能及時找到話題，導致被遙鳶搶了先手。
「微生物是甚麼啊？還有氧氣。」遙鳶整張臉包得只能看到眼睛了，更顯得那雙眼裡的好奇多得像要漫出來了似的。
紀浩遠覺得自己永遠抵抗不了這雙眼睛，他妥協地放棄了掙扎。
會出現這點兒掙扎主要是因為他有種回到童年參加學校考試的感覺。
作為一名成績中等的學生，他每次拿到試卷時心情都很微妙，一眼掃過去，感覺都能答上來吧，但一點也不胸有成竹。
押題只押中一兩題，背過的課文偏就考試時給忘了，直接不寫這題了吧又不捨得，覺得自己能想起來，就在想得抓耳撓腮時監考官突然提醒考試還有十分鐘結束。
不願意放棄，只能拼了命地想，能拿一分是一分，就怕成績太差對不起熬夜複習的自己，就怕答不上來讓遙鳶失望。
如果計算機能聯網就好了……等等，如果這裡沒有網路，那交流器與交流器之間是怎麼透過頻道遠端聊天的？還有遙鳶那臺板磚電腦，肯定是聯網了才能收發郵件。
到底怎麼回事，他那僵硬的大腦還沒緩過來嗎？居然現在才想到這件事！
於是在解答了微生物和氧氣後，關於牽連出的其它陌生名詞的提問暫停，特別欄目問答雙方互換。
紀浩遠有個絕佳的點子，但首先要讓他的計算機連上狴城的區域網。
「你知道該怎麼連上這裡的網路嗎？」他問。
「你是指連線訊號嗎？」雖然聽得半懂不懂的，但遙鳶這會兒也沒再過多提問，而是解釋道，「只要有緘默顆粒就能連上，現在我們也連著呢，不然是用不了交流器的，甚至呼吸都會困難。」
紀浩遠懂了，也就是說緘默顆粒類似於一種電磁波，可以在空氣中傳輸網路，同時還能供氧。
「護腕給我。」他超朝遙鳶伸手。
遙鳶利落地解開護腕交到紀浩遠手上：「你想到辦法了？」
「嗯，我先試試。」
首先要搜尋附近的服務集識別符號。
每個無線網路都有專屬的識別符號，既然狴城人人都能連上網，那麼這個識別符號對狴城的居民來說肯定是公開的。
紀浩遠調出光屏，滑到搜尋介面，光屏上代表搜尋中的圓形符號轉啊轉，轉了兩分多鐘後竟真地搜尋到了兩個節點，且兩個識別符號的可見名稱都很直接。
一個是‘監管局’，訊號被加密了，破解金鑰需要時間。
另一個是‘天籟’，完全公開，隨時可連，像是那種一旦連上就會中病毒的免費無線網。
「我們現在的交流器還能插入晶片嗎？」紀浩遠想查一下剛剛那個信徒晶片內的聯網資訊，但轉念一想感覺風險有點高，於是又問一句，「狴城有沒有甚麼因為晶片中病毒導致使用者痴呆的案例？」
病毒？「我不知道。」遙鳶認真回憶，這麼多年她確實沒在每日晨間時段聽到過相關報導，不過這種會造成恐慌的事就算髮生了估計也不會被報導，除非監管局找到了解決辦法。
「給我吧，我來聽。」她伸手，「我有盾，不會中毒。」應該。
也只能這樣了。紀浩遠把信徒的晶片交給遙鳶，開始專心破解監管局網路的金鑰。
改裝後的交流器已經沒有容納晶片的空間，但遙鳶手裡還有奧惟的交流器，她快速將工具盒裡七零八碎的零件跟跟晶片一起組裝起來，一併硬塞進腦子裡。
滋——
好幾面光屏在腦中展開，白底白字，但很神奇，每個字她都看得清。
【私人頻道-下層四區現任監管者】
【公共頻道-下層四區】
【周邊頻道】
【未接收的舉報】
【已接收的舉報】
【任職轄區市民資訊名單】
【任職轄區辦公場所資訊名單】
【任職轄區下層監管者名單】
資訊量真多。
遙鳶一行行念過去給紀浩遠聽：「怎麼樣？你覺得有問題嗎？」
「不確定。我的晶片當時也被植入了天籟，所以面板跟他一模一樣，無法對比。」紀浩遠說著想起了當時那個長官手裡的黑色小方塊，他突然察覺到了不對。
既然把‘天籟’植入進他人的交流器是上層監管者獨有的權力，那麼這個和他面板一樣，顯然只是中層監管者的傢伙該怎麼完成他‘帶著主神的天籟平息此地聲浪’的疑似傳教的任務？
還是說，此天籟非彼天籟？
若是如此就說得通了。
被層層加密的‘監管局’是正版，而命名為‘天籟’的節點是為了傳教而建立的盜版貨。
那麼這個信徒的任務就明確了，他是來五區更改他人節點的。
平常市民不會了解到無線網路這種東西，因此不會有主動更改網路節點的行為，就算有，在沒有相關經驗的情況下也很難做到。
因此，信徒若想達成目的，第一個方法是將對方的晶片騙到手，換節點後再還回去，這一來一回的不太可能。
二就是使用駭客工具，在對方未授權的情況下強行更改節點。
可惜的是他剛剛放棄了翻那信徒身上東西的打算，不然說不定能把這駭客工具找出來。
就在這時，遙鳶的腳步突然停住了，她拉住紀浩遠的手，半晌道：「……有聲音。」
「甚麼聲音？」紀浩遠問，「說話聲嗎？」
「不是。」遙鳶搖頭，「沒有人說話，是……嗯……像雨的聲音，但沒那麼重，每個雨滴的聲音都不一樣，很流暢地連在一起，聽起來……很安靜。奇怪？明明有聲音卻會覺得安靜？」
聽起來很熟悉啊，像是他經常在聽的助眠音樂，亦或者是白噪音，都符合遙鳶的形容。
「音樂嗎？」他道，「我記得監管者有個特權叫樂房使用權。」
「音樂？」遙鳶冥思苦想，搜遍了腦袋終於在最角落挖出了這個詞，「有規律，有節奏，這確實是音樂。」
她頓了下，又道：「特別好聽，如果能天天聽到就好了。」
「你想聽的話，我存了很多。」紀浩遠憐惜地摸了摸遙鳶的頭，對上了她仰頭看他的視線，「我存了三百多首呢，特——別多，咱不需要聽他的。」
遙鳶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本來腦中音樂迴圈第二遍時她還感到慶幸，現在直接不樂意聽了，滿腦子都想聽新的。
但在拆下這個交流器之前，該看的資訊還是要看完的。
把腦中叮叮咚咚的音樂給忽略掉，遙鳶邊繼續走邊語速極快地念出在天籟面板上看到的每一個字。
空蕩蕩的公共頻道、暫無發言的周邊頻道、接收的舉報資訊、緊接著是「市民資訊名單戶……」
「市民這麼多就不用……等等，停一下。」紀浩遠正想阻止就聽到個耳熟的名字，「你剛剛唸到的寧罔，是哪個寧哪個罔？」
「寧願的寧，罔顧的罔。」遙鳶依言停下，點開寧罔的詳細資訊，「她之前住0001戶，五個月前被監管局選中，加入監管者後搬到了監管者宿舍E206號。」
「她現在是二區夜間巡邏隊的隊長。」紀浩遠回憶道，「她身高快跟我差不多了，監管局確定不是按照身高來招人嗎？」
這麼高？遙鳶從沒見過這麼高的女性：「她有你這麼壯嗎？」
「沒有。」紀浩遠答道，「她特別瘦，跟你差不多。」
遙鳶之前還以為不是看體格，因為哥哥的體型並沒有達到她以為的那種又高又壯的標準，但如果只看身高的話，哥哥其實是達標的，他只比紀浩遠矮了一點點，差不多三厘米。
莫非監管局真是按照身高……不可能吧？就算是按照身高來招人，要升職也是需要功績的，或許下層升中層不需要，但中層升上層是肯定需要的，不然哥哥怎麼會和黔雯婷合作？
又或者是黔雯婷騙了她，從頭到尾沒一句真話。
「音樂停了。」本想繼續‘寧罔’的話題，遙鳶卻突然聽見了說話聲，可週邊頻道沒有顯示任何資訊，她連忙問紀浩遠，「有人在說話，你有聽見嗎？」
「沒有。」紀浩遠用護目鏡掃描了周圍，「附近沒人，應該是有人在用遠端跟你說話，他有請求連線嗎？」
「沒有。」遙鳶答，她懵懵地，「這個人說……我很優秀？」
沒連線？紀浩遠疑惑：「他在誇你？用的是哪個頻道？」
「沒顯示頻道。」遙鳶繼續聽，「他應該是在誇這個交流器的主人吧？說他很厲害、很勇敢，氣質出眾，走到哪都是閃光點，是比頂燈更耀眼的人，更是天籟選中之人，肩負傳教重任，等到天籟傳遍世界，他就會成為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燈，世界將……以他的名字命名？」
這麼誇張？紀浩遠心想，這是甚麼戰術？糖衣炮彈戰術？
他不免想起了遙鳶每次求誇獎的表情，頓時心裡有些酸澀。
看來以後他得誇得用力點，免得小狐貍哪天被盜版天籟這種騙子給騙走了。
「咦？有新音樂。」遙鳶又聽見聲音，「不知道在敲擊甚麼，咚咚鏘鏘的。」
花樣真多，她聽著還挺感興趣：「啊，又開始說話了——‘你是天選，你是唯一，你是、天選，你是、唯一……’」
遙鳶本想按照自己的節奏來複述，結果說著說著節奏就被帶偏了，之後一發不可收拾。
「‘你所到之處聲浪都、將、崩、潰，所有人都會在你面、前、列、隊，未來的你必定是世、界、之、最——’」
喲？可以啊。
紀浩遠聽樂了，這盜版天籟夸人有一套啊，都押上韻了。
「‘你就是真理，讓人入了迷，沒人能夠跟你比事實它就在這裡，你是、天選，你是、唯一，你是、天選，你是、唯一。’」
這節奏念起來真有趣，遙鳶唸完還有點意猶未盡：「到這就結束了，音樂也停了。」
「這些話有留下記錄嗎？」紀浩遠問。
見遙鳶搖頭，他低頭看了眼時間。
這突然的小曲兒和浮誇的稱讚不太像是晨間時段那種固定時間的廣播，應該是有某種觸發機制，可能是交流器被搶之前那個信徒做了甚麼。
他記得當時那個信徒在跟某個人對話，表示一定會完成任務，或許就是因為這句承諾，他才得到了這一通誇獎。
而那段對話就跟這些誇獎一樣，沒有被頻道記錄，是不會留下一點痕跡的‘加密內容’。
也就是說，在盜版天籟公開的訊號之下，藏了一個獨立的無線子網路，專門用來給‘被選中之人’洗腦。
「這個叫寧罔的人。」
遙鳶習慣讓問題儘量按腦中列表的順序一個個解決，於是把話題轉了回去：「市民記錄裡只有她搬進四區監管者宿舍的資訊，沒有升職轉到二區的資訊。」
「估計是因為沒有檢視的許可權。」紀浩遠道。
這個信徒是中層監管者，同為中層，他之前看過二區全部市民的資訊，確實不記得其中有關於中層監管者的內容。
當時他的面板裡也只有同一轄區下層監管者的資料，因此他判斷，同等層級的監管者，應該是互相不清楚對方資訊的，最多隻能在建立連線時知道對方的名字。
「沒有更多資訊了。」怎麼看都只有短短一行，遙鳶往下翻了翻，「後面的你要聽嗎？四區一共有4436個住戶，還有後面……下層監管者有1000個。」
整數？是巧合嗎？
紀浩遠記得當時在二區，他第一次查閱下層監管者名單時，名單上顯示一共993個人，晚些時候看了一眼，發現掉到了989個，而第二天再看時，人數已經上漲到了998。
現在看來，很可能1000這個數是監管局定下指標，要求一個區域內的監管者數量必須達到1000人。
當時二區發生動亂，一些‘內應’被發現後，不管是被捕還是被擊斃，最終都會導致名單人數下滑，但很快人數又會漲回來。
數字波動起伏，新來的長官很努力想要達成這個指標，他那麼輕鬆就入選，除了長官親自鑑定 ‘心跡雙清’以外，說不定也有這層因素在。
而監管者人數不達標又無人報名選拔時，監管局估計就會進行‘強制就業’。
例如寧罔，她是被選中的，而非主動報名。
就是不知道被選中的條件是甚麼。
「阿遠？」
嗯？紀浩遠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連忙應道：「怎麼了？剛剛在想事情。」
「在想甚麼？」遙鳶好奇問道，然後耐心地重複了一遍剛剛被忽略的話，「後面的內容你要聽嗎？或者把晶片裡的資訊轉移到護腕上？能做到嗎？」
「我在想天籟的事情。」紀浩遠答道，「能做到，但我對晶片瞭解不足，轉移存在一定風險，還是你念給我聽吧，快速過一遍留個印象，念名字就可以。」
「好。」遙鳶點點頭，點開剛剛只念了個開頭的名單，「那我從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