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籟#01
“當陽光傾瀉的瞬間,便是消滅黑暗的時刻!尖刀武裝,鎧甲降臨——合體!”
鐺鐺鐺鐺鏘——
“不好!是尖刀大兵!”
“怕甚麼!他就一個人,我們可是八個人!小的們!給我上!”
哐當——砰!啪!
“哎呀!啊——尖刀、尖刀大兵竟真的跟傳言所說的一樣強!打不過他,我們撤!”
“你們這些邪惡的黑暗怪物,休想逃!光之利刃,聽我號令——出擊!”
噌——
“哎喲!啊!該死的,尖刀大兵——”
……
挺好的。
紀浩遠暗自點頭。
很不錯,很正能量。
但這尖刀大兵跟他哪像了?完全不一樣好嗎?
天台上,下去了一趟又上來的遙鳶和紀浩遠肩靠著肩坐在圍欄上,她戴著從護腕拉出來的耳機,看得極其認真。
而紀浩遠則是用讀取光碟的資料線連上了自己作戰服上的耳機,也湊近了跟著一塊兒看,越看越放心。
“原來……原來你是尖刀大兵!”
“麗麗,很抱歉一直瞞著你、欺騙你,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怎麼會?我愛的男人是蓋世英雄,我高興都來不及!”
不好!紀浩遠警鈴大作,這怎麼就扯到情情愛愛上了?這個麗麗哪來的?這部片不是子供向嗎?
“謝謝你,麗麗……”
“我愛你,阿金……”
啪!
光屏被關掉,遙鳶疑惑地側頭,她和紀浩遠本就靠得很近,這一側頭不小心用護目鏡框硌了一下紀浩遠的臉。
她剛想道歉,就見紀浩遠反應極大地身體往旁邊彈,差點沒掉下去,嚇得她一把將人抱住。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掉下樓會出事的!
「遙鳶!」怎料紀浩遠一點兒也不領情,「你在幹嘛?」
剛剛真是好險,幸好他手速快關掉了,不然那兩個人差點就要親上了。
等待,他怎麼像個過於保守的家長似的?
「我怕你掉下去。」遙鳶看著紀浩遠坐穩了才回答。她看眼護腕,沒繼續點開光屏,而是先問,「你不想看啦?」
「對!」紀浩遠點頭那叫一個用力,「不看了,先規劃一下潛進上層區的事。」
「好。」
確實是正事更重要,她不該把時間浪費在這個上面。
快速反省後,遙鳶果斷拋開了尖刀大兵,轉而開始擬定接下來的潛入計劃。
「跟之前一樣走地下。」雖然地下的監管者增加了,但她想著有隱身在,怎麼也比闖地上的檢查站更容易,「最優先的辦法就是隱身偷溜過去,如果出了甚麼意外導致我們被發現了,我……不想入侵別人,所以儘量先用武器反擊。
「但要是出現了跟黔雯婷一樣的人想控制我們,我會用控腦反擊回去的!我絕對不會再讓你被入侵了。」她馬上又補充道,「要是我實在對付不了的話,你就直接逃,不用管我,我能追上你。」
若不是作戰服只穿他身上有用的話,紀浩遠想,他恨不得把作戰服也扒了給遙鳶套上。
但他立馬又在腦子裡給了自己一巴掌。
真是被衝昏頭腦了,命都不要了?借出去的裝備越來越多,現在連最重要的都想借出去了,怎麼回事?這‘借’弄得跟‘還’似的,怎麼心裡一點阻礙都沒有?
而且繫結過的裝備不是有排他性嗎?怎麼到了遙鳶手裡完全沒體現出來?
「阿遠?」
「嗯,啊?」紀浩遠一下就把裝備的問題扔到九霄雲外,「你叫我甚麼?」
「阿遠。我學麗麗的,她叫尖刀大兵阿金,還有書裡也是,女主角叫男主角阿軒。」遙鳶一板一眼,滿臉認真地解釋道,「我覺得阿遠挺好聽的,你不喜歡嗎?」
……「還行。」算了!不管了!他決定放縱一回,「但我不是阿金,也不是阿軒,你不可以把他們的情況代入到我們身上,知道嗎?」
「我知道!」遙鳶高興點頭,「你沒有騙過我,也沒有控制過我,是比他們都溫柔的情人。」
……甚麼?
怎麼就?
「情人?」
了?
甚麼時候的事?他同意了嗎?這呆狐貍真的知道情人是甚麼意思嗎?
「我愛你,所以你是我的情人。」遙鳶觀察著紀浩遠的臉色,有些不安地問,「不對嗎?」
「你這是從書裡頭學的?」對嗎?還是不對?紀浩遠心裡頭做著鬥爭,問道,「書裡怎麼寫的?」
「女人,自打我愛上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成為我的專屬情人,我的心已經認定了你,除非我死,否則你永遠是我的情人。」遙鳶流利背誦完,然後看著紀浩遠弱弱地又問,「不對嗎?」
她搞錯了嗎?
備受衝擊的紀浩遠試圖冷靜,他吸氣——呼氣,吸氣——呼氣,不行。
他真的、真的努力過了,但實在是鬥不過心中那個想要趁虛而入的自己,最終還是掙扎著咬牙擠出了一個字:「對。」
然後他生硬地把話題扭了回去:「真出現應付不了的情況,我當然會幫你,逃跑這事我也不會跟你客氣,但這是在你也確定能逃得掉的情況下。」
除此之外,他還有件在意的事:「你很排斥控腦這個能力嗎?是不是使用的時候身體會難受?」
「沒有很排斥,只是在非必要的情況下,我不想幹涉別人的想法。」遙鳶很配合地跟著轉移了話題,答道,「要是受傷了會難受,但能修復,我試過了,還挺快的,就是修復完感覺後腦勺涼涼的。」
像腦子裡吸了水的海綿被擠幹了後有風透了進來。
「甚麼時候試的?」
「你活過來後捂住我眼睛的時候。」
……「我沒死,只是喪失行動力了。」順便和死亡握了個手。
總之,在那之後他檢查了一下遙鳶的大腦,確實沒甚麼問題,不管怎樣還是要多注意一下,有些永久性創傷是因為受傷多次或者單次受傷過重造成的,事關大腦,這事真說不準。
「要小心,儘量別讓自己受傷。」紀浩遠耐心叮囑,「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能有魚死網破、更不能有同歸於盡的想法。就像你說的,能打就打,打不過就跑,活著才能做更多事。你也不用擔心我,我受過訓練,不會被控制的。」
「好。」遙鳶點點頭,從欄杆上下來,伸開雙臂,無聲地說:走吧!
行。
紀浩遠跟著跳下來,一把將遙鳶背起,遙鳶手腳並用將自己牢牢固定住,然後操作左護腕調出了光屏檢視地圖。
想去上層區得往西走。
吳翛給的地圖上有關上層區下水道佈局的內容少得可憐,不知道是本就如此還是地圖殘缺,總之他們得先進中層區再慢慢找通往上層區的路。
遙鳶將地圖放大,舉起手腕橫在紀浩遠面前,手指點了點光屏上的一處,剛想說句話,紀浩遠突然嘩地一下翻過了欄杆往下跳,嚇得她手忙腳亂重新把自己固定住了。
不管開沒開隱身,在五區都得走高處,因為底下街道太髒亂,到處都是障礙物。
黔雯婷的死亡對五區的居民來說影響似乎不大。
騷亂只在一個區域裡持續了一小會,離開那個區域後,樓頂開讀書會的人們依舊在讀書,在牆上噴塗顏料的人們依舊在繼續這項活動,玩人體彩繪的甚至當街脫起了衣服,以至於紀浩遠不得不急轉彎緊急繞路。
一路上,他們還做了點交流器相關的測試。
經過改造的交流器失去了晶片內部的訊號放大器,聽說距離只剩下5米,若有遮擋物,距離會縮減到最多2米。
由於沒有晶片無法建立連線,哪怕是監管者也同樣只能在最多5米的範圍內聽見他們的聲音。
在遙鳶看來,距離縮減是好事,不會被吵鬧聲包圍,自己說的話也只會被身邊人聽見。2到5米,是很安全的距離。
跑了十來分鐘,兩人終於在一條遠離人群的小巷子裡找到了目標井口,剛落地,就聽見巷子轉角處有聲音,是符合規範,但在五區格格不入的聲音。
儘管牆後露出了一截藍色的衣角,但此人的聲音依然暴露了他初來乍到的事實。
「主神,您的聲音是如此的動聽……」
他似乎在透過頻道和其他人遠端對話。
「是的,我明白,請您放心,我會帶著您的天籟平息此地的聲浪。」
天籟?紀浩遠從中提取關鍵字。
關於天籟這個詞,他很有印象,之前在二區時,那個提拔他的長官就用一個黑色小長方體在他的交流器裡安裝了‘天籟’。
那位長官的原話是:‘你被選中了,自然能聽見它的聲音,而它的聲音,就是你的聲音’。
當時他對這番話的解讀是‘天籟是個功能面板,你讀面板上的字用的是自己的聲音,所以天籟就是你的聲音。’
現在看來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方才裝上了遙鳶改裝過的交流器後,他第一時間就發現自己交流器裡的‘天籟’消失了,問了遙鳶才知道,這‘天籟’估計是跟晶片繫結的,而晶片因為會被監管者定位,所以被她取掉了。
「感恩您的教誨。」信徒與主神的對話進入尾聲,「請相信我,您的天籟,便是對我最好的獎勵。」
越聽越覺得這‘天籟’古怪,若想得到更多情報,這晶片必須得弄到手。
紀浩遠當機立斷,大步跨過面前這口井,徑直走到轉角處,直接一手按在這藍衣信徒後頸上,然後將手套的電擊功能一開——信徒啪嘰一聲臉著地摔在了地上。
他蹲下身去摸信徒的頸動脈。
嗯,電流強度剛好。
沒休克,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