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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入局#12

2026-04-29 作者:壺燈

入局#12

紀浩遠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過上兩點一線、準時下班的生活,雖然每天需要站崗十四個小時……憑甚麼晚班能比他少工作四小時?

這不公平!紀浩遠癱坐在椅子上懨懨地想。

剛剛他一回來,床底下就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幾秒後遙鳶從裡頭鑽了出來。

那模樣活像是一隻縮在狐貍洞裡頭的狐貍,發現敵情後確認了半天確定了不是敵人,這才悄悄摸摸又出來。

他想問一句怎麼躲在床底下?有沒有受傷?但這次遙鳶見到他,第一件事不是掏紙筆,而是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然後自己坐到了桌上,開始盯著他看。

已經看了一分多鐘了,也不知道是在幹嘛。

看遙鳶生龍活虎的樣子不像受了傷,他放下心來配合她坐好,微微仰頭看她,因為他的腦袋只要稍一偏就會被遙鳶掰回來,被她用強硬的動作要求與她對視。

對視就對視吧,他本來就喜歡看她的眼睛,多看看他很樂意。

遙鳶正在嘗試‘搜尋’。

只去感應位置,不窺視。

奧惟說,‘搜尋’需要鍛鍊,想要一下子就大範圍地感應多個人的位置是不可能的,最好從身邊最近的一個人開始,試著感應他的情緒,去感受他存在。

可是該怎麼感受?遙鳶一會閉眼一會睜眼,試了半天,還是找不到訣竅。

她想了想,覺得光盯著看這個辦法實在太糟糕,或許試著尋找共鳴會比較有用。

於是她掏出紙筆:‘你在想甚麼?’

想甚麼?紀浩遠捏著紙猶豫著,要說實話嗎?

不說的話,會不會被她發現?呆狐貍是死腦筋,要是知道他說謊……可他現在又沒裝交流器,遙鳶也沒裝,他的思想並不會暴露。

可其實……說實話也沒甚麼,不過是一些抱怨,和一些讚美。他不習慣吐露心聲,但可以嘗試,畢竟被迫和自願是兩種感覺,。

而且,面對眨巴著眼期待地看著他的遙鳶,他實在過不去良心這一關。

他剛剛想了很多。因為實在是憋得很了,所以他想得很放縱。

‘我在想,這破地方的生活太特麼無聊,太特麼壓抑了,一整天緊繃著神經簡直累到感覺腦袋要爆炸。

一邊到處都是白,一邊到處都是綠,在邊防站一天就光盯著這兩個顏色看,回到城區連綠色都沒得看了,環境還糟糕得堪比霧霾,簡直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我不會呼吸道感染吧?不會得肺癌吧?雖然五臟六腑的灼燒感已經徹底消失了,但總感覺是因為病入膏肓了。

我在想,幸好有你在。這場仗是精神上的戰爭,而我一點經驗都沒有,這地方樹都能成精了,能人異士說不定很多,光靠我一個人闖恐怕真的不行。

要是沒遇到你會怎樣呢?怕是會跟邊防站的人打招呼,然後被抓起來直接送去上層區,哇哦,最快速的方法,也不知道去了還能不能出得來。

我在想,這呆狐貍在幹甚麼呢?幹嘛一直盯著我看?對視挑戰嗎?誰先移開視線誰就輸嗎?那我投降。可怎麼又把我頭掰回來了?

算了,對視就對視吧,沒甚麼,她眼睛這麼好看,上揚的眼尾好看,棕黑的瞳孔亮亮的也好看,臉有些瘦了,不過這破地方的食物一點營養也沒有,能胖起來才奇怪。

要是她願意跟我回蒼龍國,一定要帶她去吃好吃的。

我在想,你剛剛怎麼躲在床底下?今天見到長睫毛小哥了嗎?有沒有受傷?等一切結束後,你要不要跟我回蒼龍國?’

紀浩遠一腳踢倒了心裡的木桶,不管不顧地任由桶內名為心聲的水一瀉而下,他在最後問了一連串問題,而最後一個問題是他一直想問的。

明明才認識了沒多久,居然就生出了這種念頭……不不不,他只是想帶朋友回家做客而已,很合理。一點也不輕浮!

遙鳶接了紙看,看了兩行字後便從桌子上下來,她把紙放桌上看看四周,看了一會後決定把桌子搬到床邊,於是一彎腰抓著桌架就想把桌子扛起來。

用力了一下,沒動。

再用力,還是沒動。

遂放棄,她蹲下打量桌架,才發現這張桌子是被固定在地上的。

遙鳶挫敗地起身,看向一臉疑惑的紀浩遠,拍拍他的肩膀,揮了揮食指,示意他起開。

紀浩遠理解了意思並照做。

於是遙鳶滿意地坐下,拿出張新的紙邊看邊寫:

‘這個地方確實太特麼無聊,太特麼壓抑,其實神經緊繃的感覺時間久了就會習慣,但習慣這種事的同時會習慣無聊,習慣壓抑,這很難受,所以你不要習慣。

霧霾是甚麼?呼吸道感染是甚麼?肺癌是甚麼?有灼燒感是因為你開口說話了,以後不要這樣,會很難受。

被抓進上層區的人據說沒有一個能出來的。

我也覺得幸好有你在,遇到你我很高興,如果沒有你,我根本找不到方向,可能會在有陽光的那天直接去五區,可能會走不同的路,然後迷茫地尋找能做的事。

迷茫的感覺我不喜歡,所以我很高興能走在現在這條路上,有你,有清晰的目標。

呆我知道,狐貍是甚麼?你是不是在罵我?我不呆。

我盯著你看,是因為奧惟說我有特殊能力,可以感應情緒,所以我想試試,但失敗了,我想說不定需要一些共鳴,所以問你在想甚麼。

剛剛是我怕又有別的人來,所以才躲了起來。

我今天見到了小哥,他叫奧惟,是我哥哥的朋友,他沒有傷害我。

我當然要去蒼龍國,跟我哥一起!’

行,那就一起。

紀浩遠心裡舒坦了,但他順著最後這行字往上看,一下心又揪起來,他拿過筆用筆桿子在‘感應情緒’兩個字上敲了敲,然後在旁邊畫了個大問號。

這突然冒出來的特異功能是怎麼回事?

紀浩遠很清楚,倘若一種能力能感應他人情緒,那這項能力可利用之處一定不止感應這一項。

說是感應,但實際上是一種入侵,因為只有入侵了他人的大腦,才有可能透過皮囊看見他人的情緒波動。

蒼龍國就存在著擁有相同原理的‘控腦武器’。

這種武器能不戰而屈人之兵,可以影響敵人的情緒,讓敵人恐懼,還能影響敵人的痛覺,讓他們產生自己被燒傷或者凍傷的感覺。

更甚者,會讓人神經肌肉抽搐、痙攣,最終直接原地暈過去。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便是在戰場上失去戰鬥能力計程車兵的最終命運,‘控腦武器’本身無法造成□□上的傷害,但卻直接宣告瞭被控制者的戰敗結局。

對這種武器,他每年都會做針對性的訓練,旦若真受到了影響,他也只是能使自己保持清醒而已。

因為大腦被入侵而憑空產生的痛覺依舊存在,被施加的恐懼也存在,很可能還會隨敵人的操控而擴大,但只要他還清醒,這些都是可以戰勝的。

遙鳶說她剛剛感應失敗了。

他確實沒感受到大腦有被入侵的跡象,剛剛是他大腦一天以來最放鬆的時刻。

這男的叫奧惟是吧,怎麼把這呆狐貍迷糊成這樣?連感應情緒都來了。是騙子還是真有其事?如果是真的,遙鳶怎麼會長這麼大了都沒感覺?

他想再問問,結果遙鳶奪過他手中的筆,但沒有寫字,而是學著他用筆桿子在那句‘霧霾是甚麼?’上點了點,然後學著他在旁邊畫了個大問號。

接著把筆撇桌上看著他眨眨眼,不動了。

他還能怎麼辦呢?

只能耐心地、挨個兒地解釋起來。

講霧霾是如何形成,講呼吸道是哪裡,為甚麼會感染,感染會發生甚麼,講癌是甚麼,症狀是甚麼,然後一不小心寫了一句可以治療,於是又開始解釋治療方法。

完了之後又繼續解釋他沒有罵她呆,而是覺得她可愛,然後拿新的紙花了半個多小時畫了一隻活靈活現的狐貍給她看,每根毛都畫出來了,得到了遙鳶‘長得跟哥哥有點像’的評價。

哪像了?紀浩遠不服:‘這明明像你,你哥就是隻猞猁。’

於是他又花了半個多小時畫了一隻猞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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