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11
桌子不大，兩人各站一邊。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被認為同樣是入侵者的遙鳶答非所問，並丟擲一連串問題，‘當時在邊防站你為甚麼攻擊我後又放我走？你認識我？’
‘我也有特殊能力，但沒你那麼厲害，不過用於對付怪物已經綽綽有餘了。’對於遙鳶的迴避，小哥沒有表達任何不滿，而是自我介紹起來。
‘我叫奧惟，是遙翼的朋友，當時攻擊你是不認得你，看見你的眼睛我就認得你了，你是遙翼的妹妹吧。’
朋友？特殊能力？
先不提這‘朋友’是真是假，單說這‘特殊能力’，若換作是她，她根本發現不了床底下藏了人，因此她根本不存在有甚麼特殊能力。
可奧惟卻一口咬定，還斷定她的能力比他更強。
太奇怪了。
‘你的特殊能力具體是甚麼？’遙鳶試探問道。既然奧惟‘知道’她的能力，那關於這個能力他應該不會有所隱瞞。
‘我的能力很微弱，只能用於自控、搜尋和預知一兩秒以後的事情，還經常失靈。’奧惟寫字沒有半點停頓，倒是回答得爽快。
紙到了遙鳶手裡，內容看得她一頭霧水。
自控？搜尋？預知？這都甚麼啊？
不過至少知道了奧惟不是能跟上她的速度，而是他有預知能力，提前知道了她的行動軌跡。
但她更大的疑問是：‘關於我的能力你知道多少？’以及‘你知道我哥現在在哪裡嗎？’
‘我跟你哥是在實驗室認識的。’奧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提筆回憶起了過去，比起遙鳶急於得到答案的心情，他像是在美麗的清晨遇見了老友，忍不住敘舊起來。
他在椅子上坐下，慢慢寫道，‘那時候你還很小，估計甚麼事情都記不得了，不過那會我年齡也不大，記得的事也不多。
當時我和遙翼作為同一組的實驗品，勉強都算是成功案例。但那對負責人沒有就此停手，而是繼續給我們做手術，注射新的試劑，最後意外改變了遙翼的體質，我則是毫無進展。
於是他們繼續對我進行實驗，但無論怎麼做都再無寸進，最終他們放棄了，把目光投到了你身上。
你那時候才三歲，還沒有進行過插孔手術，這對負責人把你的封口貼撕開，強行給你灌了很多藥液，注射了大量試劑，做了好幾次開顱手術。
被灌藥時你的反應很強烈，我在一旁根本不敢去看，當時遙翼也在旁邊，他想要阻止卻有心無力。後面我和遙翼都被趕了出去，我隱約聽見這對負責人說實驗成功了。
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奧惟的字雖然沒有紀浩遠漂亮，但還算方正，這一連串的資訊擠在一起，遙鳶拿著紙，越看心裡越煩悶。
三歲的事情她確完全不記得，但說到藥，她印象中小時候經常喝，但讓她細想是幾歲、在甚麼時候喝的，她發覺她竟是完全想不起來。
關於體質，她確實和常人不同，這還是後來哥哥臨去上層區時才告訴她的。在以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與常人有甚麼不同，因為哥哥的速度比她還快，她甚至覺得自己太弱了。
在這一大段話裡，有些細節是對得上的，奧惟應該沒有說謊。
但她還有疑問：‘你說你是來幫忙的，幫甚麼忙？’
‘這個恕我不能回答。’奧惟對遙鳶笑著，‘你得先告訴我，你是來做甚麼的？’
‘幫忙。’遙鳶寫。她和紀浩遠一直在互相幫忙，這麼說可沒甚麼不對。
奧惟看著紙先是沉默了幾秒，然後聳了下肩，寫：‘遙翼之前傳訊息給我，說可能會有人從外圍進城，讓我直接放他們過去，不要與他們爭鬥。
於是這段時間我頻繁使用能力，先發現了你，後來發現他，這個人不知用甚麼手段穿過了邊防站，我雖感應到他的存在，卻沒有看見他人在哪裡。
當時我光感應他去了，倒是沒發現你甚麼時候出來的。’奧惟這才反應過來，‘你倆莫非是一夥的？’
確實是一夥的。
‘嗯。’遙鳶回答，既然奧惟和哥哥有聯絡，那他應該不是敵人，於是她又問道，‘他已經進城區了，你現在來又是為了做甚麼？’
‘上層監管者基本都會有用攝像頭檢查新人的習慣。’奧惟緩緩挺直腰背，姿勢看著有些緊繃，‘既然遙翼讓我幫他，那就幫人幫到底。’
‘你怎麼知道他會用攝像頭？’
‘遙翼升職後，從總局領到的第一個裝置就是攝像頭。’奧惟嘴角上揚，似是想到了甚麼開心的事，下筆力道也軟了些，‘雖然無法實時連線，但可以錄影。他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事告訴了我這個部下。’
這樣看來奧惟應該是哥哥信任的人，遙鳶想，那她或許可以跟他請教一下關於‘特殊能力’的事。
‘你說我的能力比你強，但我根本沒有特殊能力。’她寫。
‘怎麼可能？’奧惟顯然很驚訝。
‘我確實聽到負責人說實驗成功了。’他皺眉看著紙，半響才鬆開眉頭寫道，‘可能是你沒有接受過引導訓練，又對能力沒有概念，所以從未觸發過。
我不清楚你的能力閾值，也沒有裝置，沒辦法引導你，以我的能力也做不到幫你啟用，最多隻能給你描述一下能力的用法，其餘就靠你自己領悟了。
自控，就相當於在腦中建立一個盾，防止別人聽見自己的聲音，只在需要交流時將盾收起，這是最簡單的，你回想一下你睡覺的時候，是不是感覺有盾在圍繞你？就是那種感覺。
對我來說自控算是一種本能，可以隨著心念自由開關，你肯定也可以做到，有可能你已經在使用這種能力，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預知，對我來說這個能力是不可控的，需要契機才能觸發，而且經常失靈，我的契機是遇到危險緊張，心跳如鼓的時候，你或許跟我不同。
搜尋，我的做法是閉上眼，感應周圍人的情緒，他們的情緒會化作不同顏色的光點出現在我腦中的地圖上，這樣我就能知道周圍有多少人，距離我多遠，分別在哪些位置。
如果你覺得哪個人的位置可疑，你可以窺視對方，這對我來說很難，十次有九次會失敗，我最成功的一次不僅進行了窺視，還入侵了對方的思想，但只兩秒能力就失效了。’
這是一段很長的教學。
遙鳶想起來了，她每次做夢時，開頭總會出現金色的光將她圍繞，在最近一次的夢裡她仔細去看了，發現那些光是美麗的龍。
這是她的‘盾’嗎？為甚麼是龍？這些龍是一直存在的嗎？還是直到紀浩遠出現，這些金光才套上了龍的軀殼？可這又是為甚麼？
預知和搜尋，若她真有能力，那麼她確信自己從未觸發過。
而入侵她更不可能做到。
因為哥哥的話依然那樣清晰，每每想起，彷彿他就在在她耳邊。
‘不要隨便干涉別人的想法，不要做一個隨意剝奪他人自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