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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合作#06

2026-04-29 作者:壺燈

合作#06

遙鳶的目的地是廢棄倉庫,她有事情需要王摩恩幫忙。

首先,她必須給紀浩遠弄一個交流器。

新的交流器需要去監管局才能領取,領取的時候需要檢查身份,所以現在的問題就出在身份上。

她記得王摩恩說過,協會在監管局藏了人。

如果這個人能幫紀浩遠偽造身份,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下水道內。

紀浩遠沒有聽到一丁點流水聲,他猜測,這條下水道應該不是排放生活汙水和工業廢水的系統,估計是專為了排放雨水而建設的。

如今城裡不會出現雨,自然也就廢棄了。

說實話,這是他見過最優秀的排水系統,完全不敢相信這是上個世紀的作品。

狴城既然建有如此優秀的排水系統,就證明國家一開始根本沒有打算建造穹頂,更沒有把這座城封死的想法,城市和首都,初期一定是互相保持聯絡的。

國家絕不可能主動切斷與這座城的聯絡,恐怕是這座城出現了甚麼意外。

而且很奇怪,這座城的人完全不知道蒼龍國的存在,連海是甚麼都不知道,是甚麼原因會讓這些事物被隱藏?

就在紀浩遠思考時,遙鳶停下了腳步。

她往上爬,小心翼翼舉起井蓋,她沒有完全舉起來,只露出一條縫隙,透過縫隙尋找無人機的身影。

雖然巡邏隊的監管者很少到這塊地方來,但夜晚還是會派無人機過來巡邏,很快她就發現了一個無人機的身影。

她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不留痕跡,難道要在下水道呆到天亮再出去?

紀浩遠能隱身,但若讓他去破壞無人機,肯定會引起監管者注意,對無人機動手腳是絕對不行的。

【發現前方監控攝像頭,正在掃描。】

突然的聲音嚇得遙鳶手一抖,差點沒舉住井蓋。

眼前又出現了透視功能開啟時的模樣,是護目鏡在說話。

隨著藍線上下移動,護目鏡不斷髮出聲音。

【未知型號,可入侵。】

【正在掃描周圍場景。】

【掃描已結束。】

【正在替換】

【替換成功,10分鐘內可繼續前進。】

......啊?

遙鳶懵了。

甚麼入侵?甚麼替換?

她低頭看紀浩遠,對上紀浩遠的視線,看見紀浩遠朝她眨了眨眼,顯然不清楚她這邊發生了甚麼。

於是她只能鬆手讓井蓋蓋上,從爬梯下來,擼起袖子掏出筆。

‘前方有巡邏無人機,護目鏡說入侵替換了場景可以繼續前進,甚麼意思?’

遙鳶寫字本就歪歪扭扭,參差不齊,這行字佔據了胳膊大部分地方,紀浩遠一時都找不到在哪落筆。

於是只能去碰遙鳶另一隻手。

遙鳶也沒多想,乖乖順著紀浩遠,任由他舉著她胳膊寫字。

只是這次紀浩遠寫得有些久,她本就不適應筆尖那麼輕地接觸面板,這下真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紀浩遠似乎發現了,抬頭看了她一眼,但沒停筆,繼續寫。

‘意思是將當前場景複製,然後貼上、覆蓋掉監控畫面,讓檢視監控的人只能看到複製的場景,而不是實時監控畫面,根據入侵的監控型號有不同的時間限制。’

時間限制?那還不趕緊!遙鳶袖子都沒拉好就扭頭就往上爬。

紀浩遠眼睜睜看著遙鳶咻一下消失,井蓋被掀開,光線從井□□下來,一道灰影一閃而過,兩秒後井口探出顆頭來。

那雙狐貍眼睛盯著他,明晃晃能看見她眼神裡的意思——愣著幹嘛?上來啊!

他說她就信嗎?被監控發現應該是要命的事吧?她就不怕他撒謊嗎?

紀浩遠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他重新評估了一下自己在遙鳶心中的分量,似乎他還挺受信任,可為甚麼?因為他借給她裝備嗎?

雖然想著事情,但他動作沒耽擱,迅速爬出井跟上了遙鳶。

這時他總算有時間觀察周圍,他又看見了浮空的白色球體,明白了這就是巡邏無人機,只是這無人機的攝像頭藏在哪他沒找著。

若不是遙鳶看上去很警惕,他都覺得這就是個單純的球,很像蒼龍國的懸浮路燈,不過......他抬頭,被強烈的燈光晃了下眼睛,心想這裡貌似不太需要路燈。

但走了沒幾步後他還是看到了路燈,豎立在大路兩邊的白色細燈柱,目測有三米高,沒有損壞的痕跡,但也沒有亮。

這一片像是廠區,破敗不堪,很明顯廢棄了,遙鳶拐了幾個彎,把他帶到了一間倉庫前,然後從兜裡掏出了一張黑色卡片,像秘密接頭的特務一樣鬼鬼祟祟將卡片塞進了倉庫捲簾門下的縫裡。

這裡是碰頭點?還是藏身處?

捲簾門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但並不是在往上升,而是有一角被掀開了。

可響了好一會兒,也只開了一條縫,他看見了一條比遙鳶的手臂還瘦了一大圈的胳膊伸出來,扒著捲簾門使勁想將其掰彎,似乎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然後遙鳶動了。

她兩步上前,抓著捲簾門邊往外一扯,裡面扒著捲簾門的人跟著踉蹌一下,然後完全暴露出來。

是一個非常瘦小的小女孩,看著未成年,綁著高馬尾,小臉蛋泛白,一抬頭看到他,原本高興的眼神立馬轉換成警惕,甚至透出點兇狠來。

如此不友好的視線反而消除了紀浩遠心中那點琢磨不清楚的怪異,他腦中蹦出了四個大字——這才對嘛!

看見陌生人,還是個高大的、戴著面罩、一身漆黑、一看就很危險的男人,第一反應就應該是這樣。

疑惑、警惕、防備、更甚者直接進攻。

反觀遙鳶。

初次見面只是驚訝他的到來,之後甚麼也不懷疑,他給東西她就用,他說甚麼她就信,比涉世未深的孩子還要單純。

再看那小女孩,看見了遙鳶後對他的警惕也沒有降低,只是眼神收斂了些,看他時少了很多戾氣。

很正常,他這一身裝扮是有些嚇人。一般潛入一個新地方他都會事先做些偽裝,但這次剛落地就撞見了遙鳶,他連給作戰服變個色的時間都沒有。

寂靜的夜晚,捲簾門弄出的聲響非常惹人注意,所幸這地方偏遠。

遙鳶拉著紀浩遠鑽進倉庫,她放下捲簾門,從包裡拿出了交流器拉開裡面牆壁的鐵門。

一旁楓沁沁看了紀浩遠一眼,也拿出交流器要進去,但被遙鳶攔下了。

這個借我一下。

遙鳶在胳膊上寫完舉給楓沁沁看。

見楓沁沁點頭,她便拿走了她手上的交流器。

接著她拉住紀浩遠手腕,把他往密閉空間裡拽,等兩個人都進去後,‘啪’地用力把鐵門合上了。

厚重的鐵門掀起灰塵,本著信任,碰了一臉灰的楓沁沁委委屈屈靠在了牆邊等待。

密閉空間內,遙鳶把氧氣瓶塞進了紀浩遠懷裡,然後蹲下身去拔地上玻璃瓶的軟木塞。

旁邊紀浩遠拿著氧氣瓶晃了晃,不太明白這沒任何標籤的瓶子裡裝了甚麼。

他又看著遙鳶拿起個玻璃瓶,拔出塞子倒過來拍了拍瓶底,一團團灰被倒出來,四散開,很快將兩人包圍。

這是......病毒顆粒?也太濃密了吧。

難道遙鳶想毒死他嗎?不會吧,他死了她就得不到鉗口症的治療方法了。

紀浩遠後背抵在了鐵門上,隨時準備開門逃跑,他觀察遙鳶的動作,就怕她用非人般的速度一下把他的防毒面具給奪了。

果然,下一秒遙鳶動了,她手一伸過來,就被紀浩遠死死攥住。

疼!

遙鳶手腕本就有些烏青,這一下真是讓她疼出了眼淚,她疑惑地抬頭看紀浩遠,有些好奇。

眼前的男人之前抬井蓋也特別輕鬆,外面的人天生就力氣大嗎?

遙鳶泛著淚光的眼睛也沒能讓紀浩遠鬆手,實際上他這次根本沒注意她的眼睛,他正死死盯著她另一隻手。

吃一塹長一智,他不會讓遙鳶偷襲成功第二次。

不過遙鳶沒再朝他伸手了,她拉下口罩,彎腰去撿另外的氧氣瓶,剛被放出來的緘默顆粒還要一會才能供人呼吸,現在她已經有些頭暈了。

直到遙鳶吸上一口氧,紀浩遠才發覺自己的判斷出了錯。

他環顧四周,背後是厚重且沒有一絲縫隙的鐵門,這裡是一個完全密閉的小空間,需要額外的氧氣才能呼吸。

他的防毒面具自帶供氧系統,且他全身上下都藏了很多供氧裝置,從來不缺氧的他,一時間完全想不到現在還有人需要用氧氣瓶這種東西來吸氧。

紀浩遠鬆開手,看著遙鳶手腕上紅得發紫的手印又擴大了一圈,有些自責,但又看遙鳶那完全沒生氣,只是有些疑惑的神色,古怪的感覺又蓋過了他疼痛的良心。

為甚麼她不生氣?

隱身後把她丟下她不生氣,誤會她偷襲她也不生氣,使了這麼大勁傷到她,她也不生氣。

她對他的容忍度會不會太高了?總不能是她天生就不愛生氣吧?

這時遙鳶又朝他伸手,這回他不設防了,任由她把甚麼東西插進了他腦袋裡,還轉了一下,他想這應該是交流器。

然而唯獨沒再防備的這次給他造成了傷害,突然刺耳的電流聲從左到右貫穿他的大腦,劇烈的頭痛讓他感覺他的頭像一顆被敲爛的西瓜。

他聽到了很多聲音——

‘李哥,我不要走!’

‘李哥,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求你別讓我一個人......’

‘你是誰?你不要拉我!李哥還在上面!’

‘李哥,對不起......’

......

‘她是小月嗎?’

‘如果我能跟她一樣強就好了……’

‘她打得過監管者嗎?如果拜託她幫爸媽和李哥報仇……’

......

這些聲音甜美充滿力量,一字一頓像用盡了力氣在說話,不僅僅是這些語句,紀浩遠感覺自己的腦子被強行灌輸了一些資訊。

‘姓名:楓沁沁。性別:女。年齡:16。身高:157。體重:合格。特徵:招風耳、左肩頭有直徑4mm黑痣。親屬:無。’

「連左肩頭有顆痣也要寫出來?詳細過頭了吧?」

「左肩頭有顆痣?」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紀浩遠嚇了一跳,詭異的是這聲音沒有方向來源,而是從腦子裡自己蹦出來的。

「是誰在說話?」

「是我。」

「你是誰?」

「遙鳶啊。」

「啊?」

紀浩遠揉著太陽xue看向遙鳶,他的頭一縮一縮地疼,看著遙鳶嘴都沒張,只是顳骨位置有綠燈在閃爍,就跟他在邊防站看到的那些監管者一樣。

「想弄新的交流器有些麻煩,所以我先給你裝了楓沁沁的交流器。」

「楓沁沁?外面那個小女孩?」

「嗯。」

遙鳶的聲音不同於紀浩遠的想象,是偏中性的......

「辜負了你的期待嗎?」遙鳶聽過楓沁沁的聲音,也覺得楓沁沁的音色甜美,但她實在模仿不來。

「甚麼期待?」紀浩遠完全不知道自己暴露了甚麼。

「聲音,是不是不太好聽?」

「呃......」紀浩遠突然發覺了一件恐怖的事情,「我想甚麼你都聽得見?」

「嗯,心聲是無法隱藏的,除非你拆下交流器。」

「這玩意怎麼拆?」紀浩遠動手就想拆,可怎麼摸都摸不明白,「就沒有甚麼暫時關閉的功能嗎?」

「沒有,一旦拆下,你就甚麼也聽不見了。」

「也太不人性化了!」紀浩遠這輩子就沒有過被窺視心聲的經歷,因此完全無法適應,只覺得心裡發毛,「就沒有甚麼能隱藏心聲的辦法嗎?」

「有隱藏自己方法。」遙鳶想著,「之後你要加入監管者,所以必須要學會隱藏自己的聲音,我教你。」

「加入監管者?」這點之前他們沒有聊到,紀浩遠疑惑,「我為甚麼要加入監管者?」

「因為自然疫源地在上層區,而下層區的人只有成為監管者才有機會前往上層區。」遙鳶解釋,「不過得先偽造一個身份。」

「怎麼偽造?」紀浩遠問,「不,等等,你先告訴我怎麼隱藏自己的想法。」

「就是不斷重複去想一件事。」遙鳶說,「比如‘遵守紀律、共建和諧’,這是監管者的口號,你在監管者隊伍裡重複這句話大機率不會被懷疑。」

「不行。」紀浩遠覺得這個方法很不靠譜,「我對這裡的一切都很陌生,急需獲取情報,需要大量地去聽去看去思考,如果一直用同一句話給自己洗腦,那該怎麼思考?」

這麼一說遙鳶也覺得這方法不合適了,但:「你有其他辦法嗎?我就只會這一個辦法。」

「我乾脆一路隱身潛進去算了。」紀浩遠總算對這地方產生了些危機感,「不,不行,之前在邊防站有人看見我了,隱身在這裡行不通,得另想辦法。」

「有人看見你了?」遙鳶驚訝道,「怎麼做到的?好想知道!」

「這下好了。」紀浩遠一瞬間倍感無望,「想法全被聽見了,一點隱私都沒有,難道真就只能給自己洗腦?邊洗邊觀察?一腦多用我做得到嗎?練一練應該做得到吧?也不是沒有一心多用過,那接下來豈不是都得緊繃著神經?我撐得住嗎?」

「你可以的。」遙鳶在一旁鼓勵,「只要不去想喜怒、暴力、不忠、愛慾、懶惰相關的事就不會死。」

「不會死?死亡的死?」這一連串說得紀浩遠頭暈目眩,他腦袋隱隱作痛,又去試著拆交流器,「你先別說了,先教我這個怎麼拆,再不拆我真的要忍不住說髒話了。」

「髒話是甚麼?」

「先別問了,我的腦子需要喘氣,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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