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05
邊防站的境況著實新鮮。紀浩遠用微型相機一路錄影著來到集合點，透過感應紀小黑的位置精準定位，在灰暗角落找到了縮成一團半趴在地上，完美融入環境的遙鳶。
那點微弱的手電筒燈光被她垂落的長髮遮得幾乎消失，若是沒有紀小黑，在這棟塌了樓梯的三層廢棄樓房裡，紀浩遠自認沒個十來分鐘他是肯定找不到她的。
見遙鳶在看地圖，紀浩遠沒打擾，往窗邊一杵給她放哨，他左右觀察，計算著入目之處敵軍的數量——等等！
他猛地蹲下，頭皮有些發麻。
有人在看他。
那視線牢牢鎖定了他，但很快又移開，沒有惡意，但還是危險。
按目前情況來看，遙鳶和監管者的關係可並不友好。
話說遙鳶好像沒戴交流器？
剛剛他看見那些監管者顳骨位置都在不停閃綠光，遙鳶身上卻是一點亮色都沒有。
紀浩遠解除了隱身盤腿坐在了遙鳶面前，他沒再隱藏自己的氣息，遙鳶立刻就察覺到了他，抬起頭和他對上了視線。
該走了。紀浩遠比了個跑步的手勢。
遙鳶沒看懂。
而且她不明白，這個人是怎麼做到讓自己的腳步聲完全消失的。
紀浩遠急了，他拉住遙鳶手臂，搶過她手上的筆。
他感受到遙鳶的身體突然緊繃，抬頭看了一眼，見那雙彎月般的漂亮眼睛正死死盯著他拿筆的手，如臨大敵似的，就像只警惕過頭的小狐貍盯住了敵人，下一秒就要哈氣。
來不及解釋了——‘我們被發現了，快走。’
筆一停，遙鳶就猛地縮回了手，紀浩遠力道太輕柔，反倒弄得她面板泛起癢來。
看見這行字，她把袖子拉上，立馬收拾好東西起身。紀浩遠緊跟著站起來，兩人翻窗下樓，緊貼著陰影走。
街道空無一人，寂靜如死城，紀浩遠下意識放輕呼吸，如此蒼白又安靜的夜晚令他感到十分詭異。
這樣一比較，邊防站可太熱鬧了，充滿了人氣，儘管也是一片白，但在旁邊綠意的陪襯下顯得還算有些生命力。
隔著殘破的磚牆，他看見了街道上飄著一些圓形物體，他又看著前方貓著身子的遙鳶，顯然是在躲避甚麼，走了兩步後她的身體頓住，突然回頭拽著他往下扯。
他順著力道蹲下，就看到她伸手要碰他的腰帶。
幹甚麼？
紀浩遠嚇一跳，連忙抓住遙鳶的手腕，眼睛看向她的，看到了十萬火熱的焦急。
這情況有些眼熟。
他尚未做出反應，遙鳶突然換隻手去碰他的腰帶，這次她速度很快，在他抓住她前按下了他腰帶中央的按鈕。
那是調出功能面板的按鈕。
紀浩遠頓時明白了遙鳶是想讓他隱身，同時也發覺了遙鳶有著過於敏銳的觀察力。
他完全不知道她是甚麼時候發現他的腰帶是功能控制元件的。
也許是他在叢林裡解除隱身的時候，當時他自認為掩藏得很好，但對於遙鳶來說，他的一切動作恐怕都是慢動作。
紀浩遠鬆開禁錮遙鳶的手，遙鳶的手腕上，屬於他的手印紅得發紫，但其實他已經很剋制，收了很多力氣，否則遙鳶這細胳膊已經被他捏斷了。
他想表達歉意，但說不了話，想幫遙鳶揉揉，又覺得過界，見遙鳶此刻的注意力還在他的腰帶上，似乎並不在意手腕的疼痛，他嘆口氣，歇了其他心思，自己去按按鈕。
他的腰帶是集合了作戰服幾乎所有功能按鈕的控制元件，想要啟用需要他本人的指紋，若是其他人，不管按多少下按鈕都是沒用的。
隱身剛開啟，他就看見遙鳶往前竄了出去，那灰影唰一下留下道殘影，這怕是遙鳶的最快速度。
幾秒後遙鳶在前方一排石墩的最後一個後面停下，她轉頭看他的方向，視線沒聚焦，他便明白這是在等他。
他連忙跑過去，本想騰出那麼幾秒鐘側頭去觀察一下這座城的街道，但又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他生怕晚一秒這隻狐貍就唰一下消失了，那要找起來就費勁了。
雖然能定位，但他沒導航啊。
拐了個彎，紀浩遠跟著遙鳶在一個隱藏在陰影中的井蓋邊停下，見遙鳶開始抬井蓋，他解除隱身彎腰幫忙，拿紙片一樣把井蓋拿了起來。
然後呢？
他看遙鳶。
然後往下跳。
遙鳶腳一抬就下去了。
紀浩遠蹲下看眼黑黢黢的井，感受到撲面而來疑似硫化氫的氣體，濃度應該較低，不然遙鳶也不會就這麼直接跳下去。
下水道很黑，下去後，他看見遙鳶拿著個袖珍手電筒在等他，那手電筒的光線很弱，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勉強能起到一點點作用。
紀浩遠沉默著開啟了作戰服左胸處的燈。
燈光柔和，照亮了下水道，把袖珍手電筒那點小光壓得仿若不存在了。
遙鳶也沉默著，把手電筒關了塞回了領子裡。
下水道里只剩下咕嘰咕嘰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