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04
穿過叢林，邊防站是道更難闖的關卡。
遙鳶的計劃依舊是衝過去，但她看了眼紀浩遠，默默把計劃改了又改，然後突然想起，這人不是會隱身嗎？
兩人躲在樹叢後，遙鳶拿出筆，先在衣服上畫了一道，寫不上去，於是她拉起袖子。
‘你隱身過去，我們在正對面那棟樓集合。’
紀浩遠的作戰服是仿生機械，固定好的，沒法拉上去，他指指遙鳶，用手勢問：你呢？
遙鳶難得看懂了：‘我直接衝過去。’
直接衝？他們攔不住嗎？紀浩遠用護目鏡掃描了一下電網那邊的人，不算多，但如果個個會超能力，想闖過去可有點難。
遙鳶這麼自信，看來狴城並非人人都有超能力。
但紀浩遠還是不放心，不是擔心遙鳶衝不過去，而是擔心出了意外沒能集合，他會找不著人。
他考慮了一下，決定把自己裝備給遙鳶，靠他與裝備之間的感應來定位遙鳶的位置。
紀浩遠把護目鏡摘下來遞給遙鳶，然後用腰帶給自己列印了一個普通的護目鏡戴上。
遙鳶一臉疑惑，但還是將自己的護目鏡收起來，試著戴上了這款輕盈透氣的護目鏡。
然後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一激靈。
【已開機，電量百分之八十七。】
毫無波瀾的女聲是從護目鏡上傳來的，遙鳶嚇得一把摘下護目鏡，拿著翻來覆去地看。
戴上。紀浩遠指指自己臉上的護目鏡。戴上，我教你用。
遙鳶大致看懂了他意思，再次戴上。
其實她不是排斥，只是嚇到了，這護目鏡看著普普通通，也不知道聲音從哪裡傳出來的。
【已開機，電量百分之八十七。】
遙鳶又被嚇一跳。
紀浩遠湊上去教她，握住她的手舉起來往護目鏡上按。
動作突然，遙鳶心臟重重跳了一下，她抬眼對上了紀浩遠的視線，隔著防毒面具，她只能看見他滿是認真的眼神。
說真的，她能忍住不把這個人的手甩開真的很不容易。
但很快她的腦中就擠滿了好奇心，有甚麼顧慮在此刻都被她統統拋開了。
她的手在紀浩遠的輔助下按下了護目鏡鏡腿的一個小圓按鈕。
霎時，一張半透明淡藍色的方格網瞬間包裹住了她眼中的世界。
【正在掃描。】
隨著一條藍線上下移動，網格開始變化，死板的線條彎曲、扭動，由深到淺勾勒出眼前的樹，樹後的景，以及更遠處的哨塔，和哨塔上的人。
遙鳶眼都不敢眨，她微微轉頭，線條也產生變化，明明眼前都是遮擋物，她卻能看到方圓五里的所有細節，線條勾出形狀，人形生物被標紅，她連站在塔上的監管者撓了下頭髮都能看得清楚。
【掃描已結束。】
紀浩遠握著遙鳶的手按下另一個按鈕。
【輔助瞄準已開啟。】
他鬆開手，拔出綁在腿上的軍刀塞進了遙鳶手裡。
這是把非常精緻的刀，幾乎沒有重量，遙鳶拿到眼前看，刀身刻著她看不懂的紋路，威武神秘，像某種圖騰，泛著淡淡的金光，蜿蜒盤旋於刀身。
紀浩遠從腰間抽出把同樣的刀，他脫下手套，用刀尖割破手指，用沾了血的手指輕輕撫摸刀身上的龍紋。
血液沒能在刀身上留下自己的顏色，龍紋閃了閃金光將血液吸收，紀浩遠靜止了一會，等龍紋不再閃後移開了手指，重新戴上了手套。
遙鳶不理解但脫下手套照做。
只是刀尖還沒碰到手指，就被紀浩遠拽住了手。
紀浩遠指了下刀，擺擺手，示意她把手套戴好。
於是她雲裡霧裡地又把手套戴回去了。
紀浩遠又示意遙鳶看刀柄。
在刀柄的側面有兩個方形按鈕，紀浩遠拇指按住第一個，握緊刀柄手腕由上往下用力一甩——
短短的刀身瞬間加長，軍刀變成長刀，紋路隨之增長，遙鳶看著遊動在刀身上的花紋，一瞬間有些恍惚。
見遙鳶呆住了，紀浩遠以為她是太驚訝，失笑著拿刀在她眼前上下晃了晃，提醒她回神，又拍了她肩膀一下。
遙鳶一個激靈，她回過神來移開視線，但不信邪，眼珠子一轉又去盯那花紋，可這會兒花紋卻定格不動了。
她有心提問，但交流受限，此時也只能把疑問壓在心底。
接著紀浩遠按住按鈕再一甩，長刀又恢復到短刀的模樣。
實在神奇，也不知道原理是甚麼。
遙鳶跟得了新奇玩具一樣按著按鈕甩了一下又一下，軍刀忽長忽短，有趣得很。
紀浩遠沒阻止，他看著遙鳶跟孩子一樣亮著眼睛把刀當棒子甩，不知為何覺得壓在心底的壞心情也跟著被甩飛了許多。
他就這麼嘴角上揚安靜看著，等遙鳶甩累了，再拍拍遙鳶肩膀，示意她好好看他，他按下手上軍刀的第二個按鈕，這回不需要甩動手腕，軍刀就已經發生變化。
刀身的花紋亮起金光，許多黑色的方塊從刀柄前端噴湧而出，將刀身淹沒。
遙鳶看得真切，那花紋跟有了生命一般離開了刀身，在這些黑色方塊間遊走，將這些略微失控的方塊捆綁、壓縮，最後將這把短刀塑型成一把槍。
【檢測到已登記槍械-備用1號】
紀浩遠對遙鳶眨眨眼，將手槍拿到她眼前，掛在手指上靈活地轉了兩圈，然後豎起食指比了個1。
遙鳶瞅著那槍眯了眯眼，學著他按下按鈕，隨即將手上的刀往上一拋——
她算好了高度，數著秒，非常吝嗇地沒將絲毫視線分在懸空的軍刀上，空中的刀變化著造型，在完全成為槍的那一秒穩穩落到了她的手裡。
【已自動繫結槍械-紀小黑】
遙鳶期待地看向紀浩遠。
這是？紀浩遠與這雙亮晶晶的狐貍眼對視著，心想，難不成是在求誇獎？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他外公養的那隻茶金狐。
溫順靈動，柔軟姣麗。
紀浩遠給遙鳶比了個大拇指。
能力被認可，遙鳶非常滿意，彎著笑眼低頭開始琢磨手上的槍。
隨著她的擺弄，她發現眼前有一個金色的圓點在不停變換位置，她又上下晃了兩下手中的槍，確定了這個圓點是護目鏡剛剛提到的‘輔助瞄準’功能。
很神奇，很好用。
她以前摸過槍，是哥哥的槍，但她沒開過槍，不清楚自己槍法如何。但有這個輔助瞄準的功能在，應該不會出問題。
紀浩遠觀察遙鳶的動作，發現她正試圖拆解這把槍。
但很可惜，紀小黑是一把仿生機械武器，它拆不了。
作為他的伴生武器，紀小黑是他做了手術取心頭血啟用的。
伴生武器和他之間有著隱晦的連結，看不見摸不著，但能互相定位，只要中間沒有無法破壞的障礙物，離得再遠紀小黑也能自己飛回來。
因此，只要紀小黑在遙鳶身上，遙鳶跑到天涯海角去他都能找到。
紀浩遠非常乾脆地開啟了隱身。
見紀浩遠原地消失，遙鳶便明白了——行動開始。
透過護目鏡的透視功能，她輕鬆找到了最佳突破口，百米遠處有監管者正與怪物激戰，她不到十秒趕到現場，抓準時機甩出爪鉤，一躍從哨塔頂上翻了過去。
集合點是一棟半坍塌了的廢棄住宅樓。
那棟樓外牆發黑，窗戶玻璃全碎，在燦亮的燈光下像個黑洞，彷彿吸走了周圍所有的灰色顆粒，才染出那麼刺眼的深色。
這深色是她的保護色。
在叢林好歹能與陰影結伴，進了城區，到處都是白，在頂燈的照耀下，任何白以外的顏色都太顯眼。
空氣中漂浮的顆粒在白天尚能給狴城蒙上一層灰紗，但到了夜晚，燈光的穿透力強到蓋過了一切，這層紗就被擊潰了。
遙鳶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了那棟樓，找到隱蔽的角落窩好，見紀浩遠還沒到，她從包裡掏出了下水道佈局圖攤開在地上，咬著手電筒開始看。
正巧，在這棟樓東側巷子裡有一口能通往廢棄下水道的井。
這個時間到處都是無人機在巡邏，若不想一晚上呆在這棟樓裡，就只能走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