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你的夥伴們不得不斬斷你的一條腿……】
金光褪去,當眾人看見那行字時,劉銘爆發出劇烈的尖叫。
撕心裂肺,震天動地。
下一秒,鮮血瓢潑,一條腿砸在地上,新血淋漓染紅了金色的格子。
“我操你媽!”劉銘蜷在血泊裡,抱著血流不止的左腿根,臉色慘白,眼皮抽搐,幾近昏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站在起始線上的西國女生捂住滿臉的血,蹲在地上。
房間裡全是劉銘的嚎叫和她的尖叫。
幾息之後,女生停下來,對管理員說:“我想換個身份。”
“使者一經確不可更改,直至淘汰。”管理員問她,“申請淘汰嗎?”
女生頓住,格子裡的男人,額頭滾著豆大的汗珠,讓那顆寸頭顯得油浸浸的。
“不會死,對麼?”她自言自語一句,最後握緊拳,下定決心,“不用了。”
周勝克拍著胸脯,跑到劉銘面前,“兄弟,謝謝你啊,要不是你,這會兒躺這兒的人就是我了,真是太感激你了!”
“你要撐住啊!”他拍拍劉銘的肩膀,“說不定下一格就是黃金山了,我們一定會贏的!加油!”
劉銘連揮手的力氣都沒有,汗水糊了眼睛,大腿疼得太陽xue痙攣,他眯著眼,從密溼的睫毛縫隙去看馮夏,她有些驚愕,像是沒料到格子裡的規則會是這樣。
那就好……劉銘閉上眼睛,他總不能在她手裡連載兩次,只要他踩格子不在她的算計中,那就說明這是自己運氣問題,運氣不好而已……
操他媽!這運氣也太背了!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懆懆!痛死他了!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痛——
見他緊閉雙眼、呼吸沉重,周勝克催促管理員:“快點快點!快來第二輪比賽!我看他要撐不住了,快快快!”
管理員笑著在懸浮的紙條裡一抓——
“搶答五題,答對多的一方可以前行2格。”
周勝克連忙問:“你們誰學歷高?”
石秋玲看向馮夏,馮夏明白她的意思——她想放棄這一輪的勝利,讓對面的人去踩第二格。
“石秋玲!”劉銘嘶聲大喊,“你答啊!黃金肯定不在第二格,肯定在最後幾格!”
“他說得不是沒有道理,黃金應該在後面,讓他去第二格,再受傷,可能失血過多而死,”萬豐說,“他死了,誰當使者?”
周勝克連連擺手,“我不去!”
顧以惜也白了臉。
石秋玲猶豫:“贏了,就沒有第二格的資訊了。”
顧以惜問:“第一格有有用的資訊嗎?”
石秋玲說:“誰知道呢?不玩到最後,你能知道?”
問題來得很快——
“人打噴嚏的時候不能同時做甚麼?”
“A,睜眼睛;B,彎腰;C,仰頭;D,手腳亂揮。”
房間一片寂靜。
兩息之後,周勝克大喊:“B!B!上回我彎腰打噴嚏把腰閃了,紮了一個月銀針才好!”
西國的人大喊:“A!”
“bingo!恭喜西國回答正確!第二題——”
“一聽雪碧的淨含量是多少?”
“A,355ml;B,320ml;C,325ml;D,330ml。”
沉默,滿室沉默。
周勝克嘀咕:“誰喝雪碧看有多少啊?”
他小心翼翼說:“B……B吧……320……”
馮夏說:“355。”
“你們統一答案哦!”管理員說。
這時,西國人突然說:“A!355ml!”
“bingo!恭喜西國!”
“是我們先答的!”周勝克大喊。
“你們答案不統一呢,最忌諱內部分歧哦!”
管理員眯眼笑。
“第三題,舊時婦女的髮髻上喜插一支銀簪,簪子的最初作用是?”
“A,挖耳朵;B,防身武器;C,笛子;D,梳子。”
話音剛落,石秋玲就答:“B!”
“Bingo!恭喜北國!”
“第四題,最早被發現具備儲存魔法力效果的物質是?”
“A,綿羊毛;B,明香木;C,石中草;D,蕁麻。”
“蕁麻吧……”顧以惜說。
西國人說:“A,綿羊毛。原理是羊絨的角蛋白呈罕見的奧數雙螺旋排列,允許魔法粒子以量子隧穿的效應進行傳導。”
石秋玲舉起手:“我們改一下,選B,明香木。
顧以惜小聲說:“十二天鵝裡公主就是用蕁麻草給哥哥織衣服接觸詛咒的。”
石秋玲瞪她一眼,“選B,明香木!”
顧以惜去看馮夏,馮夏沒出聲,她又去看萬豐和周勝克。
周勝克拉著她說:“只要答對了,管理員會立刻說Bingo,你剛才說蕁麻,他沒說,說明就是錯的。咱就選B。”
管理員問:“確定了嗎?”
顧以惜點點頭。
“Bingo!恭喜北國!還剩最後一題,讓我看看誰能答對哦!”
“第五題:動畫片《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中第七個小矮人是幹甚麼的?”
“A,礦工;B,獵人;C,木工;D,採蘑菇。”
“A!”石秋玲率先出聲。
對面慢了一步,但管理員只是笑,沒有出聲,西國的人猶豫兩秒,說:“C?”
“恭喜——”管理員拉長音調,望著西國的人,就在西國的人忍不住露出喜色,他話音一拐,“北國!”
“北國以三勝贏得西國,請北國使者前往2格。”
劉銘面色慘白,攤在地上,彷彿死掉了,聽見聲音,腦海恍惚一陣,卻沒有任何反應。
“喂,兄弟?”周勝克拍拍他的臉,“我們贏了,你往前拱拱唄。”
劉銘撐起身,朝前蠕了一下,周勝克拽著他的胳膊一齊使勁。
爬過第二格時,管理員的聲音幽幽飄下來:“可惜,第二格是繃帶哦!”
劉銘已經疼麻了,腦子宕機,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甚麼,等他爬進第三格,終於反應過來他說的內容,眼睛卻再次被地上的字刺瞎了眼——
【五洲百姓為保護家人,在山巒之巔固定巨石,一旦你踏入他們的界限,巨石從山巔滾下,砸中你們的頭顱,以阻擋你們的入侵。】
劉銘眼前一黑,巨大的石頭兜頭而下,周勝克眼疾手快推了他一把,那塊巨石就砸在了劉銘的腰臀之上。
“轟隆”一聲巨響,巨石碾著他的腰臀滾到地面,砸裂地磚,撞裂白牆,整間房子顫動不止。
周勝克心驚膽戰地爬到劉銘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喂,兄弟?醒醒醒醒!”
他朝管理員喊:“快快!下一輪!”
指甲掐住劉銘的人中,把人硬生生掐醒來。
劉銘咳出一口血,咳嗽牽動腰胯痛徹骨髓的疼,骨頭斷了,他仰頭嚎得椎心飲泣,用手捶打地面。
周勝克唏噓地挪開。
起始線上的女生嚥了咽口水,把臉轉到另一邊。
巨石佔據房間大半空間,一群人遠遠避開。
“第三輪比賽……”管理員活動手指,隔空一抓,“——活人五子棋。”
“兩國各派一人,站入棋盤,一人一手連下三子,勝利的一國可以向前進一格。”
石秋玲直接衝萬豐抬抬下巴,“你拿手吧?天天玩遊戲。”
旁邊的顧以惜噎下了話。蕁麻那次答錯了,她有點懷疑自己了。
萬豐卻笑著問馮夏:“你去嗎?”
馮夏坦言:“我不會。”
萬豐直白:“要贏嗎?”
石秋玲說:“當然贏啊!早點找到黃金山,早點結束。”
萬豐走上前。
黃線之上浮現棋盤。
馮夏坐到地上,她玩過五子棋,不精通,不準備去摻和。
“你……”顧以惜坐到她旁邊,“你們以前認識嗎?”
馮夏偏頭。
顧以惜說:“感覺你們很熟,彼此很瞭解。”
馮夏說:“玩過幾輪。”
顧以惜問:“都是你贏了?”
馮夏搖頭:“沒。你第一次玩?”
她點點頭,她發現這個女生並不如石秋玲說的那樣恐怖,望著她薄薄的單眼皮,那是一雙很淺淡的眼睛,好似提不起甚麼興趣,她有些詫異,轉念又沒那麼詫異了,能來這裡的,沒興趣才是最大的興趣。
“知道遊戲規則嗎?”馮夏問她。
顧以惜錯愕:“還有甚麼規則?”
“遊戲總規則。”馮夏說,“只能有一個勝利者。”
“哦,”顧以惜顯得很平靜,“我想也是,總不能所有人都……”
她閉了嘴。
馮夏卻聽出了話中話——這個女生,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或者說,這裡每個人都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單手撐著下巴,手肘抵著膝蓋,望著萬豐行走的棋子,若有所思。
劉銘快撐不住了,呼吸虛弱而侷促,噴在周勝克手臂上的氣息燙得燒手。
他大叫:“快點!感覺這兄弟快死了!”
“下一格有藥吧。”馮夏說。
顧以惜詫異,“你怎麼知道?”
馮夏說:“我殺過管理員。”
顧以惜震驚得直接叫了一聲,誇張地瞪著她:“你真敢!”
緊接著,她又問:“他們懲罰你了嗎?”
馮夏說:“懲罰了,給我的遊戲規則和別人的不一樣。”
顧以惜吐出一口氣,小小聲的:“就這樣啊……我還以為會給你……“
聲音入耳的瞬間,馮夏的頭像被鋼筋扎穿了,痛得渾身抽搐,整個人毫無預兆地栽倒在地。
白光閃爍,管理員腳下的時鐘搖擺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