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臉被拍了兩下，馮夏睜開眼，一張黃而充滿荷爾蒙的臉放大在瞳孔裡。
鋒利的粗眉，大眼睛，鼻樑堅/挺，緊抿的嘴唇把下巴繃得很方正。
“不認識我了？”劉銘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那雙大眼睛褪去了初見時的清澈愚蠢，變得尖銳凌厲，這才是真正的武術冠軍該擁有的眼神。
“忘不了。”馮夏揮開他的手，掃過四周。
左邊是石秋玲，右邊是萬豐，還有八個不認識的男男女女。
她再看一遍，沒有江回。
管理員把劉銘復活了，所有人復活了，為甚麼沒有江回？
她站起來，左手被一把扣住，劉銘嗤聲問她：“沒找到？”
“你找到了？”馮夏反問他。
“找到了。”劉銘笑，“你不知道我為了找到你費了多少功夫，找到你之前，我已經想好怎麼殺掉你才能減少我的恨意。”
“先把你吊起來，開膛破肚，你有15分鐘的清醒時間，我要讓你看著自己的內臟一點點被移出來，失去手和腳，還有你的愛撒謊的舌頭，騙人的嘴巴，可惡的眼睛，”他興奮地笑起來，“我甚至準備好了工具。”
“現在，看見你找不到他，我竟然覺得比殺死你還讓我解恨，”他曲起指頭磨蹭她的臉，幽幽的聲音充滿了同心滿意足，“你找不到他，一輩子都找不到，是不是難痛苦死了？真是……可憐。”
“如果你現在不殺我，”馮夏直視他的眼睛，“以後，你見我一次，你就會死一次。”
“我——哈哈哈哈——”他指著她，轉頭衝石秋玲狂笑，“看看她——哈哈哈——”他笑得止不住，詭異地問馮夏：“有用嗎？”
這麼有恃無恐，馮夏得到一個結論：要麼遊戲裡殺不死人，要麼他和管理員之間達成了某種協議讓他死不了。
那麼，江回必定是活著的。
馮夏翹起嘴角，笑了。
見她笑，劉銘倒不敢笑了，他覺得她肯定又有了甚麼壞算盤，等著陷害人。
“行了，”石秋玲朝馮夏走過去，“我本來不想來的，和你當朋友還是當敵人都討不了好，但不得不來，換種意思說，沒人能抵抗來的誘惑。”
馮夏側目，坐在房間裡的男男女女，或多或少，臉上、眼裡都帶著審視、戒備、勢在必得的決心。
“沒人會告訴你，”石秋玲站在她身邊，“除非你讓我贏一次，你就知道了，到時候，說不定你能找到去見江回的辦法。”
“噠——噠——噠——”時鐘轉動的聲音。
管理員坐著巨大的時鐘懸浮過來，停在眾人的頭頂。
“歡迎你們——人類的螻蟻，社會的敗類，曾經的敗者，這裡是走馬觀生死賭場！”
“三輪遊戲，三場勝利，所求皆能如願！”
“下面，讓我們來開啟第一場遊戲——勝利的拿破崙！”
隨著他的聲音擴散，一道黃色分割線從天而降，將雪白房間割成兩半。
“9世紀，阿拉伯商人宣揚東方產金片、金如草生，於是西北兩國各派六千人遠航東方，尋找黃金。兩年後，出使東方的航海家傳回訊息：黃金藏於12座深山之中，而12座深山，其中11座是死亡之嶺。”
“現在，你們作為兩國使者，前往東方尋找黃金。”
“以線為界，同一邊的六人為一組。”
“黃線之上，有12格子，為12座山，其中一格是黃金山。”
“規則一：請選定一個人為探索黃金山的使者，剩餘團隊成員透過特定比賽，以第一格為起點，贏的一方，向前行駛一格。”
“遊戲規則二：請遵守格內規則。”
“遊戲規則三：死亡即淘汰。”
“遊戲規則四：最先佔領黃金山的隊伍獲勝，並在下一場遊戲中擁有優先權。”
“給你們三分鐘，請選出一名使者站到起始線上。”
“倒計時開始——”
【】
十二個人瞬間化成兩組，散在各方位的人迅速靠近。
看著己方的人，馮夏泛起笑意——管理員很會劃線，把她、石秋玲、劉銘、萬豐，外加一男一女劃成一組。
讓四個曾經的敵人成為一組，恐怕他並不想讓她贏。
新加入的兩個人，男的叫周勝克，瘩裡瘩氣，上來就問：“誰去？”
女的叫顧以惜，只把大家看一眼，沒說話。
劉銘去看馮夏，石秋玲看向馮夏，馮夏去看萬豐，難得的，他沒有玩手機，他也看著她。
大家都看者她。
周勝克順勢朝馮夏抬抬下巴，“要不就你去吧，看你弱的，你就去踩格子，不費體力，也不動腦，簡單。和他們比賽的事交給我們，保準沒問題。”
石秋玲“撲哧”笑了，“她？”她樂呵呵地指著馮夏，“你讓她去踩格子？格子裡有規則……呵……她在格子裡搞死你，你都不知道怎麼死。”
周勝克並不當回事，吊兒郎當地用一隻腿撐著身體，另一隻腿懶散地斜支著，“我們是一隊的，要贏一起贏，要死一起死。那你說讓誰去？”
石秋玲問馮夏：“誰去？”
馮夏掃了劉銘一眼，似笑非笑的，又掃過萬豐，對周勝克說：“你去吧。看你像個聰明人，格內的規則，你應該玩得轉。”
拒絕的話在嘴邊轉裡一圈，周勝克站直身，“那必須滴。”志氣昂昂地去了。
這時，劉銘突然說：“我去。”
說完，他就有點後悔了——他懷疑這是馮夏給他下的圈套，她的目的是讓他去。
可轉念一想，她看他那一眼，不就是在衡量把他放在格子更安全還是放在身邊更安全嗎？
如果他去踩格子，利用格子裡的規則，她是鞭長莫及她會害怕自己利用格子裡的規則害她，所以她讓完全陌生的周勝克去。
那小子典型的好拿捏，還把團隊當第一，簡直就是最初的自己，愚蠢單純又好殺。
周勝克反而和他爭了起來，“你去幹啥？你留這兒比賽唄，萬一跑步啥的，有你在穩贏嘛！”
跑步……
人才，怎麼想的，覺得這個地方會比賽跑步？
劉銘無語地走向了起始線。
周勝克衡量了一下他和劉銘之間的體格，肯定和他爭不過，就不上去拉扯了，跟大夥兒說：“跑步我還行，要是打架……我也行，別的……打牌，我也可以，別的……我可能就不行了哈。先說在這兒，免得等會你們怨我。這一局大家都是隊友，就互幫互助哈，我們不興內鬥。”
“聽到了嗎？”石秋玲笑嘻嘻看著馮夏，“這一局不興內鬥。”
對方派出的使者是個女生。
“兩方已選定使者，使者一經確定不可更改，接下來，讓我們抽取第一輪比賽——“
管理員抬手，半空漂浮無數紙張，他張開五指，隨手一抓，展開紙張——
“第一輪比賽，猜拳！”
“請兩方各派一人，進行石頭剪刀布，三局兩勝。”
紙張消失，寂靜籠罩房間。
連周勝克都驚訝了：“這麼簡單？”他摩拳擦掌，“我來！”一步跨到中央的黃線前。
對方出來的是個女生。
兩人隔著黃線，虎視眈眈。
石秋玲圍上去看，萬豐抱著胳膊立在旁邊，馮夏坐在牆邊的地上，沒去摻和。
顧以惜瞄兩眼馮夏，瞄一眼黃線那兒，第一次猜拳，女生贏了，對面爆發出喝彩，她再看一眼馮夏，靠近她。
馮夏掀起眼皮。
那一眼，不知道是因為石秋玲的心理暗示，還是她真的是個可怕的人，顧已惜有剎那的後背發麻，她硬著頭皮坐到她旁邊，“遊戲規則說這一場贏的一方，下一場遊戲有優先權，是不是說下一場我們還是一隊？”
“假如……下一場我們還是一隊，你殺了隊友，對你很不利吧？“
馮夏莞爾，“她說甚麼，你信甚麼？”
顧以惜忙搖頭，“沒有。”她懂得，在這種遊戲裡，信別人就是蠢。
“你信了，”馮夏篤定，“你因為她的話而害怕我，害怕會滋生懦弱，懦弱會讓你輸，輸等於死，她已經在淘汰你了。”
顧以惜錯愕地瞪大眼，她恍惚意識到——她已經輸了。石秋玲在淘汰她，而她還在想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會殺隊友。輸得太徹底了。
她終於明白，為甚麼周勝克問誰去當使者時，那三個人都盯著她——他們都在防備她。把她放在身邊，確實比把她放進格子更安全。
“你想獲得甚麼？”馮夏問她。
顧以惜張開嘴，話即將出口的剎那，她猛地白了臉色，然後死命搖頭。
不能說的秘密。
馮夏不再問了，起身去黃線處。
猜拳進入最後一次。
現在是1:1。
最後一次，關乎著哪一方贏，贏的一方可以向格子前進一格。
12格，走第一步的人勝利最大。
石秋玲不斷拔高聲音朝周勝克大吼：“石頭！石頭！出石頭！周勝克，出石頭！石頭！出石頭！”
周勝克忍無可忍，扭頭吼她：“閉嘴！”
這個女的煩死了，吵得他都不知道該出甚麼了！最後一次，輸了就完了！連他這個傻蛋都知道第一格最關鍵。
餘光瞟到甚麼，他愣住了，石秋玲拽了他一把：“快點！石頭！石頭！出石頭！”
她喊得激情澎湃又洗腦，讓人滿腦子都是石頭，連對面的西國人都開始圍著那個女生吶喊：“布！布！布！出布！弄死他丫的！”
“1——2——3——”管理員打著鍾，“開！”
石頭剪刀布的吶喊之下，對面的女生滿頭大汗地出了石頭。
而周勝克，出了，布。
手勢定格的一刻，女生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身後的人，在最緊要關頭，那個人在她後腰給她比劃了一個石頭，她也毫不猶豫地出了。
那個人是他們暫時選出來的隊長，在選擇誰去當使者時，分析得有理有據，大家都很服他。
“哇哦！贏了！”周勝克得意地衝對面的人哈哈大笑，“我們贏了！”又轉頭鄙夷石秋玲：“幸好沒聽你的！還石頭呢！石個蛋，耳朵都被你吵痛了，下回你離我遠點！”
石秋玲嗤笑，“就你這蠢死人的腦袋，不跟你吼石頭，你能贏？人的本能是出布，我給你吼石頭，聽多了容易洗腦對不對，這時候對面的人鐵定相信你出石頭，所以他們會出布，如果他們聰明點，會防一手，用石頭防你出剪刀，防住了就贏了，沒防住就是兩個人都出石頭，大不了再猜一次。”
“你說這麼多，到底想說啥？”周勝克莫名其妙。
石秋玲翻白眼，“我的意義是測他們有沒有聰明人，有聰明人會防你，沒聰明人就不會防你。”
“萬一我真出剪刀不就輸了？”
“她會讓你出石頭啊！”石秋玲氣得腦袋疼，“你這腦子，高潮來了，別人讓你出甚麼就出甚麼，你敢說馮夏讓你出石頭，你沒出？”
周勝克：“……”還真出了，他吼她時，就瞥見馮夏給他比劃了個石頭，但是……“你怎麼知道她會讓我出石頭？”
“因為她比你聰明……”
周勝克：“……”不明白，但很厲害的樣子。
“恭喜北國勝利！”管理員宣佈，“請北國使者，進入第一格。”
房間中央，黃線之上，數列的12格的第一格亮起金光。
劉銘踩進去。
金光驟盛，將他籠入其中。
劉銘低頭，兩腳之下，浮現一行字——
【使者進入東方之時，正逢五洲戰爭，百姓為保衛家園，在延綿山脈埋下捕獵齒，很不幸，你踩中了能捕獲600斤棕熊的巨型獵齒，為了救你，你的夥伴們不得不斬斷你的一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