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江回5票,劉銘1票,馮夏1票。
劉銘都看出不對勁了,“阿夏,你投的誰?”
“我的牌被人換了。”馮夏臉色難看,一一掃視教室裡的人,“你投的誰?”
他眼珠一轉,“我的也被換掉了。說起來就奇怪,我投完江回的五張,就開始投常思慧了,現在……”
“阿夏,要不這樣,下輪,我把牌放桌上,假裝去上廁所,你看看是誰換掉我們的牌?”
馮夏點頭。
第二十二輪投票結果:江回4票,劉銘2票,石秋玲1票。
看著江回持續不斷增長的票數,劉銘暗藏的笑快要藏不住,怕被阿夏看見,他連忙抽出寫了自己名字的牌,匆匆去廁所。
故意多等一會兒才回教室,湊著馮夏的耳朵問:“怎麼樣?”
馮夏搖搖頭,“沒人。”
“下輪,我們一起出去?偷偷躲門口看?”
馮夏還是搖頭,“太明顯了。”
她盯住計票屏,臉色有多難看,劉銘就有多高興,高興地點點頭,依了她。
第二十三輪投票結果:江回5票,劉銘1票,石秋玲1票。
馮夏壓著怒氣問他:“你投了江回?”
劉銘心裡嘚瑟,面上睜大雙眼裝無辜;“沒有啊,我投的石秋玲。”
第二十四輪投票結果:江回4票,劉銘1票,石秋玲2票。
第二十五輪投票:江回,7票。
計票屏重新整理,江回38票,超過常思慧成為全場第一。
馮夏蹭地站了起來,大步站到江回面前,“你投自己?”
江回低著頭,不說話。
馮夏很氣,直接抓住他的肩膀,把人朝裡推,一屁股坐他旁邊,“第十七輪,你和劉銘出去一趟,回來的投票就不對勁,他跟你說甚麼了?”
江回動了動嘴,嘟囔了一句甚麼。馮夏沒聽清,往他湊一點。
這下聽清了,他說:“沒甚麼。”
馮夏哽著一口鬱氣,不上不下,難受。
江回又說:“我想,淘汰我……是不是挺好。”
“好甚麼?”馮夏掐著手,一瞬不瞬地盯住他。
“他說……”江回吞吞的,憋著一股勁兒,像是和她較勁,又像是和自己較勁,遲遲不說,就在馮夏耐不住時,他幽幽說出來:“他給我聽了錄音。”
馮夏沒吭聲。
他繼續說:“錄音裡,你讓他淘汰我。”
他抬頭看她一眼,又埋下頭。
“你說,五票不算多。”
“你讓他淘汰我。”
“……你讓他淘汰我。”
“我聾嗎?重複這麼多遍。”馮夏真是氣笑了。
江回抿著嘴,嘟囔:“淘汰我挺好。”
“較甚麼勁,”馮夏揉了揉他的腦袋,“我和別人說甚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記住我們說的。”
江回驀地抬頭,撞進她眼裡的笑,他埋下臉,短短的頭髮遮不住漸漸泛起的紅暈。
“阿夏!”劉銘一把拽起她,“你和他說甚麼,沒甚麼好說的!”
“你說你只投了他五票?”馮夏問他。
劉銘抿嘴,“我說過了,牌被換了。”
“你把牌隨身帶走,誰能換。”
“我……”他支支吾吾,馮夏一直看著他,不讓,劉銘無奈,破罐子摔碎地直說了:“誰讓你跟他親親我我!你是我女朋友!你跟他湊那麼近幹甚麼!”
“誰是你女朋友了!”害怕他誤會,她焦急地去看江回,江回低著頭,不看她。
這一幕簡直氣炸了劉銘,他死死拽住她,“你又看他,看他!一有時間你就看他,我一轉身,你就黏他旁邊去!坐要貼著坐,說個話恨不得爬身上去,你要不要臉!”
馮夏也破罐子亂摔:“就貼他身上說話怎麼了!”
“你——!”劉銘揚起手。馮夏梗著脖子,一步不讓。
“喂,我說你們……”石秋玲出聲,“馬上就要結束了,要吵……”
“你閉嘴!”馮夏倏地扭頭,吼她。
把石秋玲給吼愣了,她僵了半剎那,從桌上跳下來,“你有病吧,你們吵就吵,吼我搞屁啊!”
馮夏指著她,“就是你,我們說好的,投常思慧,你憑甚麼投他?”
石秋玲樂了:“投他怎麼了?小寶貝?投不得啊?我愛投誰投誰,關你屁事!”
馮夏轟地朝她衝上去,劉銘拉都拉不住,就在兩人快要撞上時,常思慧突然尖叫起來,尖銳得刺耳,馮夏陡然停下,石秋玲也站住了。
常思慧抱著頭,蹲在地上,她叫了半響,從手臂裡抬起頭,雙眼猩紅,直直盯向馮夏:“為甚麼?”
馮夏沒說話。
“為甚麼投我!我們約定了投石秋玲,你們說,把石秋玲淘汰,你們保我,為甚麼!”她站起來,朝馮夏走,眼裡全是紅血絲。
那雙手握成拳,像一尊泥捏成的堅硬無比的雕像,直朝馮夏砸來。
劉銘擋到她前面,抓住那雙手,低聲誘哄:“還有五輪,我們投江回,淘汰他,你是安全的。”
“安全?”她恍了恍神。
“對,我們投江回,你是安全的。”劉銘語氣肯定。
常思慧鬆開了拳頭。
“投我?”石秋玲冷笑,轉身就把新發的牌投進投票箱:常思慧。
票投進去,就像往教室投一張塑膠膜,把空間封得死死的,擠幹了空氣,讓人呼吸困難。
七個人,悶頭各投各的。
第二十六輪,常思慧選了加投票,投的石秋玲。
劉銘問馮夏:“你很喜歡他?”
馮夏沒有猶豫,很直白地說:“喜歡。”
劉銘握緊拳,咬牙切齒:“那他喜歡你嗎?”
“你覺得呢?”
隔著一張課桌,他的牙咬得咔咔響。
嘭!他狠狠捶了一下桌子,轉回去。
氣氛壓抑到第二十九輪,石秋玲拿到附加牌,遲遲沒投。
所有人都投完了,只等她的附加牌投完,這一輪就可以結束。
倒計時過去半個小時,她依舊沒投,常思慧不安地朝後轉身。
轉了好幾次,轉得煩了,劉銘吼她:“有事就說!”
她瑟瑟搖頭:“沒……”再也沒轉了。
忽然,劉銘轉了頭,他看馮夏,越過馮夏看萬豐,萬豐還在玩遊戲,噹噹啷啷,一點不在乎遊戲進展。
劉銘驀地感到哪裡不對,電光石火間,他突然想起來,常思慧好像不是在看他,是在看馮夏。
看馮夏……
對,看馮夏……
她轉身時,下意識地朝旁邊擺一擺頭,因為……他把馮夏擋住了,她需要從旁邊去看馮夏。
劉銘猛地盯向計票屏。
看清票數的剎那,他幾近窒息。
石秋玲:40票
勾妙音:7票
江回:42票
常思慧:40票
劉銘:42票
馮夏:16票
萬豐:6票
“等等!”他指著螢幕,拔高聲音,“我的票怎麼這麼多?你記錯了!”
管理員聲音冷冷的,“你可以質疑科技,唯獨不能懷疑我的能力。”
劉銘張了幾次嘴,啞了聲。
腦海瘋狂回想這幾輪的投票情況,在二十二輪之前,或者說,在二十五輪之前,他才34票,常思慧比他多,石秋玲也不低。
才三輪而已,他怎麼成最高的了?這三輪怎麼投的?
他猛捶自己的頭,想不起來了,記憶很模糊,只記得自己瘋狂投江回,還叫常思慧投江回,恨不得江回死在面前。
馮夏投了誰?石秋玲投了誰?他們都投了誰?
誰投他了?
“阿夏……”他迷茫地去看她,想讓她說說,她卻朝他笑了一下,那一剎那,腦海裡的迷霧一下子清晰了,所有事全串起來了,“你故意……和我吵架?”
馮夏坦然地點了個頭。
“和她們吵也是故意的?”
馮夏再點頭。
劉銘全明白了。
難怪他總覺得哪裡奇怪,她在前兩場遊戲裡,很少說話,兩場都是直接動手,怎麼能和他、和常思慧、和石秋玲吵成那樣?
吵的時候,他都感覺她不太會吵非要吵,當時覺得怪,但那時的氣氛太急了,彷彿下一秒就能幹起來,他沒時間想,再後來,被她說的話氣瘋了,只想殺了江回。
他的潛意識知道她們吵崩了,根本不會合夥投票,只要他和常思慧一起投江回,每輪投票,江回至少有2票,已經是最高票數的江回必輸。
“為甚麼要這樣做?”劉銘有點慶幸,他運氣好,還有十張加投票,“我哪裡惹你生氣了?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說淘汰石秋玲,我就投她,讓常思慧投她,我對你還不夠?”
“都是玩遊戲的,講感情是不是太笨了?”馮夏扯扯嘴角,“沒有我,你也會投石秋玲,你認為她太尖銳、太聰明,會阻礙你,你得淘汰她。”
劉銘繃緊了臉,“從甚麼時候開始騙我?”
馮夏老實說:“任何時候。”
任何時候,每個瞬間,每一秒!劉銘憤怒得青筋都凸起來了,隱忍著,整張臉脹得通紅。
“現在才回味過來,真的太蠢了,我以為你多聰明,虧得我們從遊戲開場前就計劃怎麼淘汰你,一直做戲累死我了。”石秋玲走了過來,不屑地掃劉銘一眼,而後把手裡的牌摔到馮夏桌上,“你真是好樣的,連我也算計了。”
空白牌。
完全的空白,沒有一個字,一片黑。
“運氣而已。”馮夏說。
“運氣?嗤——”石秋玲拿起這張牌,晃到萬豐臉前,晃到常思慧臉前,晃到勾妙音臉前,晃到江回臉前,晃到劉銘臉前,“你們告訴我,附加牌裡的這張空白牌,它到底有沒有字?”
教室寂靜。
沒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勾妙音說:“我的沒字。”
“我猜到了。”石秋玲嗤笑,“萬豐,你的也沒有,對吧?”
萬豐專注玩遊戲。
“你甚麼意思……”劉銘幽幽問,“我那張……是假的?”
“還沒明白啊?你那裡有甚麼是真的嗎?”石秋玲嘲諷,“你那張,是我們寫上去的,用一支筆,兩三下就寫好了,根本不需要動腦筋。”
“是不是很想知道甚麼時候寫的?就是她說廁所有提示,帶頭去廁所那會,你想想誰是最後去的。”
當時全去了,每個人都在,他們還特意檢查了江回的手指,劉銘想不起來,但他知道,萬豐一定是走最後的,因為他永遠是最後投票的人。
“江回。”石秋玲告訴他,“他們在商場買了一支筆,隨身攜帶,我們都在想吃完飯回房間拿東西再進遊戲,人家直接帶身上,早有準備,我猜得對吧馮夏?”
她拿著那張牌,點了點馮夏的臉,如果牌角足夠尖銳鋒利,她真想刺穿這張可惡的臉,“拿到這張牌時,我還在想是不是我運氣不好,別人都有提示,就我沒有。後來我又想,怎麼可能這麼運氣不好,這場遊戲,最先投票,權利最大,學號越大,權利越大,兩樣我都佔了,不可能這麼沒運氣。”
“半個小時,我全想了一遍。進入遊戲前,我們協商好,無論如何,淘汰劉銘。因為不喜歡我的人多,讓我的票領先,不會惹人懷疑。因為常思慧煩人,把她的票增多,也不會惹人懷疑,還能轉移劉銘在我身上的注意力。因為他恨江回,讓江回的票垂直增長,他會瘋狂興奮。”
“只要有三個人的票和他的票數不相上下,他就不會在意自己到底有幾票,然後,你再左右他的情緒,我們趁虛而入把他的票數拔高,進入最後一輪徹底淘汰他,這是我們的計劃,很完美,但是……”
她把牌摔馮夏臉上,“你告訴我,這一輪附加牌,我要怎麼投才能讓我自己全身而退?我想了半個小時,我想殺了你一了百了,我都沒想明白!”
“我甚至在想,把我的學號放在倒數第二輪,是不是也在你的計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