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馮夏沒說話,萬豐鬆開手,左手拿手機在指間轉一圈,“下一個讓我寫,”他晃晃手機,“寫完好玩遊戲。”
石秋玲攤攤手:“玩唄,沒人阻止你玩。”
江回低著頭,手裡捏著粉筆,那是一支藍色的粉筆,很輕易就把他的手指染滿藍色。
如果鏡子上的提示是他在作假,那他的手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洗乾淨的。劉銘靠著講桌,看他一筆一畫很流暢,沒有停頓思考的空隙。
粉筆寫字和平時寫字不太像,但大差不差,一個人想要隱瞞自己的字,在寫的時候,會下意識寫很慢來思考自己應該把下一筆改成甚麼樣才不會被發現。
江回沒有,石秋玲沒有,常思慧沒有,勾妙音也沒有,萬豐更沒有。
馮夏還是沒有。
他拿出空白牌,和黑板上的筆記對比,都不像。
劉銘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鬆口氣,至少確定一點:鏡子上的提示、這張空白牌,都是真的。
【】
他投下那張空白牌。
第七輪投票結果出來:石秋玲3票,劉銘2票,常思慧1票,馮夏1票。
沒人棄投,他卻高興不起來,很頭疼——接下來,他要怎麼投自己五票?
投自己五票,意味著石秋玲會少五票,他要怎麼向阿夏解釋他改變主意不投石秋玲了?
怎麼說都顯得可疑。
“附加牌有東西喲,”石秋玲嬉皮笑臉的,“看他都不蹦躂了,前幾輪別管投誰,他都跟泰迪似地嚷來嚷去。”
“懶得跟你說。”劉銘薅了一把頭,一屁股坐椅子裡。
“按理說,你有附加牌,第七輪的總票數應該是8張才對,管理員沒念啊。”
“可能有人棄投了吧。”劉銘背往後桌一靠,腳踩著地面,不耐煩地壓來碾去。
“別不是你棄投了吧。”石秋玲陰陽怪氣地笑一聲,“不投附加牌,最後一輪給你減票?”
劉銘猛地朝她看去。
“哎,我說中了?”她一拍手,歡喜到不行,“我知道怎麼玩了!”
她拿起第八輪的新牌,投“劉銘”,投完了,大赤赤攬上馮夏的肩膀,“陪我去上個廁所?勾老師她害怕,不想去。”
馮夏還沒出聲,劉銘就站了起來,石秋玲“哎哎”兩聲:“女生上廁所,你摻和甚麼勁?”
劉銘剛張嘴,腦內突然靈光一閃,上來一計,這一瞬間,頭不疼了,腳也不煩了。他望向馮夏,眨著眼,彷彿在問她的意思。
“你幫我看著牌。”馮夏彈開石秋玲的手,轉身往教室外走。
劉銘順勢坐下,當個非常合格的看牌員。
等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後門口,劉銘一把拽過常思慧,把自己的“劉銘”牌遞進她手裡,“一起投。”常思慧還沒反應過來,他又說一句:“等阿夏回來再投。”
後門走廊盡頭的廁所鏡子上沒有字。
石秋玲敲著鏡面,“為甚麼要寫那句話?”
馮夏擰開水龍頭,沖洗手上的粉筆灰,“你是霸凌者?”
“你讓他寫的?”
“你換我的牌?”
她的聲音很平,石秋玲幾乎聽不出她是在問還是在陳述,鏡子裡的人低著頭,沒甚麼表情,水嘩啦啦流,流得石秋玲心煩,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油鹽不進的人。
嘎吱!
她用力關上水龍頭,“草!”
老學校的水龍頭也很老,關上了,水還在流,打她手上,凍得人直接打了個寒顫,那一剎那,頭皮都麻了。
“你瘋了,不怕冷啊!”石秋玲咬牙,惡狠狠地吐氣,“行,算我輸,我不該換你的牌,你也清楚,前十五輪就是試探局,我不換你牌,總有別人換,當時就你和劉銘不在,反正你也不想贏,換幾張給我玩玩又怎樣?”
說得理直氣壯,換個人來得無言以對,偏偏馮夏笑出聲,語氣肯定:“你是霸凌者。”
“你——!”
馮夏又說:“可是這條規則又有甚麼用?”
“真是你寫的!”石秋玲氣急。
馮夏沉默。
這種沉默,倒讓石秋玲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依照她對她的瞭解,馮夏說“不是”和“對”都能確定就是她乾的,唯獨她不出聲,反而讓石秋玲產生了懷疑。
那一秒鐘,石秋玲腦海裡閃過無數資訊——
如果是她寫的,目的是報復她換牌?
如果是遊戲方的提示,這條規則有甚麼用?難道僅憑找出霸凌者就能淘汰霸凌者?那遊戲的意義是甚麼?簡直不用玩,直接找人就行了。
“你想怎麼樣?”石秋玲問她。
走廊很黑,黑得幾近看不見人,頭頂的綠燈把石秋玲的臉閃得像鬼。
馮夏說:“下局開始,你和勾妙音轉投常思慧吧,淘汰她。”
石秋玲搭著馮夏的肩膀回教室,馮夏一臉冷淡,甚至皺著眉。
等石秋玲離開後,劉銘立即問她:“你們結盟了?”
馮夏微點頭:“不確定。”
常思慧投完票下來,劉銘拉著馮夏,“我們一起去投。”
第八輪投票結束,管理員伸手一摸,又笑了一聲,笑得常思慧抖了抖。
石秋玲2票,劉銘3票,馮夏1票,常思慧1票。
唸完投票,劉銘拍桌子就起:“誰他媽又投我?”
常思慧嚇得坐不穩,直接滑到地上,劉銘手指頭指著她:“你怕甚麼?是你對不對!”
他嚷得大聲,馮夏耳朵疼,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算了。”
“怎麼就能算了?她投我!”被喜歡的人拉著,他無可奈何,只能坐下,憤憤不平地瞪著常思慧。
第九輪投票開始。
……
第九輪投票結束。
劉銘2票,常思慧4票,石秋玲1票。
票數統計完,常思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扭頭去看劉銘。
劉銘給她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常思慧哆嗦著不敢出聲,把嘴巴咬得死死的。
“阿夏,”他拉拉馮夏的手,小聲說,“我們這樣做真的行嗎?偷偷投常思慧,等會她發現了怎麼辦?”
“沒事。”
她表情太平淡了,劉銘欲言又止。
馮夏看見了,也沒問。
後面連著三輪,投票結果都一樣:劉銘2票,常思慧4票,石秋玲1票。
計票屏重新整理:
石秋玲:22票
勾妙音:2票
江回:0票
常思慧:24票
劉銘:22票
馮夏:10票
萬豐:0票
劉銘滿意這個結果,又不滿這個結果。他的五票投完了,現在擁有十張投票權,有這十張,不論投石秋玲還是常思慧,都完了。
可讓他生氣的是,十二輪了,都沒有人投江回!他都22票了,江回還是0票!
氣得人磨牙。
“阿夏,”五張票投完,他沒負擔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說……”他裝作非常猶豫,摸一下頭,撓一下鼻樑。
“甚麼?”
阿夏果然如他所願地問了。
劉銘支支吾吾,左右看看,把她拉到教室角落:“我那個附加牌……裡面不是有張空白牌嗎?上面寫的是,投江回五票,可以在最後一輪獲得十張投票權。我……”
他嘆口氣:“我怕你知道了生氣,沒敢告訴你,我糾結好久了,馬上第十三輪了,是你的學號輪,我怕我沒說給你聽,你要生氣。”
面前的女生不太高興,嘴巴緊緊抿著,不吭聲。
劉銘趕緊說:“你別不高興!你不讓我投我就不投!”
話是這樣說,其實他是真的有點生氣了,下頜線繃得死緊。
馮夏皺眉:“十張?”
劉銘點頭:“對。”
“哎……”她嘆氣,“投吧,五張,不算多。”
五張,不算多……原來她還給他算著呢!劉銘恨恨磨牙。
第十三輪,馮夏選了加票權。附加牌發下來,中間夾著一張空白牌,她看過後,把牌合攏。
劉銘俯身過來,急切地問:“寫的甚麼?”
馮夏把那張附加牌給他看:末輪兩張減票權。
劉銘率先發現,是手寫字型,和他那張一樣。這一下,他的心才完完全全落實了。
“兩張,夠了。”劉銘說,“不會有人投你,相信我,阿夏。”
馮夏把空白牌投進投票箱,第十三輪投票結果:常思慧4票,江回1票,劉銘1票,石秋玲1票。
眼看自己的票數全場最高,28票,常思慧坐不住了,拉著劉銘在教室後面又哭又求,石秋玲看戲似地坐在桌上,腳踩板凳。
劉銘安慰好久,才把人哄回去。
第十四輪投票結束後,投票走向開始變化了。
第十五輪投票結果是:石秋玲1票,江回2票,常思慧3票。一票棄權。
第十六輪投票結果:江回3票,石秋玲1票,勾妙音1票,萬豐1票,劉銘1票。
馮夏剛要找點苗頭,第十七輪又變了:江回1票,石秋玲1票,勾妙音1票,常思慧1票,劉銘1票,馮夏1票,萬豐1票。萬豐的附加票棄權。
一人一票的局面持續到第二十輪。
第二十一輪,江回5票,劉銘1票,馮夏1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