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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2026-04-29 作者:夏香香

第 93 章

“我們成親吧。”

“……?!”

當江熠再度踏入房間,試圖尋找答案時,顏歲歲直截了當給出此般回應。

他人直接愣原地,又一次潰不成軍。

好像總是這樣,想方設法做足準備卻還是敵不過她輕飄飄一句話。

明明只是幾個字、一句話,卻能讓他的心七上八下、遊移不定。

——我們成親吧。

天知道他等了有多久、有多想聽到……

可偏又逢此時……

開心不起來,更多是不安。

這又是她編織的第幾個謊言呢?為掙脫束縛離開他竟如此不擇手段說出這種話。

誰會信啊。

反正他不信。

慣會迷惑人的騙子。

對江熠而言,顏歲歲便是那變幻莫測的風,捉不住、摸不透,以至於就算是鎖住了她,也依舊沒有安全感。

風啊,隨時都會散去再溜到別的地方。

沒辦法、別無選擇,於是只能用這種極度不信任的方式拼命抓住眼前所能抓住的。

可他不知,那看似輕浮的話語卻是顏歲歲所謂的“反思”。

沒錯,她認真的,甚至算得上深思熟慮。

她欠江熠一個婚禮,而這裡是只屬於他們的過去還原,在這個特別的時空中無人干擾就只有彼此,那為甚麼不趁此舉辦一場婚禮呢?

她想把握當下。

同江熠缺失的所有顏歲歲都想一一彌補。

畢竟以後若是再想,大抵就沒這樣的機會了。

從決定違抗神和命運那一刻起,她便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這條路註定坎坷甚至算得上末路,末路的盡頭是甚麼?等待她的又是甚麼?誰也不知曉。

但起碼這不是神選的路,而是她親自選的路。

末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先一步放棄自我,那才叫真正的毀滅。

當你內心足夠堅定,敢跨越末路這道門時,那麼等待你的很可能不是死亡,而是新生。

就算真是死亡——

呵。

比起成為神的傀儡,她寧願向死而生。

如果是這樣的結局又何嘗不算一種新生?

生與死之間或許從來就不是對立的極點,它們更像兩個動點,生逐於死,死逐與生,迴圈往復生生不息;也像一枚硬幣,處於正反面,無限接近卻也無限拉遠。

神啊!千萬不要小瞧人的生命和意志啊!

說好了,要創造出只屬於她和江熠的HE。

神提前寫好的那些,全都不算。

顏歲歲眸光堅定,不再偽裝,直接掙脫了束縛向江熠走去。

她拉住他的雙手,認真的模樣很耀眼:“江熠,我們成親吧,就只有你和我。”

江熠又一次呆滯失語,便說節節敗退也不為過,來不及思考她是如何掙脫支配的,只覺得手心溫度極度滾燙,從肌膚、血肉再燙到血管裡,燙得耳朵和臉頰也全是熱意……

他喉結滾動,下意識握緊她的雙手,眼眸也跟著閃爍:“你……認真的?還是又在騙我……?”

“相信我好嗎?”顏歲歲強勢地將手指插入他指縫之間改為十指相扣,隨後抬頭與他對視,像訴說誓言,“我認真的,不是戲弄更不是欺騙。江熠,我想和你成親。”

“……”

江熠心間一顫,眼睫微垂,不知該如何去看她。

空氣安靜,時間恍似過了很久,那顆惴惴不安的心依舊無法平復。

不是不願相信,只是不敢,那些反覆別離的日子讓他過度惶恐,惶恐突如其來的幸福全是鏡花水月。

最終只能呆呆傻傻說出:“我可以問你原因嗎?為甚麼突然想要和我成親?”

“嗯……”顏歲歲認真思考了下,才道,“如果非要找一個理由的話,那一定是出於愛。”

“沒有愛,就不會有我們現在的相遇。”

一個輕輕的吻印上去,她笑如暖陽,鄭重其事:“江熠,我愛你。”

“……”

心如擂鼓,徹底迸裂,裡面流淌的血液是甜蜜又酸澀的。

她怎能如此可惡?怎能如此狡猾?又怎麼能如此可愛?

防線被逐一擊破,他想直接答應,甚至有了荒唐想法:管那人作甚?糾結那麼多作甚?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他有的是辦法讓姐姐忘記那個男人。

可若真的愛能容下第三人嗎?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愛是無私卻也時常具備排他性。

果然還是很在意,誰讓她說兩個都一樣喜歡……

江熠又一次移開視線,彆扭起來:“那他呢?”

顏歲歲眨眨眼:“甚麼他?哪個他?”

江熠更彆扭了,不情不願悶聲道:“就是那個他,你不是說你成親了嗎?還很——”他幾乎是咬牙切齒,“還很、喜、歡、他……那你現在和我成親是打算效仿娥皇女英,娶兩個嗎?還是說他是正室,我是、我是側室?甚至外室?”

顏歲歲:“……”

顏歲歲大腦當場宕機了一下。

嗯……昨夜誤導性的話語果然還是讓他很在意啊。

該怎麼說好呢?

有些可愛過頭了,可愛到現在就想把他欺負哭。

比如直接說:是啊,你可真聰明,我就這麼想的。女人納個側室怎麼了?養個小老公又怎麼了?

而且這也算實話,從某種意義來說,她的正室側室外室都可以是江熠。

嗯,怎麼不算呢?

但這樣婚禮會吹掉的,而且也太欺負人了。

不知別離又在何時,所以有限的時間內顏歲歲還是希望不要把它們浪費在誤會上。

少吃點苦吧,多吃點甜。

顏歲歲眼神柔了下來,帶著江熠的手貼向脖頸處的動脈,深邃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從來就沒有你說的那個他,從來只有你。”

“江熠,只有你。”

“我的、另一半靈魂。”

“……”

莫名地、像是有所感應一樣,江熠覺得自己的靈魂震了一下,“嘭、嘭、嘭”隨著脈搏跳動的頻率他也跟著共鳴跳動。

意識無法回攏,不自覺地開口:“我信你。”

終是拋卻所有顧慮,江熠擁緊了顏歲歲:“我們成親,就只有你和我,歲歲……”

……

成親定在七日後。

江熠本計劃再晚些的,甚至想騰出至少一個月的時間,他覺得這麼重要的大事還是多費些心思和時間準備比較好,可卻被顏歲歲一票否決了,她不僅否決還恨不得明日就成親。

趕鴨子上架般的積極態度把江熠都給嚇到了。

他是很想和她成親,但這也太趕了。也正因為很想和她成親,才不願如此草率。

搞得他好像真是外室一樣,隨隨便便的……

而且他有私心——歲歲的嫁衣他想親自來繡,以一個伴侶的身份。或許該說早就在想了,所以提前學過了針線刺繡。

於是經過商議,婚期從一月變成一日再變成一週。

顏歲歲得知一切後笑容變得曖昧,沒想到這小子竟早有心思,同時也想起在妖界他曾裁剪縫補的模樣。

當時還很意外江熠竟會針線活,原來是出於想給她繡嫁衣啊……

才多大啊?沒成熟吧?就開始想這些了?

好吧,她承認她的教育是有點問題……

可也還是太早了!

顏歲歲揪住了江熠的臉,眯起眼道:“好啊——老實交代,從甚麼時候起有這種想法的?”

江熠立刻移開視線,做了很長的心理準備,才紅著臉悶聲道:“……上次。”

顏歲歲疑惑:“上次?”

“嗯,上次……”江熠聲音更低了,眼神也黯然起來,“你離開的時候。”

顏歲歲頓住了,手也鬆了力度,愧疚之情從心而生:“抱歉,又留你一人……”

“我不想聽這個,”江熠捉住了她的手,眼中暗藏渴望和不安,“我只想知道這次你不會走了吧?”

顏歲歲:“……”

她該怎麼回答呢?或許說遲疑的瞬間便已經是回答了。

江熠:“……”

江熠收緊了手,生怕她逃跑似的,質問道:“所以這就是你想盡快成親的原因嗎?”

“呵。”他自嘲地笑起來,內心一片灰暗,像困海的求生者遲遲找不到陸地,潮汐一次又一次湧來,永遠都望不到盡頭。

所有的嗔痴貪念於此刻翻湧扭曲,小狗露出利齒化身兇狠的惡犬突然撲向他的主人。

“顏、歲、歲!你把我當甚麼了?耍我就這麼好玩嗎?為甚麼決定要離開還三番五次招惹我?看我像個喪家犬一樣很得意嗎?你怎麼可以這麼惡毒又這麼狠心?”

他喪失所有理智,青筋暴起的手掐住了顏歲歲脖頸,隨後惡狠狠咬上她的唇,不准她說更不准她呼吸,連靈魂也要一併攝取。

那血色眸子裡燃著一團烈火,像要把一切燒盡。

“你是不是就想看到我這副模樣?這副愛著你瘋狂又醜陋的模樣?”

“那你贏了。”

“顏歲歲,你玩我就像玩狗一樣。而我也是賤,偏就喜歡你玩狗一樣玩我!”

他神情越來越扭曲,又咬上她脖頸,宣示主權般的蓋上數不盡的印章。

“果然還是應該用鐵鏈把你鎖起來,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裡才對,要是敢跑就挑斷你的腳筋散去你的修為,要是還跑就下蠱用藥奪取你的意識。不擇手段也要把你留在我身邊,這樣你就能永遠只注視著我一人了。”

“別怪我狠心,是你先狠心不要我的。”

失控的野獸在發洩,直到看見她眼角晶瑩淚珠,瞬間慌了。

甚至有些不敢面對。

“我也不想這樣的……”

“我也不想離開你……”

“可我別無選擇。”

“我知道我看上去很像個騙子,可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很多事情現在沒辦法說,以後你會知道的,我只是在努力為我們之間爭取一個結局罷了。”

“江熠,我知道你很痛苦。但很快了,請再等等我好不好?”

“江熠,請別再質疑我的愛,我也會很難過的。”

顏歲歲沒再埋怨甚麼,而是抱緊江熠啜泣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可我愛你是真,想和你成親也是真。”

胸膛傳來一片濡溼,他第一次見到她的脆弱。

無形中靈魂好像有了共鳴,心臟如刀割般疼痛難忍。

江熠無形的尾巴垂下來,好像一隻犯錯的小狗。

雖然依舊不明白她的苦衷和離開,可那些怨念和偏執瞬間消散了,只剩下無盡的心疼和愧疚。

他這個混蛋!都做了些甚麼啊?怎能如此待她?又怎能讓她流下這樣的淚水?

不管了。

他只想擦乾她所有的淚。

江熠吻去她眼角淚珠,那力道很輕,溫柔的模樣與方才判若兩人:“對不起、對不起,姐姐,對不起,我是混蛋。你打我吧、罵我吧、懲罰我吧,怎樣都好,只要能消氣,只要能讓你不再哭,做甚麼都可以。”

“我不再說這種話了,也不再強迫你了,不哭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

“歲歲,你玩我吧,我願意被你玩。”

“歲歲,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他不厭其煩地訴說著愛意,那看上去有些笨拙,卻格外真誠。

顏歲歲全能感覺得到。

突然就不難過了。

她吸了吸鼻子:“甚麼都可以?”

江熠連連點頭:“嗯,甚麼都可以,怎麼玩我都行。”

顏歲歲道:“那我只想問你一句話。”

江熠道:“甚麼?”

顏歲歲道:“我們這親還成嗎?”

江熠毫不猶豫:“這還用問嗎?成!當然成!怎麼?你想反悔了?這個絕對不可以,換一個。”

他如臨大敵的模樣逗笑了顏歲歲:“不反悔,我只是突然有點擔心……萬一婚結一半我人又不見了怎麼辦?”

江熠:“……”

江熠額角抽了抽,隱忍道:“你還真敢說啊。”

顏歲歲嘟囔道:“不是你說的甚麼都可以嗎?”

江熠噎住了:“我是這個意思嗎?我有說……你、唉……”

江熠煩躁地抓了抓腦袋,嘆了好幾口氣,才目光復雜地看向顏歲歲,腹誹道:“真是敗給你了……”

他似乎很挫敗,眼底有無奈、哀怨、委屈、控訴,但最終還是化為了心甘情願的低頭認輸。

“顏歲歲,你聽好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日日都穿著婚服,直到你來娶我,直到你不走,直到成為一顆望妻石。”

“我全認了。”

“繼續玩我吧,既然玩了就玩到底,乾脆玩我一輩子好了。”

“江熠永遠是顏歲歲的小狗。”

“滿意了嗎?我的好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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