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和江熠結契並非一時興起,除了愛以外這是通往HE的必要。
想突破限制和迴圈就需先徹底摧毀它,再按照自我意志重新塑造它。
正如不想當棋子,那便只能先把棋盤掀翻,再重新制定規則。
江熠是毀滅,而她是創造。
她需要江熠的力量,更需要這兩股力量凝結在一起。
全身心的融合便是最好的辦法。
不分你我,彼此共生。
將力量發揮到最大。
而不是無休止的對抗,兩敗俱傷而不得善終。
可江熠缺了心臟,以至於無法完全融合。所以,她必須要找回來,這也是她欠他的。
洛尋當年用溯心鏈穿梭時空殘殺江熠,那麼她便用溯心鏈回溯到悲劇發生前保護江熠。
只要重新建立起因果,毀掉的心臟就能順勢留存。
現在她已經完全有信心掌控溯心鏈了。
那麼,就由她來親自解開這個莫比烏斯環吧!
想想能見到幼時的江熠,她還有些小興奮呢。
養成play?要不要趁機戲弄一下呢?
誒嘿。
……
一間透風的破廟裡,無父無母的嬰孩蜷縮於襁褓中。
他不哭不鬧,有著不符合於年齡的平靜。
直至素色藍衣的男子向他接近,他瞳孔立馬豎起,四肢也跟著搖晃起來。
只可惜到底是個嬰孩,又談何自保?很快嬰孩的喉嚨便被扼緊,呼吸稀薄下掙扎也顯得無力。
而就在這命懸一線之際,藍衣女子突然出現,她手持噬幽劍與男子對抗起來。
藍衣男子蹙眉後驚詫,因為他看不清女子的臉,更不明白女子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恰到好處的阻止他。
顏歲歲顧不得那麼多,趁著洛尋分神之際抱起還是嬰孩的江熠就往外跑。
在確認過周圍安全後,顏歲歲才敢停下,她鬆了口氣,看向懷中嬰孩。
嬰孩一雙紅眸圓溜溜的正好奇地盯著她看,顏歲歲也同樣充滿好奇,忍不住伸出手指戳起他小臉。
嫩嫩的,很解壓。
乖巧不吵鬧的模樣還挺可愛的,叫人完全想象不到長大後會成為那副樣子。
嬰孩小手抓住她大手,向她咯咯笑起來。
顏歲歲微怔。
熱的,而非冷的……
她下意識將耳朵貼向他心臟,那裡正“撲通撲通”跳動著,是生命運動的跡象。
太好了,心臟還在,是熱的江熠。
熱的江熠,總覺得有點神奇呢……
顏歲歲認真聽著,嬰孩對著她側臉便“吧唧”了一口,之後,神情無辜。
顏歲歲:“……”
她要收回那句“叫人完全想象不到長大後會成為那副樣子”,分明是死性不改。
不過一想到這個連路都不會走的小屁孩竟是自己老公,顏歲歲心情就更難以言喻了。
《Re:從零開始的養老公生活》?
這算不算犯罪啊?
顏歲歲想了一秒就決定當那法外狂徒。
江熠自己說的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他早就是她的了,所以,這叫名正言順。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得先找處落腳地安置。
顏歲歲收起劍抱著江熠便往有人煙的方向走去。
同時也才注意到,她手上的劍竟是噬幽,就是那把曾贈給江熠的劍,上面還掛著鳶尾的劍穗。
這柄劍跟著出現在這裡會有甚麼關聯嗎?
她思索的同時也來到一座村莊內,好在穿梭前準備了些銀兩,正方便她借宿。
接待她的是一位大嬸,見顏歲歲一個人帶著孩子,不由憐惜起來。
大嬸熱情地招待了她,談論間也就扯起了家長裡短:“姑娘,你夫君呢?”
顏歲歲:“……”
江熠哇哇叫了兩聲。
顏歲歲愣了下,看向襁褓中的江熠,她猶豫了。
嗯……她的夫君還是個寶寶呢……
這能說嗎?
大嬸看顏歲歲沉默,以為她在追痛過往不願說,頓時拍了拍嘴巴尷尬道:“啊呀,你看我這嘴盡說些不中聽的,姑娘,你一個人帶孩子一定很不容易吧。”
顏歲歲:“……”
顏歲歲覺得大嬸一定是誤解了甚麼,但解釋好像也沒必要。
於是點了點頭。
大嬸更同情她了,感嘆道:“唉,這世間男子多是些負心人!姑娘別傷心,你以後定會遇見更好的。”
說完還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肩膀以示鼓勵,顏歲歲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然後,她懷裡的江熠突然就哇哇哭了起來。
顏歲歲哪會哄小孩?頓時不知所措,大嬸見狀就想接過來哄,結果遭到了江熠的強烈抗拒。
顏歲歲靈機一動,抱起江熠就在他耳邊低語:“女王的男人從不哭泣。”
江熠不哭了。
鏗鏘有力的九個字讓他也鏗鏘有力,且超有覺悟。
大嬸驚了:“姑娘,你這孩子還挺特別的哈……”
顏歲歲點頭:“嗯,確實要特別一些。”
大嬸好奇道:“他幾個月大了?斷奶了嗎?”
顏歲歲:“……”
這……
這可把顏歲歲整不會了,她都想直接問江熠:你斷奶了嗎?
但仔細一想,江熠應該是不需要吃飯的,那母乳就更不需要了吧?沒聽過他有母親啊……
顏歲歲猶疑不定:“嗯……應該斷了吧。”
大嬸拍了下她,責怪道:“甚麼叫應該斷了吧?啊呀,你這娘是怎麼當的啊,連孩子斷沒斷奶都不清楚。”
顏歲歲撫額,想哭,哭不出來。
救命,她又不是來當媽的,為甚麼要知道這些啊……
顏歲歲算是明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是甚麼感覺了。
江熠圓圓的大眼睛看向她,偷偷伸出小手揪著她頭髮玩。
顏歲歲果斷撥開他手,沒好氣地瞪了一眼。
江熠無辜地眨巴起眼睛,繼續揪著玩。
顏歲歲忍無可忍給了他屁股一巴掌。
他又咯咯笑起來。
大嬸看顏歲歲對孩子這副迷糊樣,忍不住擔憂起來:“姑娘,我看這孩子應是斷奶了,那你知道要給孩子吃甚麼嗎?”
顏歲歲更懵了,下意識道:“吃甚麼都行吧?反正又死不了。”
大嬸瞪圓了眼睛,說不出話來:“你……你……這孩子怎麼活到現在的?你真是他親孃嗎?”
顏歲歲語塞:“就那樣活下來的啊,順其自然,嗯,順其自然。”
大嬸對江熠瞬間充滿了同情,搖頭嘆息道:“唉,造孽啊。”
快到晚飯時間,大嬸把顏歲歲拉到了廚房,非常負責任地教授起了她該如何做米糊。
顏歲歲實在不明白為甚麼非要學這種東西,於是敷衍了事。
米糊經過一個廚房白痴的手,可想而知。
大嬸看著糊巴的米糊欲言又止,畢竟糧食得之不易,浪費可不好。
顏歲歲無所謂地擺擺手:“沒事,他就愛吃糊的。”
大嬸:“……”
大嬸:這孩子這麼好養活的嗎?
太陽落山,一桌子菜擺好後,大嬸的兒子大鳴回來了。
大鳴看著家裡突然多出來的女子,頓時愣在了原地:“仙女……”
意識到自己所言有些孟浪,他又紅了臉趕忙道歉:“抱歉,我不自覺就……”
顏歲歲不在意地微笑:“沒關係。”
大鳴臉更紅了,舉手投足間都僵硬無措起來,他從未見過如此似天仙般的美人。
還是個寶寶的江熠果斷揪了揪顏歲歲頭髮,哼哼唧唧起來。
大鳴這才注意到她懷中的孩子:“姑娘,這是你的孩子嗎?”
顏歲歲懶得解釋,點頭了。
原來天仙姑娘有夫家啊,大鳴瞬間心碎了一地,剛萌動的心也死了。
飯桌前,大鳴心不在焉,大嬸則耐心地幫顏歲歲喂起孩子。
江熠見不是顏歲歲喂,高傲地一口也不吃。
大嬸犯了難:“我就說哪有孩子會愛吃糊的東西?要不再做一碗吧。”
“不用了,這樣太麻煩您了,還是我來喂吧……”顏歲歲接過碗和勺子,利落地喂起來。
江熠全都乖乖吃下,沒有一絲為難,反倒樂在其中。
顏歲歲陷入沉思:所以說,江熠喜歡吃糊的是因為被她從小培養出來的嗎?
大嬸感嘆:“這孩子好像只聽你話。”
顏歲歲道:“嗯,確實是這樣。”
畢竟是她的乖乖小狗啊。
晚上休息時,大嬸明顯看出了他兒子的心思和不對勁,便說了顏歲歲的情況。
大鳴聽完,那顆碎掉的心又合起來了。
於是自那天過後,顏歲歲明顯感覺大鳴對她熱切了起來,一會兒是送花一會兒又是送皮毛的,把他認為最好的全捧給她,各種小心囑咐對待,就生怕她在這兒受委屈了。
江熠極度不滿,所以每當大鳴想上手照顧他時,都會被狠狠咬一口。
那力度就和對仇人一樣,搞得大鳴都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長得太兇了,嚇著孩子了。
顏歲歲不傻,自然清楚大鳴對她的心思,她決定將一切說清就離開。
也是時候了,再過不多久溯心鏈就要帶她去下一個時空了,在這之前,最好能給江熠找個安置地才是。
當大鳴又一次帶了物件想討好顏歲歲時,顏歲歲直接道:“大鳴,你是不是喜歡我?”
話說得突然又直白,大鳴瞬間僵住了,他臉紅脖子粗,舌頭都捋不直:“呃……那個、那個……”
最後還是一咬牙抖落出了心思:“是,姑娘,我的確喜歡你。你一個人舉目無親的,又帶著孩子,肯定不容易,以後就讓我來照顧你們娘倆兒好不好?我雖然沒那麼有錢,但肯定不會讓你們吃苦的,姑娘我……”
他越說越激動,完全就是想照顧她後半生的模樣。
顏歲歲趕忙打斷:“大鳴,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抱歉,我不需要你的任何照顧,我也從未覺得自己是舉目無親的,今日說這些,其實是來告別的,謝謝你和嬸子這兩日的照顧,我該走了。”
大鳴:“……”
顏歲歲低頭望向懷裡的江熠,突然溫柔一笑:“我的夫君還在等我,我要去找他了。”
她捱上江熠的手,江熠很快便貼上來,就像立下誓約一樣。
他在等她。
顏歲歲走了,大鳴又一次心碎了一地。
離開後,顏歲歲開始發愁該如何安置江熠。
而也就在這時,溯心鏈突然閃爍起來,她知道該穿梭下一個時空了。
總覺得有點不負責,但沒辦法了,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必須要去下一個時間點救江熠了……
顏歲歲在時間耗盡的最後一刻吻向了江熠側臉,而江熠像是察覺到甚麼一樣,不捨地想要拼命抓住她。
可惜,終歸是鏡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