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心很久未如此沉重過。
似乎每次沾染神殿都會附加一個“debuff”減益自身,這次更是重量級,直往殘存的良心上戳。
以她的視角來看,包庇洛尋,不反手出賣,是於情於理。
但換成江熠視角,就成和仇家徒弟談戀愛了,而且這仇家徒弟心知肚明,更顯得他像個矇在鼓裡的可憐鬼。
壞了,關係越來越複雜了,這三觀扭曲的狗血虐戀也是真被他倆兒給談上了……
這像話嗎?為了戲劇性也不用到這個程度吧?
隔著這麼多阻礙,真能繼續談下去嗎?
無論怎麼想都好惡劣……
總覺得這樣的戀愛起碼要長十個戀愛腦起步才配談,尤其是對江熠來說。
江熠長得出十個戀愛腦嗎?
呃……良心好像突然痛了起來。
不能再想下去了,人都要壞掉了。
混沌的心情讓顏歲歲疲憊恍惚,以至於將走出神殿都未注意周遭。
直至熟悉的玄衣闖入視線,抬起頭那雙暗紅眼眸正緊扣著她,藍色流蘇耳墜偶爾搶眼,緊接著無防備間她跌入一片濃烈馥郁的薔薇香中。
“江熠……?”顏歲歲呼吸微窒,瞬間舉足無措。
江熠捉住她的手腕,低下頭將人包圍更緊:“怎麼了?在想甚麼?連我都沒注意到。”
“我……”顏歲歲有些晃神,根本沒想好該用甚麼言辭回應。
腦子裡只跟著冒出一句話:要不,咱先別處了?
江熠見狀眯起眼:“嗯?才恩愛過,又開始翻臉不認人了?真是渣女。”
渣女·顏歲歲·汗流浹背:她還甚麼都沒說呢!預言家,刀了。
顏歲歲嚥了咽,努力憋回那句“咱先別處了”,撐起強大的心理素質轉而道:“你怎麼突然來這裡了?”
“想你了,想來接你回去,怎麼?不歡迎?”
“當然不是,只是覺得我們又沒分開多久,這麼黏人啊?”
“我黏不黏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一個半時辰,明明就很久。”
他絮叨著,恰逢洛尋從神殿中走出,暗紅的眼眸瞬間染了敵意。
和觸發到機關一般,江熠立刻執起顏歲歲的手:“走吧,我帶你回去。”
說罷,也不等她反應,作勢便要離去,他動作肆意而又張揚,生怕洛尋會看不見。
顏歲歲本就心虛,所以便全順著江熠,沒再回頭,徒留下洛尋一人遠遠凝視。
江熠終於滿意。
在有關顏歲歲的事上,他絕不退讓,一步也不,尤其對手是洛尋的情況。
這次,歲歲沒選擇洛尋他很開心,但人總是貪婪的,有了一便想著二,有了二就直接想著十。
所以,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歲歲的每次選擇都能是他,而非洛尋。
他真的且由衷地打心底裡希望著。
可惜這幾乎不可能的事,不是嗎?
呵。
……
之後的日子除卻忙碌莫名平靜,系統也沒再出面作妖,至於和江熠的相處常算得上蜜裡調油也不為過。
當然顏歲歲偶爾也會偷偷試探他的記憶,反倒是換來江熠好笑的詢問:“怎麼感覺……近日你對我格外關注,有時候還好得不像話?”
這種時候顏歲歲只能眨眨眼,主動貼過去:“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更愛你了?”
江熠順勢貼回去,目光狡黠,輕哼一聲:“真的嗎?姐姐沒騙我?不會是做了甚麼對不起我的虧心事吧?”
顏歲歲:這預言家是非當不可嗎?
“沒有騙你……”顏歲歲以吻封緘他所有言語,“我愛你。”
至少這句、關於“我愛你”她可以真誠作答。
只是愛若摻了欺瞞,還算愛嗎?她不知道,但也不想停下。
江熠欣然回應,同她一樣閉眼去感受,反覆琢磨下,少女的唇熾熱又不失溫柔,叫他貪戀又想索取更多。
他與她十指緊扣,又一次到窒息缺氧,才喑啞吐出三個字:“我信你。”
過去無法改變,未來太過縹緲,只有當下是唯一能緊握的。
他想緊握住她。
愛這個東西真的很奇怪,能讓人一往無前,卻也能讓人昏聵無能。
它可以是你命懸一線的唯一支柱,也可以是最後壓垮你的一根稻草。
怯弱者身披鎧甲,無畏者擁有軟肋。
愛上你,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可我愛你,無法自拔地愛著你。
……
沉溺愛戀的時間,顏歲歲當然也沒忘記封存煞氣,在洛尋的輔助下她加快速度,生怕慢一點就出了差池,奇妙的是那汪水澤彷彿活過來般和她有了共鳴,恰巧她靈根屬水,每當水澤配合著甚至纏上來都會有一種同源共生的感覺。
這讓顏歲歲不禁對這片水澤和無形之界有了更大的探索欲。
與此同時,來往於神殿,她還驚奇發現牆上壁畫好像有了變化,現在的圖案是半盛開的霧鳶花叢,如果沒記錯,初次見時它們好像都是未綻放的。
至於那些難懂符號文字倒是沒甚麼變化,殘缺汙損依舊存在。
幾經觀察,顏歲歲依舊沒悟出甚麼,只是盯著那畫越看越覺得詭異。
它到底意味著甚麼呢?
可惜未解之處還未勘破,事情又接踵而來,多到人無暇思索。
下一個神祭節將至,是時候該準備了。
今年的神祭節不僅重要還很特殊,除了要跳神祭舞祈福渡惡,還要將祛過煞氣的星霜石融合成完整狀態以支撐修真界穩定。
此等重要程度,不容出半點差錯。
顏歲歲不由想到第一次接觸神祭節,她還像剛出殼的雛鳥一樣,甚麼都需洛尋引導,現在就算再忙也完全可以有條不紊地應對了。
她不知這算不算成長,但時過境遷,心態的確不一樣了。
唯願萬事順遂。
會有那麼一天的,對吧?
神祭節前夜。
該準備的皆已準備好,現下是難得的閒暇時光。
沉沉夜色下,顏歲歲舉著小鋤頭,在洞府外挖掘起前陣時日和江熠共同制的酒釀。
霧鳶乾花泡過的,裡面還摻了些冰糖,突發奇想的產物。
顏歲歲掃了掃酒壺上的塵土,開啟瓶塞輕嗅了幾下,陳釀香夾雜著輕盈花香,細聞下還有雨露沾溼的味道。
不知滋味如何,淺酌兩杯——
她把另一壺沒開封的酒釀遞到江熠眼前晃了晃,興致盎然道:“來一壺?”
江熠接過,打趣道:“這個時辰喝酒,不怕明日上不了臺?”
顏歲歲擺手:“勞逸結合、鬆弛有度懂不懂?精神太緊崩反而容易出差錯。再說,我有自信能把控住自己。”
江熠沒說話,目光如炬就直勾勾盯著,顏歲歲不自在道:“你幹嘛一直這樣看著我?”
“愛看,喜歡看。”
“……”還真是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江熠斂了情緒,隨性晃了晃酒壺:“那我就奉陪到底了,但前提說好,我可不是甚麼正人君子,尤其在你面前。”
顏歲歲見怪不怪,唏噓一聲後碰了碰他酒壺:“這不巧了嗎,我也不是。”
正如有些言語和行為總要藉著酒精催化才好表達。
江熠先是一怔,隨後笑了起來:“姐姐還真是的,那我就不客氣了,到時候可別先一步醉了。”
顏歲歲挑眉:“放馬過來吧,誰醉還不一定呢。”
今夜無月,雲層遮罩著,朦朧隱約間顯得天沉沉的,跟著溫度也漸冷。
不是甚麼好天氣,但他二人還是選擇在院落內飲酒。
顏歲歲斟了一杯淺飲幾口,味道比想象中要好,尤其是有霧鳶乾花浸泡過口感更奇妙了,清新幽香的味道會讓她想起晨曦時沾了露珠的鮮花,不對……是沾了酒珠的鮮花帶著微醺醉意,總體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是甚麼呢?
她不由歪頭看向江熠:“怎麼樣?好喝嗎?”
江熠回頭看她,又一次目光灼灼。
顏歲歲蹙眉:“你幹嘛又這樣看著我?”
江熠彎起眼角,若有所思:“這個酒的味道讓我覺得有點熟悉。”
顏歲歲驚歎:“誒?你也有這種感覺嗎?我也有,可是說不上來具體的。”
江熠不假思索:“因為姐姐是笨蛋。”
顏歲歲憤慨:“喂,你這就有點不禮貌了,好歹也得有個理由吧。”
他卻不說話了,而是用指腹沾了些酒漿點在她唇上,湊近之下反覆摩挲:“醉酒後的歲歲。”
“甚麼?”顏歲歲一時沒反應過來,“我沒喝醉啊?”
江熠笑意更深了:“我說的是酒的味道,所以說姐姐是笨蛋。”
顏歲歲:“……”
顏歲歲這才後知後覺。
這個人、真是的!搞這些……
人在尷尬的時候會變忙,於是她立刻撇過頭去飲酒。
江熠也同樣飲了起來,只是嘴卻不停:“嗯……怪不得這酒明明不烈卻易醉,我說呢。”
顏歲歲:“……”
顏歲歲莫名感覺被調戲了,羞惱下就想回頭輸出,結果卻撞見一片難以言喻的“春色”。
他好像醉了,白皙面頰上透出薄紅,迷離眼眸中含著水,氤氳且溼漉漉的,像只受過欺負又被拋棄的小可憐,只等著善良的姐姐來憐惜疼愛。
好賭的爹,生病的媽,上學的妹妹,破碎的他——
太像了。
好一個流浪棄犬。
江熠神情迷醉,語調低沉含著引誘:“姐姐,我好像喝醉了,怎麼辦?”
怎麼辦?能怎麼辦?!
當然是把“喝醉”坐實了呀,畢竟她也不是甚麼正人君子。
嘿嘿嘿。
惡趣叢生,心裡的小惡魔“撲騰撲騰”扇起翅膀,顏歲歲捏住江熠的下顎拿起酒杯對向他的唇,看好戲似的。
“醉了我餵你喝呀。”
“壞姐姐……”
他雖埋怨著,卻乖順著喝了下去。
好乖。
奇怪的慾望被滿足,顏歲歲將他攬於懷中挑逗起來,又斟了一杯喂。
“張嘴。”
“真醉了可怎麼辦?”
“沒關係,醉了我負責呀。再說,這酒又不烈。”
第二杯,顏歲歲故意灌得快了些,導致江熠被嗆了個狼狽,酒漿順著他的嘴角而下,劃過下顎、喉結,甚至胸膛,染得他整個人都微醺起來,像是真醉了。
醉了的小美人,真的會讓人很想欺負呢。
顏歲歲心癢癢的,用食指挑起江熠肌膚上的酒漿,又往他嘴裡送。
“不可以浪費哦,一滴都不許剩。”
江熠眼眶微紅,泛著委屈:“姐姐,你好過分。”
顏歲歲饒有興味:“哪裡過分了?我這分明是在疼愛你。”
“而且不是你說的要奉陪到底嗎?”她又斟了一杯送到他嘴前,“來,這次我溫柔點,好不好?”
江熠盯著酒杯也起了壞心思。
乖乖小狗瞬間化身大型惡犬。
第三杯,被動變主動,他直接奪過酒杯含下酒水,趁著顏歲歲不備,猛地撬開她貝齒將醉意渡送。
辛辣的荷爾蒙嗆入口腔再闖入大腦,視線模糊下這份醉意持續共享著,她竟是也跟著醉了。
江熠微微鬆開顏歲歲,望著有些凌亂的她,眼眸更加黯然,他視線和手共同移向她唇下的美人痣。
像泡過酒的甜果,誘惑人品嚐。
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氣了。
溼濡酥麻的觸感傳來,名為“理智”的弦被酒泡斷了。
顏歲歲爭奪起主動權,衝動而又蠻橫,江熠也不相上下,於是徹底亂作一團。
醉意薰染,青絲交纏,呼吸變得粗重,眼中就剩彼此,獨佔欲也跟著作祟。
江熠窩在顏歲歲懷裡,低啞開口:“歲歲,其實出於私心,我並不想見到你跳神祭舞。”
她疑惑:“為甚麼?”
他低喃:“太耀眼了,會被那麼多人看到,還有一些不長眼的盡往你面前湊,趕也趕不走,真討厭。”
顏歲歲想起去年他陰陽怪氣的模樣,忍不住調笑:“去年的事你還記那麼清啊。”
他輕哼:“誰讓那傢伙搶了我想說的話。”
顏歲歲眨眼:“想說的話?”
“嗯。”江熠點頭,認真凝視,“歲歲,你真的很耀眼,不止神祭節,任何時候都很耀眼,耀眼到讓我想要把你關起來,再私藏住,不許任何人看到。”
顏歲歲眼睫輕顫了下:“你這話說得很危險哦。”
江熠聽罷,不僅沒有收斂,反放肆展示起他的佔有慾:“姐姐害怕嗎?害怕我也不會放手的。我很貪心的,我想擁有全部的你。”
他纏上她的手不留間縫,粘膩著惹得顏歲歲一陣失神。
她不怕他,主觀客觀皆是如此。
除了愛意,她清晰地知道,就算真的囚禁也只是一段時間的事。
她是想改變殘殺的壞結局,卻不代表一定能永遠留下來,主線如果真能完成她很可能還是要脫身離去的。
到時候……
顏歲歲突然不願再想下去。
好殘忍。
偏生還如此執著。
可越執著越容易受傷,就像怎麼也握不住的沙一樣。
理智和感情又開始較量,心情混沌不堪下,江熠抱她更緊,反覆呢喃。
“別離開我。”
“別離開我。”
“別離開我……”
“求求你。”
顏歲歲呼吸凝滯,努力聚焦視線,直到看清江熠的臉才道:“如果這麼做,會讓你受傷甚至毀滅呢?”
他不假思索:“那我也會抱你更緊。你知道的,我很狹隘,比起毀滅我更怕沒有你。”
“……”
顏歲歲怔怔望著他,難以回答。
太多的話無法宣之於口,她只能用眼睛去說。
其實她也一樣,執著又頑固,明知引火上身會灼燒自己,卻還是難以自抑想要從中汲取溫暖。
好喜歡擁抱,只因當下的所有都能真真切切感受到。
又一次拋卻理智,顏歲歲捧起江熠的臉道:“今夜,我想和你神魂交融,好不好?”
酒被打翻,馥郁濃情散了一地,回答她的是果決有力的攔腰抱起。
“我不會對你溫柔的。”
“嗯。”
顏歲歲輕輕應聲,主動向他靠近,沒有任何負面情緒,反倒是神情漸柔。
“我不要你溫柔,我只想感受你的所有,全都認真傳達給我吧。”
“……”
江熠呼吸急促,毫不猶豫帶著她回到洞府,門被封死,二人很快赤誠相對,親密到再無距離。
空白畫布上被打下一個個烙印,就好像為了證明歸屬非要鐫刻下痕跡,他們都發瘋般地想要擁有對方。
不死不休。
靈魂融合中,好像真的擁抱了一團烈火,燒到神經末梢,令灼熱與疼痛遍佈全身。
好疼……
可是不想撒手,甚至想投入更多。
意識消弭須臾後,主體突然化為世界,分不清自己是那一團,只望見奇妙景緻。
混沌瘡痍的世界裡,地面是荒蕪乾涸的焦土,開裂的縫隙只有滾燙的岩漿不斷迸發,天空則是黑暗中透著血色,空寂到連一朵雲都沒有。
好像末日才會有的情景,可她卻並不懼怕反倒只覺悲傷。
這個世界傷痕太多,彷彿死了一樣。
好難過、好想去撫平……
她如此想著,意動間,竟真有成群的雲朵悄然於天空出現,它們聚集在一起越來越多遮擋住令人不安的血色。
很快,甘霖從天而降。
“滴滴答答”熄滅了躁動的岩漿,地面被滋潤著奇蹟般開始癒合,甚至蘇生出草木。
雨停了,世界活過來了。
雲朵散去,天空驟然放晴,地上成片的薔薇含苞待放。
顏歲歲頓然意識到這就是她和江熠的神魂交融,兩個天差地別的世界不懼疼痛因為愛融合在一起而創造出新的世界。
她柔聲呼喚:“江熠,你看到了嗎?這是隻屬於我們的世界。”
他溫聲回應:“嗯,看到了,我很開心能和你見證一切。”
薔薇花盛開了,藍的紅的細細密密交織在一起,搖曳著帶來一陣醉意芬芳。
靈體浮現,二人躺在花叢中感受著新世界,相視下誰也沒有言語,但手卻始終緊扣著沒有鬆開。
真好啊,沒有煩惱、沒有痛苦,只有彼此,輕鬆到真以為得到了幸福。
難怪會有人甘願沉溺於夢境。
連顏歲歲都快道心不穩了。
她凝視著他含情的雙眸,有太多話想說,可真到了喉嚨卻又全匯成一句話:“江熠……答應我,不要變,好不好?”
尤其是他們之間,不要變、不要沾染上那團煞氣、不要成為邪祟,她不想真有一天他們之間只能互為對立。
江熠同樣望了她許久,看到那雙眼眸含了太多愁緒,突然很想去親吻。
他也的確這麼做了,還許下諾言般的誓約:“好,我答應你,不會變。”
至少關於“我愛你”,永遠不會變。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寂靜,睏意突然來襲,二人終是長醉於此而沉睡。
……
有人真醉了,可有人卻是假醉。
子時末,赤紅的眼眸緩緩睜開,蟄伏已久的兇獸終於甦醒了。
江熠看著身旁沉睡的少女,神色複雜。
此刻,他真的很想與她溫存,輕撫她髮絲,親吻她面頰,粘膩著討要她的愛。
可惜現在不能,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江熠視線落到了少女腕間的手鍊,他知道那是甚麼。
每一次的重逢都是因為有它在,除此外,歲歲與洛尋間獨一無二的特殊聯絡,它也功不可沒。
若是這條手鍊和他的支配能力結合在一起,會發生甚麼有趣的事呢?他很期待。
江熠如此想著便對著溯心鏈催動起靈力。
很快,不費吹灰之力他便拿到手了。
只是真輕易到手了,他反倒又更加複雜沉重了。
溯心鏈獨屬於顏歲歲,一般來說是無法搶奪到的,除非她把信任完全交付。
呵。
果然是笨蛋。
他不會變的,尤其關於愛意,他比誰都要固執。
可全都不變未必是件好事,固執也同樣如此。
正如,她不會為了他去拋下洛尋,而他也不會為了她放棄報仇。
光有愛是無法抵消一切的,尤其仇恨。
他不可能放下,更無法輕易釋然。
江熠下床走出洞府,外面大雪紛飛,純白之下一切潔淨得不像話。
他望著落下的雪,血色的眼眸毫無波動,只剩漠然,比任何一個時刻都要冷。
雪能遮蓋一切,罪孽能嗎?
真是好髒的雪啊。
虛偽到令人作嘔。
看來只有全部清理過後,再開出殷紅的花,才能真正意義上變乾淨。
不是嗎?
好戲終於要開始了。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