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你們……你們在做甚麼……？”
第一個出聲打斷的是夏汀凝。
顏歲歲一驚，當即推開江熠，在看見大家欲言又止的神情後，臉燒紅了一大片，不是羞的，是窘的。
救命啊！
之前還是調侃，現在她是真感覺自己談了個“黃毛”。
丟人玩意兒。
她那拿不出手的男朋友。
顏歲歲額角一跳，忍不住瞪了眼江熠，江熠卻雲淡風輕桎梏住她的腰，臉上揚起曖昧又囂張的笑容，大言不慚道：“做甚麼？當然是情人間——最喜歡做的事了。”
夏汀凝：？！
葉彥：？！
虞硯澤：？！
轟——
青天白日的，卻突有五雷轟頂而下，將幾人裡裡外外炸了個焦透，包括顏歲歲在內。
顏歲歲狠狠踩了江熠一腳：“你在亂說甚麼？”
江熠面不改色，眼神無辜：“亂說？姐姐冤枉啊，我說錯哪個了？是情人？還是喜歡？”
顏歲歲一噎，掩了面不想說話。
江熠心滿意足，無懼世俗的他向來不知“臉面”這二字當如何落筆。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時，夏汀凝第一時間奔著顏歲歲而來，她拽住她的衣袂，滿眼擔憂：“顏姐姐，他是不是給你下毒藥了，就是那種你不配合、不答應就必死的毒藥啊？他怎麼能這麼惡毒？真是太過分了！顏姐姐你別怕，凝凝一定會為你找解藥的。”
她越說越著急，語氣到最後盡帶起了哭腔，惹得顏歲歲更想把腦袋埋進地裡。
說真的，她寧願真被下毒藥了。
虞硯澤也神色凝重，若有所思道：“聽聞南詔地區盛行巫蠱之術，有一種蠱叫情人蠱……”
夏汀凝立馬接話：“所以顏姐姐是中蠱了？”
虞硯澤點頭：“嗯，不是沒這個可能。”
夏汀凝憤慨道：“那豈不是很難解開？卑鄙！太卑鄙了！”
顏歲歲：不要這麼一本正經的就開始分析起來啊！！！誰來管一下她的死活？
顏歲歲要碎掉了，江熠卻看好戲般與她偷偷耳語：“姐姐，原來我這麼厲害嗎？還能對你下蠱？你說我對你下了甚麼蠱啊？”
神他爹的下蠱。
顏歲歲翻了個白眼不想理他。
好在場上還有一個相對理智的人。
葉彥——救場的神。
葉彥：“要不聽聽顏師妹怎麼說……？”
大家的視線瞬間轉回到顏歲歲身上。
夏汀凝：“顏姐姐，有甚麼苦衷儘管說，我們今日就在這裡給你做主！”
虞硯澤：“沒錯，我們都在這裡，沒人能欺負得了你。”
葉彥：“嗯，是這樣。”
出發點是好的，她也很感動，但是……還是先別出發了吧。
顏歲歲長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起來：“他沒脅迫我，是我自願的。”
轟——
又是一發五雷轟頂。
夏汀凝：“完了，顏姐姐這是徹底被蠱毒侵蝕了。”
虞硯澤：“嗯，不太好救……”
葉彥：“我們還是儘快回宗門吧，仙尊應該有辦法。”
江熠：她公開了，她愛我。
顏歲歲：……這戀愛談的不會留下案底吧？
經過三天的週轉，一行人終於回到衍千宗。
衍千宗的大門為他們而敞，掌門、長老們，還有洛尋，大家都在，就像當初離開時一樣，將他們簇擁。
只是換了言語，每一句話都像在說：歡迎回家。
顏歲歲望著熟悉的人與事物悵然感慨：很多好像從沒變過，很多好像又都變了，奇怪，明明連一年也沒有，卻覺得經歷了好多好多……
但唯一能確信的是，洛尋始終不變。
她以為那日的尷尬過後，洛尋可能會選擇避開，可他還是來了，就這樣靜靜凝視著。
她也一樣，本以為可能會有不自然，可人真到了眼前，又全都順其自然了，按捺不住想要去靠近他。
就像當初說過的那樣：承諾一如往昔、永不失效。
她這個逆徒，總擅自低估。
顏歲歲小跑著過去，情不自禁展露出笑意：“師尊，我回來了。”
洛尋莞爾，眼底惦念難藏：“嗯，回來就好，辛苦了，歲歲。”
師徒間小別重聚，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當然，能排除身後的江熠就更好了。
他好像一隻地縛靈，因被限制了言語和行動，所以只能陰惻惻在旁看著。
洛尋直接無視江熠，對顏歲歲關懷備至：“先回蘼蕪峰休息吧，我做了你愛吃的龍井蝦仁、蟹黃豆腐、粉蒸排骨、糖醋魚，還有醃篤鮮。”
顏歲歲口水都要下來了：“哇，光是聽著我就感覺能吃五碗飯了。”
“小讒鬼，”洛尋無奈間輕笑，“還好我蒸的米足夠多。走吧，師尊帶你回蘼蕪峰。”
“嗯！”
江熠眼眸結霜，默不作聲跟了上去。
許是天氣漸冷的原因，草木稀疏讓整個蘼蕪峰都顯得荒涼冷清起來，又許是人真的太少了……
顏歲歲禁不住想：那她不在的時候呢，洛尋一人，會寂寞嗎？
她對上他的眼眸，蒼藍之下一片汪洋，那裡比海都要深。
欲言又止，直到涼風簌簌鑽入髮絲之間，拂起時遮擋住許多情緒。
“怎麼了？歲歲。”
“……”
她想說：師尊，會寂寞嗎？
可話到了嗓子眼又咽了下去，不能說、不應說。
江熠忍無可忍，直接將顏歲歲搶來身邊，洛尋涼颼颼看著他，他渾不在意譏笑迎上。
此刻凝固，夾在中間的顏歲歲失去所有想法。
調和不了，這兩個人絕對調和不了，完全就是死敵，在一起的時候永遠也無法預判會發生甚麼事。
就比如現在。
洛尋：“別碰她。”
江熠：“這句話我還給你。洛尋，說話前不妨先好好掂量下自己。”
洛尋：“……”
洛尋眉間緊鎖，真的很想就這樣不顧一切將歲歲帶走。
他的本命劍長霽隱隱動了起來，殺意難藏。
江熠瞥見後，彎起眼來揶揄：“怎麼？高潔的仙尊連一個低微的弟子都容不下嗎？這就要動手了？”
洛尋：“……”
他還是和從前一樣惹人生厭。
洛尋殺意更重了些，若不是怕一切重來會牽連到歲歲，他真的不介意讓江熠再體驗一次何為殺戮。
“江熠，你別這樣。”顏歲歲試圖熄火。
江熠斂了情緒看向顏歲歲，語氣難得的有些冷然：“歲歲，你又向著他，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這樣，你的首選永遠是他，是不是無論我做甚麼都抵不上他一根手指頭？他在你眼裡就那麼好？”
顏歲歲心頭一顫，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江熠捏住她的下巴，豔如薔薇的眼眸生了刺，“那你告訴我，自回衍千宗後你都在做甚麼？你又看過我幾眼？我已經在努力忍耐了，你明知我很在意，可你呢？你把我當甚麼？你想過我嗎？你有好好去正視我們的關係嗎？”
“我……”
“歲歲，我很失望。”
“你儘管和你的師尊去吃飯吧，別管我了。”
“接下來的時間就只屬於你和他，沒有我這個阻礙者在，是不是很開心？”
“……”
“呵。”
“你這個沒心的女人。”
“……？”
見顏歲歲不說話，江熠嗤笑一聲後竟真轉身離去。
於是，只剩她和洛尋。
洛尋神色複雜，沉寂許久才道：“你……要追上去嗎？”
顏歲歲望著江熠遠去的背影，思及他方才說的話，越想越氣：“甚麼嘛……！我才不要！隨便他！他愛去哪兒就去哪兒，和我有甚麼關係？”
“餓死了，今日我一定要吃五碗飯！”說完，她直接踏著步子就朝洛尋洞府方向而去。
洛尋心情更復雜了，心也跟著微微抽痛。
雖然歲歲沒選擇追上去，可明顯很多都不一樣了。
尤其是方才她對江熠的態度，更鮮活也更真實了。
他知道：他們之間並不會就此而分開，反倒可能會更加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