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她又一次跌墜夢境，曾見過的情景，系統說過的另一種可能性。
依舊是浮動的碎片與星霜石環繞著漂浮的她，她下意識伸出雙手，很快，星霜石便飛入掌心引起共鳴，白光閃過，熟悉的情景切換。
只是這次不在故事的末尾，而是之前。
魔宮內，身披斗篷的夏汀凝被戳破計劃，正彆扭地驅趕顏歲歲：“既然都知道了，為甚麼還……”
“因為你對我來說是重要的人。”顏歲歲不經思索地回答，“凝凝，我想看你發自內心而笑，我想帶你離開這裡，我想你能在我身邊。”
她向夏汀凝伸出手，如黑夜中照進的白晝：“你願意跟我走嗎？”
不是重要的同伴而是重要的人，不是以退為進而是一往無前，每一次都堅定明確的選擇。
“我願意！”夏汀凝情緒激動，牢牢抓住她的手如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鬆開。
她也同樣堅定地選擇著她，向她而奔赴。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和之前大體一樣，直到大婚儀式進行，顏歲歲穿過蒼穹來接夏汀凝，褚鳧憤怒地質問：“你是誰？有何目的？竟敢如此放肆，擾亂孤的大婚！”
顏歲歲當機立斷攔腰抱起夏汀凝，衝他挑釁一笑：“這還用問嗎？自然是來搶婚的。”
趁著氣氛到位，她笑意盈盈看向懷中少女：“這位美麗的小姐，我對你一見鍾情了，你可願同我私奔？”
少女親暱地攬住她，眼眸盛滿期待：“我願意！我願意！”
不如說求之不得，天涯海角她都願意，顏歲歲就是她的心之所往。
“好，抱緊了，我帶你走。”
“嗯！”
顏歲歲抱著她飛向高臺，二人攜手共同擊穿罪孽，直至虛偽的日光隕落，萬千魂靈重歸自由。
一切平息後，夏汀凝邀請顏歲歲去了魔宮外的孤山，她在這裡為夏韞和容嫿立了衣冠冢，二人一同進行了祭拜。
她說年歲淺的時候常來這裡，看著遠方會莫名心安，她現在只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在安寧之地長相守。
夏汀凝訴諸過往心事，顏歲歲在旁安靜傾聽。
心扉逐漸敞開，她也情難自已：“顏姐姐，我本以為自己這一生註定不幸，只能困在牢籠之中，於絕望而死去。直至遇見你，我才發現原來我也可以如此幸運，走出牢籠迎接新生，如果不是你出現，我……”
“等等，容我打斷一下……”眼見夏汀凝越說越激動，要把所有的好都歸功於自己身上時，顏歲歲立刻制止，“凝凝，我必須要說清楚，你能有今日的幸運和自由絕不是因為我的出現，而是因為你勇敢、堅韌、強大，有勇氣去迎接和獲得這一切。能帶你走出困境的從不是我也不是其他人，而是你，只有你，堅定走出牢籠擁抱自由的那個你。”
夏汀凝：“……！”
她說不清此刻的心情，只是無比確信自己為甚麼會如此喜歡顏歲歲。
她真是太好了，她愛她。
心臟瘋狂跳動著，她決定大膽邁出那一步。
“顏姐姐……”
“嗯？我在。”
“那天你說的搶婚還有私奔，現在還算數嗎？”
“欸？欸——？！”
“顏姐姐，我喜歡你！很喜歡你！不是朋友間的喜歡，是戀人間的喜歡，我想和你私奔！我願意和你私奔！天涯海角都願意！”
少女眼睛亮盈盈的，白皙的臉頰漾起紅霞，從未如此認真。
顏歲歲見狀收起了驚訝，雖然現在沒辦法立刻給出答案，但她確實該重新審視這段關係以及去正視這份感情。
那天過後，二人的關係一如既往並沒有變得尷尬，只是有一顆特殊種子悄悄埋在了心間，並隨著旅途的前行生根發芽愈漸繁茂，直至成長為參天大樹。
再後來，二人共同擊敗邪祟，世間重獲安穩，也從此多了一對神仙眷侶，她們情投意合遊歷四方，像自由的風居無定所，也可以像漂浮的雲暫作停駐。
總之，隨心所欲，自由快樂是宗旨，得到幸福是目標。
今日，二人在一座小鎮中行俠仗義幫助了一位繡娘，繡娘熱情地招待她們去家裡做客。
盛情難卻，二人同意了邀請，這才知道原來繡娘是鎮上最心靈手巧的姑娘，許多大戶人家都會來找她定製嫁衣。
顏歲歲看得出她滿眼都是對刺繡的熱愛，尤其在展示自己的作品時更是發自內心而歡喜。
繡娘見二人如花似玉般的年紀忍不住笑著打趣：“二位姑娘可有意中人？若是以後要嫁人了，可以來找我做嫁衣啊，我不收二位的錢，就當是相識一場的贈禮。”
“對了，差些忘了問二位，你們是姊妹嗎？”
顏歲歲：“……”
夏汀凝：“……”
夏汀凝下意識看向顏歲歲，心中泛起漣漪，臉也跟著染上了紅，顏歲歲自然有注意到，她能感覺到夏汀凝的期待，早在夏汀凝望著嫁衣時略有意動時，她便察覺到了。
她的凝凝還真是可愛。
顏歲歲知道夏汀凝不立刻直說二人的關係，只是因為不想出現尷尬境況讓她為難，畢竟她們之間的關係在世俗算得上離經叛道。
但既然決定相守，就不該在意世俗如何。
而且她才不懼怕世俗。
顏歲歲堅定地執起夏汀凝的手，自然大方地承認：“她不是我的姊妹，她是我的愛人，唯一的愛人。”
“歲歲……最喜歡你了！”夏汀凝揚起唇角毫不猶豫在顏歲歲臉頰上落下一吻。
她也同她一樣不懼世俗，大膽熱烈地愛著。
繡娘見狀，手中的嫁衣差些落地，她確實沒見過這樣的，所以多少會驚訝，但感情這事往往又身不由己，她也沒有任何資格去評判，所以還是送上了祝福。
臨別前，顏歲歲瞞著夏汀凝偷偷向繡娘定了一雙紅蓋頭和嫁衣。
雖然繡娘百般推拒遞來的銀兩，但顏歲歲還是希望她能收下，這也是她的感謝。
絢爛的夏季將要步入尾聲，二人也做好了離開此處去下一個目的地的準備。
而就在今日的夜晚，夏汀凝收到了來自顏歲歲早有預謀的驚喜。
一雙有著絕美刺繡的嫁衣和紅蓋頭。
顏歲歲在後環住夏汀凝的腰身，繾綣低語：“好在趕上了，還喜歡嗎？”
夏汀凝激動地快要落淚：“喜歡！很喜歡……”
顏歲歲輕吻她眼角：“那我們現在換上吧？”
夏汀凝認真點頭：“嗯！”
天知道她等這一天等了有多久。
儀式的規模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相愛。
當互相掀開蓋頭的那一瞬，二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凝視著對方，片刻後，才抵著額頭相視一笑。
顏歲歲立下鄭重的誓言：“凝凝，你可願與我結為道侶？此生相伴，不離不棄。”
“我願意！”無論多少次，夏汀凝都會給出同樣的答案。
我願意。
二人締結鍥約，自此相守一生。
呼吸交疊間，裙襬已然散落一地，零距離的觸碰相依中，她們熱烈索求著、相愛著。
夜還漫長，她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把彼此鐫刻在身體和靈魂的每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