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顏歲歲從夢中醒來,又一次回歸現實。
因早有準備,所以這次的夢沒讓她詫異僅是略微恍惚,夢中所見還是太過真實,以至於剛醒時總難以分清界限。
除此之外,夢的伊始更讓她在意——她在浮墜,還有無盡的碎片和星霜石如影隨形,直到觸碰,一切似乎才算正式開始。
就如某種前置條件一樣。
有甚麼特殊意義嗎?夢和星霜石之間又有怎樣的聯絡?好像每當矛盾解決收集到一塊碎石,她就會做相關的夢……
【不愧是小主人公,總能抓住重點,真聰明!(^ ^)】
“我想不聽你的恭維,我只想知道原因。”
【我不是說過了嗎,為了你能更好了解到全域性。】
“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小主人公。】
【我希望你明白,不是我不願透露,只是有些因果只能靠你自己去探索,或許等最後一顆星霜石到手,一切的一切便都能迎刃而解。】
“……”
系統的聲音空洞飄渺,顏歲歲恍以為自己又在浮墜。
望著識海中的UI介面,主線進度不斷向末尾推進,星霜石也只剩一個空缺位。
顏歲歲重新將目光聚焦,鎖定在空缺之處。
最後一顆星霜石嗎……?
她想到了目前同她接觸最少的那位——虞硯澤。
看起來在人界註定又要有一場耗費精力的未知旅途了。
……
他們此次要去往的是人界內的一個城池——朦安城。
朦安城近幾年又被當地人叫做“無夢城”,之所以如此稱呼是因為突然出現的怪象讓生活在這裡的人常常畏懼做夢,尤其美夢,得償所願的美夢。
據說做了美夢的人,不是沉溺其中無法醒來便是逐漸萎靡形如枯槁,有人說這是等價交換的代價,也有人說這是貪婪妄想的懲罰。
顏歲歲百無聊賴聽著傳聞,無需沉思便有了猜測,左右和星霜石脫不了干係,不然她也不會來到這裡。
與此同時,因有了之前的經驗,她會忍不住多分出心思關注虞硯澤。
就比如現在,大家分配好入住的房間後,她便迫不及待藉著調查見縫插針去觀察他,尤其是有了夏汀凝的前車之鑑,更是生怕出點甚麼意外。
顏歲歲:瞟——
虞硯澤:?
顏歲歲:瞄——
虞硯澤:???
顏歲歲:盯——
虞硯澤:……
接連不斷的視線自然引起了虞硯澤的注意,不如說早在來人界時他便注意到了,她的師姐格外關注他,而且偷感很強,
所以他這次特地單獨行動守株待兔,還真待到了“兔”。
虞硯澤眼底閃過精光,好整以暇地閃到顏歲歲面前:“師姐再看下去,我可要誤以為師姐是在暗戀我了。”
偷感十足的顏歲歲瞬間身子一僵,被抓了個現形的她有些尷尬。
糟糕,腦子裡都是事,不由自主就做了很失禮的行為。
虞硯澤倒是氣定神閒:“其實師姐若有甚麼想問我的,可以直接問的。”
他真的很會察言觀色,顏歲歲確實有很多想問的,比如葉彥是妖,夏汀凝是魔,那麼同理可得,虞硯澤是不是……
顏歲歲一本正經:“你是人嗎?”
虞硯澤:?
虞硯澤歪頭:“師姐,我最近是不是做錯了甚麼得罪到了你?”
顏歲歲:“……”
嘴滑,說快了。
顏歲歲視線微移:“抱歉,我其實是想問,這麼久以來我好像還不夠了解你,虞師弟,你屬於人族嗎?還是別的族群?”
虞硯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眯起眼盯著顏歲歲看,視線交鋒下像要把整個人看穿。
顏歲歲莫名緊張起來,所以說這就是為甚麼她不願接觸輕浮役的原因,思維和想法總是深不可測,會讓她有種很不自在的感覺。
虞硯澤似笑非笑,突然將話題轉向別處:“師姐可有聽過魅這個種族?”
顏歲歲一愣,想起自己曾在書上看過的一些內容:魅這個種族很是特殊,食夢而活,他們生來沒有性別,但可以在成年後隨時分化自我選擇性別,這主要和他們的能力特性有關。
魅千變萬化可以模仿任何人,但分化了就只能模仿同性別的人,所以一般來說魅不會輕易分化,分化往往是為了繁衍後代或者有了愛慕的人。
但這樣的其實少之又少,加之他們不喜歡群居,不易存活而短壽等各種問題,導致魅這個族群極度稀缺。
這是顏歲歲大致瞭解到的,她不明白虞硯澤為甚麼忽然說這個,莫非——
顏歲歲試探道:“你不會想說你是魅吧。”
虞硯澤的眼眸更深了,他看著顏歲歲的眼睛似要探到內裡,直至見她沒有多餘的反應才道:“師姐錯了,我想說我是來幫師姐解惑的。”
“……?”
顏歲歲只覺得莫名其妙,解惑?確認不是來添惑的嗎?她如此想著就見虞硯澤突然收起了笑意,一臉正色道:“魅,短壽不易存活,師姐可知這是為何?”
“是因為他們生來便這樣嗎?”
“不,是因為代價。”
他沉聲:“魅靠食夢而活,也靠夢提升修為,但事實上他們所食往往並非單純夢境,準確來說是夢中的妄念和貪慾,他們喜歡化形為夢主人的所念之人,再借由身份引導吸食,以來滿足自我。但無論夢境還是現實,化形為他人都容易遭到反噬,尤其是修為高過自身很多的,這便是代價。”
顏歲歲若有所思:“聽著好像悖論,吸食貪慾者本就為貪慾者,損人者亦損自身,但若這是他們生存所必要的,其實還蠻無奈的,非要說只能算是因果報應吧。”
虞硯澤目光微動:“師姐不覺得他們作惡多端本就該死嗎?”
顏歲歲輕嘆:“我既不是魅也不瞭解魅,所以我無法評判是非善惡,更無法決定他們的生死,就像自然規律一樣,無非天性和立場問題,否則我也該算是作惡多端了。”
虞硯澤彎起眼睛:“師姐的想法總叫人眼前一新呢。”
顏歲歲下意識道:“我師尊也總這麼說,但不過都是些有感而發罷了。”
“哦?”虞硯澤眼底閃過促狹的光,似是沉思良久才道:“師姐,至今為止,仙尊對你來說還是最重要的人嗎?”
最重要的人……
顏歲歲呼吸微窒,大腦頓時一空,隨後江熠的面容不受控制般隨之浮現。
是江熠,不是洛尋。
意識到這點後,她搖搖欲墜,開始慶幸起提問的人不是江熠。
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彆扭些甚麼,但就是不想輕易坦露。
顏歲歲眼睫輕顫,立刻將話題轉移:“這就是你說的幫我解惑?到底是解惑還是來聽八卦的?”
“啊呀,被師姐發現了。”虞硯澤狡黠一笑,放棄刨根究底,而是意有所指道:“但師姐不覺得我們剛剛所談論的和這朦安城的怪象很符合嗎?”
顏歲歲一怔:“欸,這一麼說還真是,莫非這背後有魅在作祟?”
虞硯澤聳肩:“這便不得而知了,我只是突然想到便同師姐說了。”
虞硯澤所言的確為顏歲歲提供了思路,她不該只拘泥於星霜石而忽略其他因素,經歷得多反倒刻板了,這樣不好。
只是思路變多,迷霧往往也會跟著增多,苦惱於從哪下手。
嗯……做個夢以身入局引誘作祟者?她突然想到魅會化身所念之人設局,那是不是代表她會夢見江熠引誘她之類的?
總覺得好微妙……
而且這需要做夢嗎?直接把江熠本人拉過來就好了吧,無論是現實還是夢境他大抵都會奉陪到底吧。
顏歲歲胡思亂想著,直至被一陣搜查動亂聲所打斷。
來者貌似是官府的人,他們手握令牌雷厲風行地搜查著,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就差直接把客棧掀個底朝天。
掌櫃哆哆嗦嗦的,不敢怒更不敢言,只盼著這些祖宗能早些走人。
“找到了嗎?”
“報告大人,夫人不在此處。”
“給我繼續搜!”
一陣時間過去,領頭的見沒搜查到目標,這才帶著他的手下離開,去往下一個地方。
當然,走前也沒忘留下一句話——“尋到夫人者,重重有賞。”
而他們人一走,緊張肅穆的氣氛也隨之鬆弛下來,同時,顏歲歲聽到了些有趣爆料的話題。
只見小二探頭,習以為常樣:“又封鎖城門搜查?這是夫人第幾次出逃了啊?”
掌櫃連連搖頭,憤慨又無奈:“哼,她第幾次出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要是再出逃幾次,我這裡的桌椅板凳都得換新的!”
小二聽完也跟著搖頭:“是啊,這還有完沒完,能不能給個痛快。他們那裡倒是你追我逃不亦樂乎,可最後苦的都是咱們這些底層百姓啊,甚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掌櫃嘆息:“唉,你說這夫人和城主也真是……要麼就逃得果斷乾淨點,要麼就捆屋裡找人嚴防死守,這反覆追逃沒完沒了的,耗人又耗力是要做甚麼?”
小二聽罷苦中作樂,忍不住誇張地比起手勢打趣:“掌櫃,你沒聽過那句話嗎?叫作‘他追她逃,他們都插翅難飛’,也許人家夫妻間就好這口呢。”
掌櫃冷哼鄙夷:“不理解不尊重,不是很懂他們這些上層人的感情。”
小二自嘲一笑:“害,不理解就對了,要不然說咱是底層人呢。”
顏歲歲好像吃到那個驚天大瓜,心思瞬間從魅和星霜石上轉移到了這裡。
甚麼?!夫人出逃?城主追愛?他追她逃他們都插翅難飛?!
太對味了,這算追妻火葬場還是霸總強制愛啊?
所以,這世間果然是個巨大的言情小說???大家也皆是play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