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性別是偽裝好了,但裝束還不太行,現在這副身體穿著女裝顯然不合適,她還不想惹人注目。
況且按長公主現在的脾氣,萬一被厭惡了,趕出去是小事,當場來個治罪那可就麻煩了。
顏歲歲打算去買身合適的,江熠就把自己的衣服給了她。
“沒穿過,洗乾淨了,姐姐放心穿。”
他沒有騙人,衣服不存在汙漬汗臭,甚至能隱約嗅到薔薇香。
說起來,她的確沒在江熠身上聞到過任何臭味,反倒總是自帶香氣,會讓人不討厭靠近。
顏歲歲愣愣望著衣物:“你燻了香?”
江熠沒有否認:“嗯,我有這個習慣。身為姐姐的小白臉怎麼能不注重儀容?”
有道理,她不討厭香香男孩,可現在這不是重點。
“注重儀容是好事,但你也得先考慮下現實。”
“嗯?”
“嗯甚麼嗯,你的衣服對我來說有點大了,會行動不便的。”
“沒關係,姐姐先穿上,我給你改。”
“……?”
片刻後,顏歲歲拖著有些長的衣襬遇見了向店家借來剪刀針線的江熠。
在快改衣服前顏歲歲還在懷疑,江熠見狀輕笑一聲:“姐姐放心交給我吧,不會讓你失望的。”
於是就見他蹲下身子抬起衣襬開始操刀修改,過程很安靜他也很專注。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很帥,這麼一看還真有點道理。
“好了,姐姐看看如何?”
雖然比不上真正的裁縫,但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有點東西,經他這麼一改造合身了不少。
沒想到江熠還會做這種事情。
顏歲歲忍不住感嘆:“可以嘛,你還會針線活?”
江熠好整以暇:“我會的其實還很多,姐姐要不要試試?”
顏歲歲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你說的是正經話嗎?
江熠眯起眼笑了笑:“姐姐猜啊。”
……
長公主府前。
雖然有不少人說這裡是龍潭虎xue,但來應招的仍有不少,所謂富貴險中求,夢想自己是特殊的存在也是人之常情。
除此之外,似乎也有被迫而來的,甚至有窮苦人家將自己孩子送來。
太奇怪了,怎麼搞得和來青樓賣身一樣……
果然,長公主府沒那麼隨意,要考量的還真不少。
就她觀察,不少被淘汰的基本是一眼望去就弱不禁風的。
莫非長公主更喜歡體格健碩的?
那她……顏歲歲突然有點擔憂,感嘆起這藥為甚麼不能讓她直接變成猛男。
如此想著便輪到了她。
管事的看著書簡念道:“彥山夕,上有一老母,下有一幼弟,勤工反被掌櫃剋扣……”
他念完同情地看向顏歲歲:“小兄弟,你也是不容易啊,上有老下有小的,還有這掌櫃真不是人!連你那點月錢都剋扣。”
此刻,遠在衍千宗的某位掌門突然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嗯?誰在罵他?還是說氣候更疊的原因?
彥山夕,啊不,顏歲歲的經歷引起了管事的同情,但管事看到她的身材樣貌時果然起了質疑。
這小身板能扛得住嗎?殿下應該不需要這種吧。
顏歲歲看管事的人在猶疑,趕忙自薦道:“您別看我身板小,但我力氣大著呢。”
“哦?”
她指了指石像,力圖證明自己:“那個,我能舉起來!”
“真的?”管事的瞬間來了些興趣,不過同時也在質疑約莫又是個說大話的。
他還是難以相信看著就弱小——
才想到一半,管事的突然瞪大了眼。
這位看起來羸弱不堪的少年竟真舉起了重達百斤的石像,是他小覷了。
也許是個潛力股呢,培養培養說不定未來可期。
等過了初選,顏歲歲才發現江熠和虞硯澤早在府內靜待了,如今就差她一個。
顏歲歲忍不住問他們怎會如此迅速?
他們只是聳聳肩,說管事的只是大致看了眼書簡和樣貌就給過了。
顏歲歲瞬間沉默。
沒能成為猛男還真是抱歉。
他們被集中管理在一處,有專人管制教習,在經歷過考驗後才有資格接近長公主。
掌教者為他們上的第一課便是何為忠誠。
既是入了府要跟隨長公主,那就要做到絕對服從和忠誠,旁的都是點綴。
也對,就算不是面首,你活人家手下,這些就基本會被當作門檻要求
只是最後要考驗甚麼,她大概沒那閒情逸致參加了,時間緊迫浪費不得,今夜就得行動。
顏歲歲走神思量著,突有腳步聲由外至內傳來。
掌教者見狀立馬停止了教習,態度恭敬地迎了上去:“蕭大人,您怎麼突然來了?”
穩重卻沒有溫度的聲音響起:“我替殿下來看看情況,這些人便是入選的?”
掌教者點頭應聲:“是的,蕭大人。”
蕭珩沒再說話只是左右環顧起來,犀利的視線像只夜巡的貓頭鷹。
為了不被發現端倪,顏歲歲開始放空思緒。老話說得好,越在意甚麼便越容易來甚麼,所以她選擇直接放飛自我。
但她還是感覺視線有落在她身上,明明都沒去特地注意。
所幸蕭珩並沒有細究,大肆巡視過一番後便訓起了話:“我長話短說。掌教者應該和你們強調過了,既然選擇來這裡追隨殿下,那便不能有二心,若是敢吃裡扒外,呵。”
蕭珩對掌教者眼神示意,掌教者立馬點頭知會,為在場的諸位發下了類似契約書一樣的東西。
“這是死契,它會替殿下管教不忠不義的人。給你們一天時間考慮,若想留下便按上手印,若不願那就儘早滾蛋,別留在這兒礙事給殿下添麻煩。”
放完狠話後,蕭珩便離開了。
這更堅定了顏歲歲想要速戰速決的心,畢竟總不能真簽下這玩意吧,那也太得不償失了。
在經過一番考察後,蕭珩便迅速回到了葉辭身旁。
葉辭正趴在桌上閉眼小憩,蕭珩見狀立馬解下外袍,輕手輕腳地為她蓋好,隨後便老實本分的守在一側安靜等待,生怕打擾到她休息。
直至半個時辰後,葉辭才微微睜眼,於混沌中攏了攏罩在身上的外袍,察覺到這並不是自己的後才驟然清醒。
“蕭珩,你既來了,怎麼不叫醒我?”
蕭珩畢恭畢敬,老實答道:“屬下只是想殿下能多休息會兒……”
葉辭嘆息:“我知道你的心意,但現在不是鬆懈的時候,若我真一覺睡到夜晚,那可怎麼辦?”
“屆時,屬下會去喚醒殿下的。”
“這怎麼能行?你總這樣過度縱容,像甚麼樣子。”
“可屬下做不到對殿下鐵石心腸。”
“……罷了。”
葉辭一時無話。
如果可以,她也想像尋常姑娘一樣正常經歷世事,再體驗一段情愛,只可惜她現在沒有任何資格奢望。
兒女情長實在太短,不過全是飲鴆止渴。
蕭珩很好,所以他該值得更好的,而不是一直在這兒陪自身難保的她蹉跎此生。
掃去那些風月和曖昧,葉辭一臉正色地問道:“他們可是來了?”
蕭珩點頭:“一切盡在殿下的預料之中。”
葉辭道:“那便好,不枉我白費一片苦心。今夜,有意去引導,但不要太過明顯,他們也不是痴傻之人。”
“是,殿下。那其他人呢?”
“和往常一樣處理便好,但一定要記得謹慎,切莫不可露出馬腳。”
“屬下明白。”
多年的默契早在無形之中建立穩築,蕭珩做事她總是最放心的。
葉辭默默望向窗外,太陽已逐漸西沉落入暮色之中。
她起身撫著桌案,自言自語道:“好久不見,會恨我嗎?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