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沿街而行的途中有熱鬧聲響起，原是是有人在張貼告示。
還未走過去，顏歲歲便已聽到周遭的一片議論。
有人感嘆：“這才過去多久？長公主又招面首，真是荒淫無道啊。”
有人打趣：“欸，要不去試試？說不定就一朝發達了呢。”
還有人恐慌：“你瘋了吧？要錢不要命？沒聽別人說有去無回嗎？”
看得出完全就是惡名昭彰，彷彿去的地方不是甚麼公主府而是十八層地獄。
顏歲歲不由想起刑場上那個姿容豔麗、不可一世的她。
真就如此可怖嗎……？
但聽葉彥描述，當初若沒這位長公主那他必定已是劍下亡魂。
荒淫無道的人會做出這種事嗎？還是說星霜石影響巨大？親近之人全都逃不過？
聽到這些議論，葉彥臉色果然沉了下來，他現在的心緒應該比誰都要複雜，曾經的兄妹分崩離析再到如今的面目全非，換誰也不好受。
為甚麼關係那麼親近的人會有一天成為陌生人甚至仇人呢？
顏歲歲擔憂地撫上葉彥肩頭，葉彥趕忙搖頭：“我無礙。”
“葉師兄，別勉強自己。”
“嗯，我知道。”
顏歲歲打算觀察一下告示上的內容，系統音卻突然響起。
【任務釋出：長公主又招面首啦！這背後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請走進長公主府一探究竟吧！】
【任務提示：當小白臉又有何不好？】
沒想到系統會直接跳出來明示，該說不愧是升級後的版本，這點她得誇誇。
但這個任務提示……？
小白臉好不好不清楚，反正她現在已經是大黑臉了。
……
“所以，顏師妹是想趁招面首之際，混入長公主府一探究竟？”
“沒錯！我的提議還可以吧。”
顏歲歲叉腰自信滿滿地等待眾人誇獎，可房內卻陷入一片沉默。
眾人：“……”
顏歲歲：“……”
“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顏歲歲要碎了。
夏汀凝第一個站出來支援：“顏姐姐的想法極好，我贊同！”
她當然贊同，因為那三人去了她就能獨佔顏姐姐，何樂而不為？思及此，夏汀凝對上顏歲歲的視線愈發灼熱。
江熠見狀眼底瞬間一片陰翳，只想將那道視線斬斷。
他冷嗤，嫌棄的模樣好似去了就不乾淨一樣：“讓我當面首？她也配？”
虞硯澤也強烈不滿：“我也不要，我可不是隨便的人，就算當面首我也要當師姐的！”他說完還不忘情意綿綿朝顏歲歲拋去一個媚眼。
“你說甚麼？”江熠語氣幽幽，陰冷地看向虞硯澤。
虞硯澤笑眯眯地還擊：“怎麼？徒侄這便嫉妒上了？此般善妒，小心被你師尊嫌棄。”
江熠只是漠然：“我和你很熟嗎？管好你自己。”
顏歲歲：“……”
看二人劍拔弩張，顏歲歲突然很想勸架：都別吵了，要不你們一起當我面首得了？
【小主人公，你這是勸架嗎？(oдo；)】
“平等滿足他們的心願又何嘗不是一種勸架？”
【我竟無言以對。】
頭疼。
“停！都給我停一下！”
顏歲歲生無可戀拍桌叫停，二人總算乖了。
她無奈道：“這只是計策，又不是真讓你們當面首，這麼較真幹嘛？”
夏汀凝附和；點頭：“就是就是，最多有去無回嘛，又沒甚麼。”
嗯？？？？？？
不得不說，夏汀凝身板雖然最小卻總能說出一些戰鬥力爆表的話。
氣氛陷入僵局，顏歲歲只能做出妥協：“這樣吧，大家若是都不想去，那我去好了，你們在外接應我。”
一個人行動倒也方便，出了意外可以減少牽連。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鬧，真正的失望不是淚流滿面……】
“閉嘴，唸咒呢你。”
顏歲歲本就煩躁，被系統這麼一念更煩躁了。
見到顏歲歲痛苦（其實是因唸咒而痛苦）的表情，在場眾人先是目瞪口呆，隨後陷入一片自責之中。
看看，把人逼成甚麼樣了。
性別不符也要當面首。
夏汀凝擔憂道：“顏姐姐，你別想不開啊，有甚麼過不去的你可以和我說。”
葉彥嘆息：“可惜了，葉辭認識我這張臉，實在是沒辦法幫到顏師妹。”
虞硯澤見狀，沉思許久終於下定決心咬牙道：“好吧，既是顏師姐的請求，那我自當不會拒絕，不就是面首嗎？區區面首而已。”
他說完，大家皆看向一言未發的江熠。
江熠仍舊不可一世，再度拔出一截劍發表危險言論：“呵，所以都說了，彎彎繞繞那麼多，倒不如統統殺掉好了。”
“好！那就決定了。”顏歲歲直接略過江熠開始分配任務，“我和虞師弟負責打入長公主府內部，葉師兄和凝凝負責在外接應。”
江熠疑惑：“那我呢？”
顏歲歲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肩膀：“你一個人去殺穿妖宮吧，祝好運。”
於是江熠收回了劍，果斷加入：“那可不行，我還要保護姐姐呢。”
顏歲歲無語：“大可不必。”
江熠視而不見：“那我就當姐姐的小跟班。”
“……隨便你。”她不想說話。
這下任務總算分配好了，但有關顏歲歲混入長公主府大家皆有疑惑。
直接女扮男裝嗎？
怎麼可能？人家又不是傻子，換個衣服就以為你是男人了，何況顏歲歲的身材也不大合適。
而顏歲歲只是神秘一笑，說她自有辦法，待明日揭曉。
倒不是想故作高深，只是這其中有點風險連她自己都無法保證。
“安能辨我是雄雌”——上次買衣服齋主送了她一粒，顏歲歲從沒想過自己會用到。
那藥長得和麥粒素一樣，還附帶了一頁說明書。
一堆廢話，有用的只有一句：一次一粒，可轉換性別一日。
嗯……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雖然那個齋主看起來就不可靠，實際上也不可靠，還坑過她一次……
顏歲歲：……
她沉默了，最終還是決定問系統。
【無毒有效哦。(^ ^)】
“你確認？”
【嗯嗯，我怎麼可能會害小主人公呢~。】
看系統語氣應是沒甚麼問題，畢竟大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而且她還有溯心鏈，應該不會翻車。
但就是有一種被算計的感覺——
“系統，你和齋主是一夥的吧。”
【小主人公在說甚麼呢？統統我怎麼不明白？】
好了，實錘了。
她就說，那個完達齋上下都充斥著詭異感。
顏歲歲看了看掌中藥丸，最終還是選擇了閉眼吞。
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強烈的反應，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次日生效哦。】
呵，果然有一腿！
不過變男人啊，她會變成健碩的肌肉猛男嗎？
……
翌日，伴隨著朦朧，顏歲歲發現自己真有了變化。
從身體到面貌都是明顯的男性特徵。最簡單直觀的，胸前一馬平川，以及——
她不自覺向下望了好幾眼。
呃——還是不要扒開看了吧。
她真真切切成為了男人，只不過離肌肉猛男還相差甚遠，畢竟藥效的發揮是根據原先身體改造的，所以她整個人看上去會偏陰柔一些。
比想象中還要有效，但內心莫名複雜。
第一次當男人，果然還是很不適應。
為了拯救世界她犧牲可真大，不頒個“最佳敬業獎”都對不起她的付出。
除江熠在外，大家眼中皆裝滿了不可思議，無法確信眼前之人便是顏歲歲，甚至反覆詢問，幾度懷疑行動洩露，她是誰派過來的間諜。
唯有江熠，不僅第一時間認出了顏歲歲，還篤信她就是顏歲歲。
顏歲歲怔然，問他為甚麼。
江熠語氣淡然：“沒有為甚麼，因為你就是你啊。我說了皮囊只是表象，在我眼裡全都一樣，就算姐姐換千百張皮囊，我也還是認得出。”
“……”
江熠定定望著顏歲歲，似是要從她的眼眸穿透至靈魂。
沒甚麼花言巧語，只有平鋪直敘的白描。
他好像一直都在透過這副皮囊看她。
顏歲歲頓時想起幻浮塔內那個說著用靈魂觸碰她的黑影。
有些東西似乎從未變過。
她突然很想問江熠：在他眼中她是何種模樣？靈魂也會有顏色嗎？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眾人見顏歲歲有所觸動，並久久與江熠相望，瞬間急了。
失算了！這狐貍精好生不要臉，盡會講些花言巧語！
夏汀凝努力克服障礙，第一個出來示忠誠：“顏姐姐，就算、就算你一輩子是個男人！凝凝也還是會一直喜歡你的！”
顏歲歲：“……”甚麼叫就算是，這出櫃出的不要太明顯啊。
虞硯澤見狀也深情款款，浮誇的表情躍出天際：“沒關係的顏師姐，不，顏師兄，為了你我可以變成女人！”
顏歲歲：“……”倒也不必。
只有葉彥略表無語，一本正經道：“你們在搞甚麼？顏師妹不是說了時效一日嗎？”
終於有人發現了盲點。
還是得葉彥，靠譜二字寫在臉上。
若她真變不回女人那豈不是遊戲屬性都要變了？乙女向直接爆改薔薇向……
顏歲歲想了想她用男人模樣與江熠調情，那場景——
嘶……也太微妙了。
雖然他說是透過皮囊看她，但真能動情嗎？就算動情，會不會因為誰當1誰當0吵起來啊？
顏歲歲又一次望向江熠，關於性別置換這件事從始至終他都一派淡然，既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抗拒，也沒有大肆的表達心意。
僅這樣安靜的好像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或是從未發生過一般。
散場整理時，顏歲歲又私下問了江熠。
“在你眼中，我真沒甚麼變化嗎？就單論外表上也有吧。”
明明樣貌、聲音、體型都變了，怎麼可能一點都沒有？
而江熠是這麼回答的。
“無非就是一堆肉塊重新組合罷了，拆解開來還是一樣的肉塊。”
這甚麼回答？
顏歲歲忍不住又問：“那其他人在你眼裡呢？”
江熠冷漠道：“其他人與我何干？為甚麼要關注他們？若非要說的話，活著的肉塊。”
“……”
肉塊……
這種形容頭一次聽說，真是別具一格，也虧他能想得出來。
但又莫名覺得這很江熠，完全不違和。
顏歲歲如此想著，江熠突然又補了一句：“當然，姐姐和他們可不一樣，是獨一無二的。”
“獨一無二的肉塊嗎？”她真是謝謝他。
“噗。”耳邊傳來一陣輕笑，他唇角噙起笑意再未開口。
顏歲歲難以接受這樣的形容，無論如何都很在意。
大好年華的青春無敵美少女怎麼能用“肉塊”這種詞彙來形容？這合理嗎？合理嗎？！
【你現在也不是美少女啊？最多隻能算美少年……】
她不管！
於是難得的顏歲歲竟幼稚地起了報復心，狠狠擰了一把江熠腰間的肉。
別說手感還挺好。
江熠倒吸一口涼氣：“嘶……你——”
顏歲歲瞪他：“誰讓你說我是肉塊，活該。”
江熠：“……”
這次難得輪到江熠頭掛黑線一時語塞，大抵是完全未料想到顏歲歲會和他來這出。
“別以為不說話就能過去，給我道歉！”顏歲歲說罷又打算朝江熠腰間捏一把。
當然，兵不厭詐。
這次江熠提前預判，不僅躲開了她的攻擊，還抓住了作案的手。
微涼和暖意交融在一起，伴隨著某人略帶戲謔的聲音：“嗯嗯，是我不好，我向大好年華的青春無敵美少女道歉。”
“……”
交疊的手沒有鬆開，血液恍若倒流至心臟，那個地方頻率突然比尋常快了許多，且難以立刻停止。
完、蛋。
幼稚的代價也太可怕了。
等等，不對。他怎麼知道“大好年華的青春無敵美少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