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還記得嗎?
曾經的我們總是會依靠在一起,暢想未來會是何種模樣。
那麼,現在的你成長為所期望的模樣了嗎?
還是說……心中尚有遺憾?
……
葉辭頭冒冷汗、臉色蒼白的扶牆從密道而出,自回房間後她臉色就沒好過。
蕭珩見狀趕忙上前攙扶,他心急如焚,欲言又止:“殿下……”
葉辭只是咬住下唇,隱忍地擺手道:“無妨。”
蕭珩眉頭緊蹙一刻也未曾舒展,眼中的擔憂快要跳出來:“屬下知道自己無權干預殿下的決定,可殿下至少也要先養好身子再說,頻繁使用禁術殿下身體會撐不住的,我也會……”
“夠了!”葉辭語氣激動起來,“你既知曉就閉嘴,這是本宮自己決定走的路,早就不能回頭了。”
“……”蕭珩雖然無言但神色極為痛苦。
葉辭開始懊惱自己的衝動:“抱歉……”
蕭珩搖頭:“殿下無需道歉,屬下說過的,無論如何屬下都會陪著殿下走完這條路。”
“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如說這是屬下的夙願。”
葉辭撐起腦袋突然有些疲憊,甚至有些想流淚。
但她知道自己不可以累、更不可以哭,那是小孩子才有的權利。
她絕不可以倒下,倒下的話,岌岌可危的妖界該怎麼辦?困於苦海的妖族又該怎麼辦?
還有,她的皇兄……
……
葉彥的房內。
“沒錯,當今妖皇和長公主是我的庶弟庶妹,而我是那個沒能倖免的妖族太子。”
“我的確憎恨過,但往事不可諫。師尊也和我說過,仇恨只會讓人面目全非,放下仇恨放過自己。聽很像逃避的藉口,可我早已無心於皇位爭鬥,我的母親也確實做過一些不太好的事……”
“但說真的,我做不到原諒一切,也不想此生困於仇恨。”
“只是……只是我真沒想到,如今的妖界會被他們攪亂成這般模樣,雖然我早不是妖族太子,可再度來到這裡,看到滿目瘡痍,果然還是無法輕易放下。”
葉彥最開始還在用極度冷靜的語氣敘述他的過去,可越到後面他的身體卻愈發顫抖,尤其在談及妖界的鉅變時,他更是幾度掙扎於痛苦中。
正如他所言,所謂的輕描淡寫更像在逃避,葉彥從未真正放下過一切。
有些東西不說,不代表忘記。
傷口癒合了,疤痕往往還在。
顏歲歲欲言又止,一時說不出安慰之辭。
說是放下,又怎能真的輕易放下?
葉彥揹負的東西太過沉重,不侷限於個人情仇。
顏歲歲覺得若是她,那斷然做不到釋然,她向來睚眥必報,最終結果大抵只會是玉石俱焚,隕落於仇恨之中。
講不出勸慰之言,因為面對仇恨她遠比葉彥極端得多。
“抱歉……”
葉彥目光微移:“沒甚麼,你不必道歉。早就過去了,謝謝你聽我講這些。”
“真的過去了嗎?”
“……”
過不去吧。
不然那個時候,又怎會下意識變為貓呢?
顏歲歲凝視著沉默的葉彥,長吸一口氣,於是心下決定。
“葉師兄!我們一起去拯救妖界吧!”
“拯救妖界……?”葉彥瞬間怔住,眼中盡是詫異之色。
而顏歲歲只是更堅定:“我們此行的目的不就是為這個嗎?星霜石在妖皇手中。”
“你說星霜石在他手中?”
“嗯,直覺,你信我嗎?”
毫無章法的說辭,過於脫線的決定,看似凌亂卻又有序,躍動著、敲擊起葉彥沉寂的心。
他眼睫微顫忍不住朝顏歲歲望去,卻發現正被所凝視著。
悄然間,少女認真道:“葉師兄,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的眼睛像‘生於荒漠中的綠洲’?”
“……!”
一些過去的記憶本沉睡於腦中卻又突然復甦。
少女繼續道:“如果現在的妖界是荒漠,那在我心裡葉師兄就是綠洲。有綠洲在的話,荒漠一定會有希望。”
葉彥呼吸輕滯,臉頰一陣滾燙熾熱,心也在不安分地狂亂跳動。
有些東西快要藏匿不住、躍出胸膛。
他禁不住情緒激動:“其實在我心裡……”
“在我心裡……”
葉彥嘴巴嗡動,似在蓄力。
顏歲歲疑惑:“嗯?葉師兄想說甚麼?”
在我心裡,你才是那片綠洲。
想說的話終是沒能宣之於口,並且止於門外的一片喧鬧。
顏歲歲目瞪口呆望著突然被開啟的門以及沒站穩歪成一片的三人道:“你們這是在做甚麼?”
葉彥跟著望去,才發現同行的一眾人原來一直趴在門外伺機而動。
虞硯澤厚著臉,率先笑眯眯地打起招呼:“師姐晚上好呀。”
顏歲歲:“……”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但在這方面上她沒資格說虞硯澤,她也總這樣。
葉彥臉黑如墨,對突然出現的擾亂者道:“你們很閒嗎?這麼晚來別人房間就為了偷聽?”
虞硯澤倒打一耙:“師兄,你也知道晚啊,這月黑風高的,我是怕有人心懷不軌傷害到師姐,才前來保護的。”
葉彥·隱忍:“……”
夏汀凝接話道:“就是就是!”
她三步兩跳湊到顏歲歲身前,眼中盡是擔憂:“顏姐姐,你沒被欺負吧?若是受了甚麼委屈一定要和我說,凝凝會幫你報仇!”說完,她還信誓旦旦舉起了拳頭,似乎真的要教訓某人。
某人·繼續隱忍:“……”
江熠也表示贊同:“姐姐的安全意識也太差了,這麼晚,會有壞男人出沒的。”
壞男人·這還能忍?·再忍說不過去了吧:“……”
這是在內涵誰?別以為他聽不懂!
那群人好像已經忘了自己才是那個偷聽作亂的,以及這本就是葉彥房間,並且還是顏歲歲主動來找的事實。
總之,無腦向著顏歲歲再去詆譭別人,就是他們的宗旨。
但顏歲歲高興不起來,反倒覺得很丟臉。
說真的,比起他們,還是葉彥可信度更高一點。
自古傲嬌出純情!
而就在葉彥快要發作時,江熠道起了沒講完的下半句:“當然了,我是個好男人,姐姐可以放心在晚上來、我、房、間、哦~。”
他推銷的同時還不忘朝顏歲歲拋個媚眼。
顏歲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倒相信江熠可能真不會做甚麼,但一定會把她當暖爐使。
眾人:“……?”
大家這才發現好像針對錯人了。
所謂沒有永恆的同盟,只有永恆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