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輕鬆的氣氛並未持續多久，在踏入千玄神殿後一切又重歸肅穆。
這裡就好像自帶debuff一般，前腳剛進後腳便讓人心生不適。
正如很少有社畜會真的喜歡待在公司。
很多時候，顏歲歲都想化身某位團長抬出義大利麵……不、是義大利炮，大喊開炮把這裡夷為平地。
或許此等行為放眼修真界都是極度炸裂的，但她也是認真的。
洛尋望著神像正色道：“歲歲，還記得我給你講過的《六界史冊》嗎？”
顏歲歲點頭：“當然記得。”
準確來說，洛尋沒有講她便已從系統那裡得知修真界的歷史。
洛尋道：“其實神像並不是擺設，它留存著女神的聖遺物，聖遺物有強大的能量庇佑著修真界，你每一次的祈福渡惡本質都是在加固它的能量。”
“最近邪祟橫生正是因為聖遺物自身的力量在被削弱消耗，而我們的力量又太過渺小無法填補空缺，所以才會有現在的局面。”
他只是平靜敘述著事實，可卻讓顏歲歲陷入震驚。
聖遺物？聞所未聞，系統也沒跟她說過這些啊。
她嘗試呼喚系統，可系統卻好像死了一樣完全呼不動。
就在這時，洛尋突然對神像催動靈力，閃爍的晶石從女神的弓翎中飛入他掌心。
霎時，神像較方才暗淡了許多。
躺在洛尋掌心上的晶石初看美麗耀眼，可光芒散去才現出它真實模樣，殘缺的碎石爬滿裂痕還被瑕疵腐蝕著。
顏歲歲忍不住蹙眉：“這就是所謂的聖遺物？”
好像突然就明白它現在為何庇佑不了修真界了。
洛尋點頭，耐心為她講解：“沒錯，它也叫星霜石，可納天地萬物之靈氣，持有者甚至能憑此借得巨大力量。”
“星霜石，本是嵌在女神弓翎上的重要之物，卻在與邪祟對峙時被汙染破壞，從而碎裂四散於修真界內，唯一留下的便只剩這一顆核心，可惜維持到現在終要撐不住了。”
“衍千宗一直有想過將其他碎石收回，可惜並沒有人能清晰感應到碎石的位置，而且那些碎石被瘴氣汙染，早不再是單純收納靈氣的存在，持有者極大可能會誘發心魔，被碎石控制從而走向毀滅。”
好熟悉的設定……顏歲歲腦內突然冒出了多部動漫和遊戲。
嗯，好像知道自己要幹甚麼了。
這是即將要出“新手村”的前奏啊。
確定了這個想法，顏歲歲自通道：“那接下來是不是要我去收集四散的星霜石，最後——”她大膽開麥，“拯救整個修真界？”
畢竟她有個任務就是阻止江熠滅世嘛，這之中應該有關聯吧。
洛尋沒有立刻肯定卻也沒有否認。
他道：“水，可容納滋養萬物，亦可淨化清潔汙穢。或許我未曾講過，你能成為神女，不是因為師從於我，而是因為你本就擁有這樣的能力。”
洛尋鄭重其事地望著她：“歲歲，你從不是被選擇的，從頭到尾註定是你、只能是你，可明白？”
“嗯！”顏歲歲點頭，神情也興致盎然，“意思就是說我超厲害的！”
“嗯。”洛尋眉眼柔和，面上笑容也生動真實，他從不吝嗇讚美，“你超厲害的。”
她無比驕傲，他因她而驕傲。
洛尋從未如此堅定。
與神明比肩又何妨，歲歲一定能做到的，就讓那個傲慢的傢伙看看，無限生命創造出的可能性。
洛尋的回應讓顏歲歲意識到一個被忽略的事實。
她總以為自己是追隨洛尋而行的人，可現在才發現好像從來是反著的。
就如今日，他總這樣配合著她。
洛尋為顏歲歲講述起如何運用這枚核心準確找到散落的碎石，還特地準備了靈匣用來存放被汙染的星霜石。
至於淨化和修復，洛尋說：他會在蘼蕪峰等她歸來，那裡永遠有一盞燈點著。
當然，此次行動風險較大，除卻顏歲歲還會有其他幾人隨行。
名單早已擬好，全是和她有著特殊羈絆的內門之人。
其實不用去看，顏歲歲便已知曉他們是誰。
葉彥、夏汀凝、虞硯澤、江熠。
嗯……確實有特殊羈絆。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旅途不會太過無聊。
當然，過於熱鬧也不太好。
這幾個人湊一起，但願諸事順利吧……
回到洞府後，顏歲歲催動靈力嘗試與星霜石聯結，過程遠比想象中還要順利。
一片黑暗中，她感應到了幽藍的光芒閃爍著外散在不同方位。
屏息凝神繼續探索，很快有了粗略的結果。
分別是：妖界、魔界、人界。
至於更具體的位置要親自去一趟才能知曉。
有了想法後顏歲歲便拿出地圖，勾畫起了將要行至的地點與順序。
與此同時，她的識海閃現出未曾見過的介面。
嗯……該怎麼形容呢？大概就是乙遊介面常會出現的各種選項。
【1.先去妖界。2.先去魔界。3.先去人界。4.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嗯？為甚麼會出現這種東西？
以她玩乙遊的經驗來說，總覺得很像共通篇結束後的分線選擇，不同的線路會有相應的攻略物件，最後再根據好感、選項等一類資料來判定最終結局走向。
可系統不是早就定下江熠了？難道還能中途換人？
而且最後一個選項……
是開後宮嗎？這能過審嗎？
可說真的能過審她也不想選，一個江熠就夠麻煩了，還好幾個，這不要她命嗎？
嫌麻煩的顏歲歲果斷盲選了1。
一聲報錯的警告音響起。
她只能挨著選了2。
依舊是報錯聲。
她疑惑，又去選了3。
同樣的結果。
最終，顏歲歲只能被迫選了4。
與之前不同，那條選項在閃爍了幾秒後竟透過了。
所以設定選項的意義是甚麼？
耍她嗎？
顏歲歲殺氣騰騰：“系統，死出來。”
系統終於復活了。
【啊呀，小主人公別生氣嘛，這不是看你要出“新手村”，特地來點應有的儀式嘛。(^ ^)】
顏歲歲冷漠道：“謝謝哈，不需要。”
【你果然是個冷血沒有感情的傢伙！】
“……”
【……(^_^)】
【你倒是說句話啊小主人公QAQ！你別留我一人尷尬啊QAQ！】
顏歲歲極度無語中：“我是不會接梗的，你想都不要想。”
【你果然是個冷血沒有感情的傢伙！】
“哦，就當是那樣吧。”
【（搖白旗）（認輸）】
顏歲歲沒在意系統的耍寶，只注意到了第一句話。
所以，果然是出“新手村”啊。
她舉起星霜石：“所以這便是主線任務？”
【聰明！不愧是小主人公，遊戲內原本的主線就是收集四散的星霜石，並在這個過程中與你的攻略物件建立更深的羈絆。每一條線的內容和攻略角色都不同，你現在所經歷的是所有線路整合在了一起，所以你現在應該知道江熠為何是隱藏線男主了吧？】
“哦，我懂了。一般來說乙遊裡的隱藏線男主基本都要在好幾周目後才能攻略，也就是說在達成了其他攻略物件的結局後才能解鎖他的線，這就意味著往往藏著更多資訊和真相。很多遊戲還會巧妙地將之前的線路串在一起讓邏輯形成閉環。”
“所謂抽絲剝繭需要一個過程，如果上來就能知道真相，玩家也很容易失去興趣。”
【看來小主人公很懂嘛，那就繼續向前探索真相吧。(^ ^)】
“不是我很懂，是你們太老套了，包括收集星霜石拯救世界這個設定我早就見多不怪了，一點創意都沒有。”
【\("▔□▔)/\("▔□▔)/\("▔□▔)/】
【o(╥_╥)oo(╥_╥)oo(╥_╥)o】
【別說了，再說下去孩子真要破防了……雖然也不是那麼在意吧，但你說得這樣直白總是不太好，而且老套甚麼的也是沒辦法的事嘛，畢竟市面優秀的作品那麼多，一些梗總會容易相似啊，當然我也只是這麼隨口一說，沒有其他意思哈。】
“……”
看得出的確破防了。
想了想那兩億，顏歲歲輕嘆一聲妥協了：“算了，懶得吐槽。至少拯救世界要比卑微去舔一個男人強多了。”
在圍著一個男人戀愛和去拯救世界之間，顏歲歲一定會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因為比起征服男人，果然還是拯救世界甚麼的聽起來更酷一些吧！
識海的UI介面突然更新。
除了主線進度條，還新增了星霜石的收集程度以及清晰明瞭的地圖。
好像在意味著新的伊始。
很好！壯闊綺麗的冒險就此展開！
少女不拘一方天地！目標征途星辰大海！
且看一代鳳傲天如何突破自我終憑一己之力逆風翻盤拯救世界！
她可算明白氣血方剛時為何最容易中二了，因為那個時候生命朝氣蓬勃，本就該肆意揮灑。
如果這世間缺少英雌，那她來當又何妨？
燃燒吧！中二之魂★！
“我體內的暗黑之力終於要藏不住了嗎？為之顫抖吧！雜修！”
顏歲歲越想越興奮，還自以為是地捂住了右眼，彷彿有甚麼大病。
她想著：反正在自己洞府，怎麼開心怎麼來。
不過很快她就開心不起來了。
一聲“姐姐”自門外而來。
顏歲歲瞬間萎了。
完蛋，這個修真界沒救了，因為英雌要死了。
死因：社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甚麼她沒有關門？為甚麼江熠偏偏要在這個時候來啊！
至少也得等她發完癲吧！
顏歲歲本以為該到此為止，沒想到卻只是開始。
“顏姐姐！”
“顏師姐~”
“顏師妹……”
“……”
啊，讓她早點投胎成為草履蟲好了。
顏歲歲從腳燒至腦袋，羞恥到極點，想找個洞把自己埋了。
她看向門外慾言又止的眾人，硬著頭皮開口：“你們都看到了……？”
江熠一言未發，只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似乎饒有興味。
夏汀凝閉上眼睛：“啊呀，我怎麼感覺眼前一片黑暗，甚麼都看不到了？“
虞硯澤撓了撓腦袋：“嗯？剛剛師姐做了甚麼？我怎麼突然想不起來了。”
只有葉彥猶豫地關心道：“顏師妹，是瘴氣汙染到你了嗎？咳，我恰巧認識個醫修。”
眾人：“……”
顏歲歲：“……”
嘶，怎麼感覺被罵了。
來人！出發前先把她殺了給大家助助興！
正好投胎成草履蟲……
出發當日，宗門上下都前來送行，包括掌門和眾長老。
他們眼含期許寄希望於顏歲歲身上，同時也不忘擔憂囑託。
在他們心裡顏歲歲早便是家人了。
雖然掌門平日總一副“資本家”的醜惡嘴臉，但這種時候卻像長輩一樣關心起她。
他不僅沒剋扣顏歲歲靈石，反還多添了不少，都存在了她的“工資卡”內。
掌門語重心長道：“歲歲啊，此去一行路程艱難，遺憾我身為掌門卻不能給你更多幫助，能做的便只有這些，至少不能讓你風餐露宿受無意義的苦。若是靈石不夠隨時用玄鏡聯絡我再給你添，多少都可以。”
顏歲歲點頭道謝，打起包票來：“謝謝掌門！掌門放心，我一定不會虧待自己的！不過您說的多少都可以，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那我可以當貔貅嗎？”
“……你這丫頭。”掌門無奈搖頭。
其他長老也來一一囑咐，大致基本都是要她早日回來，若遇上甚麼困難一定要及時聯絡，衍千宗永遠會是她的後盾。
說不感動是假的，不想流淚也是假的。
衍千宗的大家把她當家人，她又何嘗不是呢？
明明最初她都只當是遊戲世界內無關緊要的NPC，可時間越久便越會發現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現實不也正是如此，當他們不重要時便只會是你世界的NPC，當他們與你越來越近時NPC便成了真正的人。
顏歲歲也時常會想，現實世界與遊戲世界的真假。
遊戲世界裡的一切便都是假的嗎？至少現在讓她來回答，她一定會說：相信即存在。
或許對一些人來說，裡面的一切只是資料、是一大串0與1，可對於某些人來說卻是她的全世界。
那些你以為的虛假說不定在某日、某個地點，正掙扎著長出血肉。
只要你願意相信。
最後的最後，顏歲歲的視線還是落在了那個銀髮藍衣的人身上，那個於她而言最難用一言概之的存在。
時間會讓一切沉澱，也會讓她愈發堅定。
果然還是想相信洛尋。
所為正義邪惡，終歸只是立場問題。
連她也無法保證自己的手能始終乾淨，唯一能做的便只有保持本心無愧於選擇。
若真的錯了，那她自甘認罰也不後悔。
顏歲歲朝洛尋走去，從乾坤袋拿出玄鏡向他晃了晃。
“師尊要記得用玄鏡。”
“鹿久不便參與此次的行動，師尊可以用玄鏡告訴我它的近況。”
洛尋瞭然於心。
“只有鹿久嗎？”
“欸……？”顏歲歲心裡“咯噔”一聲。
下一瞬，便聽他輕聲道：“我的，需要嗎？”
“……！”
顏歲歲眼睛驟然變亮：“需要！當然需要！”
洛尋蒼藍色眼眸暈出一片柔意：“歲歲，到時想吃甚麼提前和我說。記得早點歸家，不要讓飯菜涼掉。”
“嗯！不過想吃的可能會很多，師尊可不許嫌我麻煩。”
“當然不會，永遠不會。”
“我等你回來，歲歲。”
承諾一如往昔、永不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