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99。
意料之內沒有波動。
顏歲歲自以為算盡力了,但果然還是敵不過基數高的侷限。
一點成就感也沒有,還要隨時擔心好感會不會往下降,突然就覺得太高也不算甚麼好事了。
她凝視著資料面板越看越覺得99這兩個數字過於虛幻,哪有大魔頭這麼好攻略的,還是個基本沒HE的大魔頭。
而且細想一下,當遊戲化為實體世界,裡面的感情再用數字衡量反而奇怪了。
感情真能用數字衡量嗎?她好像有點分不清了。
……
顏歲歲讓江熠留在了蘼蕪峰。
事已成定局,大庭廣眾下又發生了那種事,倒不如干脆留這兒避風頭,反正蘼蕪峰不缺住的地方。
他本人挺樂意的,甚至還打算留在顏歲歲洞府,說甚麼可以提供暖床服務。
暖床?顏歲歲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沒關係的,我可以這樣幫姐姐暖。”
江熠大言不慚從掌中生出一簇幽焰。
物理……不,也算魔法意義上的暖床啊……
甜子哥還是那麼喜歡開玩笑。
“我好心收留你,你別恩將仇報哈。”
顏歲歲果斷把江熠趕了出去。
開甚麼玩笑,這床可比江熠值錢多了,萬一燒壞了怎麼辦?
動甚麼都可以,就是不能動她財產。
她可是很有原則的人。
收徒大典當日。
顏歲歲想當個透明人,雖說江熠實戰表現無可挑剔,但他那日的行為著實是拉低風評。
其實只拉低他的就算了,但遭罪的是她也要跟著連坐。
因這事,掌門特地批評教育了顏歲歲一頓,不僅讓她寫萬字檢討,還順帶罰了三個月的靈石發放。
三個月!打白工!六千靈石!
她要碎掉了,還不如直接關禁閉呢。
電視劇不都這麼演嗎?怎麼到她這裡就成了扣工資?寫檢討?
要不要這麼現實主義修仙啊!
江、熠——
這個狗東西——
顏歲歲已經做好當一個惡毒師尊的準備了。
哼哼,反正現在蘼蕪峰上的靈石發放歸她管。
掌門讓她打白工,她就讓江熠打白工。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不對,除了檢討,江熠比她罰得還多,好像是六個月來著……
準確來說,他們現在誰也沒好過誰,一對難師難徒罷了。
至於得益者是誰,自然是不用發工資的掌門。
不愧是老登,天選的資本家。
顏歲歲嘆息著自己的悲慘,同時也看向了角落裡的噬幽劍,果然無論過了多久還是會心生抗拒。
那些痛苦的回憶和魔咒般的聲音再度湧來,像剛結痂的疤還未痊癒便被撕掉。
江熠,他身上究竟還藏了多少秘密?
顏歲歲突然開始後悔那天帶江熠來洞府卻沒特地試探一番。
男色誤人啊。
最終顏歲歲還是拿起了噬幽劍。逃避無用,戰勝恐懼最好的方法永遠是直面它。
江熠的成績在外門中算佼佼者,但各位長老早就心似明鏡,沒人會想著熱臉貼冷屁股,所以無人在意他那處。
江熠樂在其中,本就是奔著顏歲歲而來。
當桂枝交付於掌心,他已經想好了私藏它的位置。
藍黑色的劍在太陽照耀下顯得格外奪目,顏歲歲鄭重其事遞給江熠:“此劍名喚‘噬幽’,算你我師徒一場的贈禮,試試可還趁手?”
江熠第一時間注意到的不是劍本身而是墜著的劍穗。
他沒接過,眼神幽幽的:“姐姐討厭我送你的禮物嗎?”
鳶尾花在晃動,似乎在和江熠共同控訴。
顏歲歲難得沒調侃,而是盯著劍穗認真道:“我只是覺得它們很相配,噬幽劍缺了它有些遺憾。”
“就像——”江熠眸色漸深,“我贈你劍穗,你贈我劍一樣,本該就是綁在一起的。”
顏歲歲冷哼一聲:“……誰要和你綁在一起,大言不慚。”
但其實有那麼一瞬,她恍若置身於黑暗再被吞噬。
這柄劍總讓她覺得很危險。
顏歲歲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重歸理智:“正經點,就算你我間的師徒關係只是玩鬧,但收徒大典卻不是,你好歹收斂尊重下。”
“可我是認真的。”
江熠一本正經,顏歲歲額角抽動起來。
真是個我行我素的傢伙,她真是無語了。
好在最後關頭江熠還是乖巧接下了噬幽劍,但仍不忘賤嗖嗖地來一句:“好——我全聽‘師尊’的,‘師尊’莫要動怒。”
“你少說點話,我肯定不會動怒。”
顏歲歲合理懷疑江熠在膈應她,怎麼“師尊”這二字從他嘴裡跳出來就陰陽怪氣的?
【噬幽劍已贈予,任務結束。】
當系統音響起,他看見江熠突然失神,隨後在混沌中愈發陰翳。
他似乎很痛苦,強忍著連手中劍都握緊了幾分,青筋凸顯力度大到快要捏碎。
顏歲歲訝異:“你……”
話才出口江熠眉目便已舒展,只剩下冷靜,但又有些過度冷靜。
他僅這樣凝視著顏歲歲,波瀾不驚:“會拋棄我嗎?”
血液突然逆流,毛骨悚然下盡是冷意。
顏歲歲感覺自己的心跳驟然停了一瞬。
江熠是知道了甚麼嗎?
她儘量讓自己鎮定:“為甚麼突然這樣說?”
江熠眸色晦暗不明,意味深長道:“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憶而已。”
顏歲歲滯住了。
江熠突然低低笑了一聲:“呵,姐姐,你的師尊還真是不得了啊。”
看來塔內發生的事他知道了,不出所料那些很可能就是他的過往。
至於黑影也確定了,當時她還親手殺掉了他。
顏歲歲複雜地看向江熠:“恨我嗎?”
他卻只是笑意更深:“我怎會恨姐姐呢?姐姐又沒有做錯甚麼。而且我也僅是隱約看到一些片段,很多還無法確認。”
“但還是想告訴姐姐,不要太信任洛尋,他遠沒有你想象中的簡單,姐姐也看到了不是嗎?”
“當然,選擇權永遠在你身上,畢竟他是你的師尊。只是我希望姐姐下次別再這樣狠心了,挨那麼一刀,尤其是你的,我會很難過。”
江熠說完落寞地看著她,心軟一些的大抵都會愧疚。
顏歲歲無言,不知該如何回應江熠,更不敢往深處問。
她心亂如麻,尤其還是在和洛尋隔閡最深的時候。
“姐姐,會拋棄我嗎?”他再度問她。
她給不出答案,準確來說是沒有任何立場給出答案。
未來無法預知,變數總往往多於定數。
而且拋棄這個說法本就很奇怪。
雖然她總想著用訓犬的方式去攻略江熠,可她卻從未想過江熠是歸屬於自己的私有物。
他該同她一樣,是個體不是附屬品。
其實從始至終,她最想要的永遠是不落於下風的主動權,而不是真要他徹底失去人格尊嚴,當一隻僅能依附於她而活著的小狗。
顏歲歲不否認自己的惡劣,但她還沒真變態偏執到那個程度……
她只是想遊刃有餘地完成任務。
顏歲歲沒有回答,而是道:“江熠,你不會真打算做我的小狗吧?”
江熠血色般的瞳孔驟然深邃起來,笑得漫不經心:“如果姐姐喜歡的話。”
“不過姐姐要是真把我當小狗養,那就不能放手了,先放手的那個可是會遭天譴的……”左右也沒區別了,江熠麻木地想著。
意味不明,分明是順從的言辭,可怎麼聽都更像是以退為進的掌控。
果然,還是不能小覷了江熠。
棋逢對手,傲慢只會讓自身陷於迷茫、漸落下風。
江熠說了不能完全信任洛尋,可也不代表她就要完全信任他。
現在唯一能信任的只有自己的判斷,不如說從始至終該信任的都有隻有自己。
至少“她”一定不會背叛、更不會站在對立面。
“顏姐姐!”元氣滿滿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打破了凝重的氣氛,毫無疑問,除了夏汀凝無人如此。
這次的試煉她也參加了,並且憑藉不錯的實戰成績得到了三位長老的青睞,她果斷選擇了那位女長老——清韻真人。
她說清韻真人仙姿佚貌,第一看過去便心生好感,於是毫不猶豫接受了她的桂枝。
“當然,在我心裡的第一位永遠是顏姐姐!”夏汀凝不忘補充。
呃……這算是外貌協會拜師嗎?那她對她的好感也是出於顏值嗎?顏歲歲一時不知該不該為此而開心。
“以後就能經常見到顏姐姐了!我好開心!”
內門可以隨意出入外門,可外門就沒這個機會了。
顏歲歲永遠不知,有個女孩為了能時常見到她付出了多少。
但女孩從來只是偷偷藏著,因為現在還只是一廂情願,特意說出來就是自我感動了,她的目的又不是為這個。
在夏汀凝心裡顏歲歲不該為此而束縛,她才不要以德報怨,她只想把最好的一面全部展現出來。
如此想著,夏汀凝笑得也便愈發燦爛。
心間好像被暖陽照耀,顏歲歲忍不住對夏汀凝回以微笑:“那就歡迎凝凝隨時來蘼蕪峰隨時找我咯。”
“好!到時顏姐姐可不許嫌我煩哦。”
“當然,我怎會嫌你煩?”
江熠:“……”
他已經先煩上了。
怎麼又是這隻趕不走的蒼蠅,還越離越近。
江熠開始後悔當時在秘境中沒去注意別人,尤其是這隻蒼蠅。
若早知今日,他一定會不擇手段。畢竟現在的身子已不似剛醒般羸弱了,而且只會越來越強,就像顏歲歲一樣,都是宿命。
江熠眼中的敵意夏汀凝自然感受得到。
她也早就想說了,為甚麼每次來找顏歲歲時總能見到這傢伙,和尾巴一樣跟著礙事。
好想獨佔顏姐姐,要是顏姐姐也能討厭江熠就好了。
夏汀凝想著便撒起嬌:“其實試煉那天我本打算結束便去找顏姐姐的,可惜才出來顏姐姐便和一團黑漆漆的傢伙離開了,好遺憾。”
一團黑漆漆的傢伙:“……”
“呵,有本事就直說,大可不必指桑罵槐,唯唯諾諾就只會裝樣子賣慘,還會做甚麼?”
江熠毫不留情,夏汀凝也不肯服輸。
“呵,我不像某些人,和漿糊一樣成日就知道粘人徒增麻煩,還會做甚麼?”
他二人言辭激烈,你一嘴我一嘴就差拔劍而上。
顏歲歲頓覺不妙,第六感告訴她該逃了。
果然,夏汀凝爭不過直接利用優勢抱住了顏歲歲,哭訴道:“顏姐姐,他欺負我!我好難過。”
可遺憾的是,夏汀凝終歸低估了江熠的某些能力。
她萬萬沒想到,江熠也一臉委屈向顏歲歲訴起苦:“姐姐,她欺負我,我現在是你唯一的徒弟,你可不能心往外偏啊!”
顏歲歲:“……”
問:後宮起火怎麼辦?
答:謝邀,人在現場,腦子已宕機。
那個,她要收回之前三妻四妾的想法。
其實1V1也挺好。
真的,做人嘛,還是要講究專一。
但這麼一想,最省事的果然還是1V0吧,獨美又有何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