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經過幾番車輪戰,赤玄毒蛛終於失去耐心,它停下了用蛛絲攻擊,蓄勢待發即將噴灑毒霧。
而僵持的過程正是直擊它要害的大好時機,因為毒霧一旦噴出,局面只會更加焦灼混亂,之前的努力也很大可能全部作廢。
領頭者抓住這個乘隙便提劍而上。
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時,意外發生了。
凌厲的劍鋒突然從後背穿透至胸膛。
猝不及防連開口質問的機會都沒有,驚訝、背叛、憤怒早已分不清,徒留下張大的瞳孔印證著“死不瞑目”。
範傑空洞的眼睛稍稍回神,在看見自己所持之劍沾滿血液時止不住地打顫,他如丟燙手山芋般將其拋卻,隨後而來地是一陣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他很想搖頭否認、大聲喊叫。
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可身體卻不受控制難以言語,只有汩汩鮮紅訴說著他的過錯。
突如其來的背刺讓在場的眾人瞬間亂了陣腳,他們來不及譴責詰問,毒霧便已擴散四周。
身體突然失去氣力,赤玄毒蛛迅速發動蛛絲將他們一一擊潰。
全軍覆滅、無人能逃。
在看不見的地方,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撩動著。若是用在彈奏樂器上,那定是件賞心悅目的藝術品。
巢xue重歸幽靜,一切看似步入尾聲。
可就在赤玄毒蛛打算休憩之際,空洞的四周突然有孤零零的腳步聲響起。
由遠及近,一步一步,緩慢從容。
他沒有持著劍,卻有著比劍還要冷冽鋒利的氣場。
江熠暗紅的瞳孔透出妖冶的光,身上恍似有煞氣在升騰。
莫名地赤焰毒蛛開始恐慌起來,甚至連攻擊也一時忘記。
明明這裡本該是它的主場,可卻被輕易反客為主,彷彿真正的兇獸該是江熠才對。
寂寥可怖下是沒有起伏的語調和不達眼底的笑意:“說吧,是想自爆內丹還是被我爆內丹?”
赤焰毒蛛:“……”
它倒是想說……還有,這兩個選擇有區別嗎?!
太狂了!可惡!
赤焰毒蛛大聲嚎叫起來,向江熠發動起多道蛛絲,結果卻被江熠遊刃有餘地一一避開。
這無疑是種羞辱。
於是赤玄毒蛛又發起一波進攻,迅猛飛速,但同時也失了章法。
所謂氣急敗壞也。
這下江熠避得更輕鬆了,但他突然又想到了甚麼,於是故意停下任蛛絲劃傷胸膛,直至感到疼痛才拽住了赤玄毒蛛正噴出的一根蛛絲將它拉近幾分。
“看來,你選了後者。”
“愚蠢的決定。”
江熠笑了笑,一簇幽焰從掌中徒然生出,順著蛛絲飛一般燃燒到本體。
赤玄毒蛛淒厲地叫著,身體不停亂晃,連噴灑毒霧的機會都沒有便盡數化為灰燼。
江熠毫無波動地收下內丹,安靜望著眼前一切終歸落幕。
他低頭看向仍滲著血的胸膛一陣出神。
還是太淺了,廢物。
江熠拾起一根遺落在地的蛛絲把玩了下,走回靈鏡記錄不到的盲區,隨後毫不猶豫對著傷口處狠狠劃下去。
大片血液瞬間從衣襟冒出,他卻一聲不吭,反倒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真是無趣,還要等結束。”
“再等下去,傷口都要癒合了……”
“算了,再隨便殺點打發時間吧。”
試煉結束,所有在內的弟子都被髮送出秘境,接下來便是有序遞交內丹,歸還玄鐵劍。
至於收徒大典要等內門結算完畢綜合考量過後,屆時有意願收徒的可當場對屬意的弟子交付桂枝以表意願。
當然師徒間從來講究一個緣分和雙向,弟子若是不願也可拒絕,但一般來說也無人會拒絕就是了。
在出口處江熠終於見到了顏歲歲。
他想見她,早就在想了。
只是顏歲歲此刻的目光並不在他身上,這讓江熠極度不爽,眼神也跟著陰翳。
明明親口說過很期待的。
騙子。
顏歲歲之所以沒注意江熠,是因為在認真回收玄鐵劍,這件事本不需她來,可她卻主動攬活比誰都積極。
是因為她熱愛工作,有一顆奮鬥之心嗎?
不!
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來來來,玄鐵劍交給我就好。”
別人只當神女此為是事必躬親。
而神女腦子裡想的都是:反正玄鐵劍也是要銷燬的,那倒不如讓她全收了,試試能不能換種方式倒賣掉,這樣就能為蘼蕪峰多出一筆資金來。
畢竟馬上又添一員,支出也會跟著增多。
她身為蘼蕪峰暫時代理人,自要精打細算好,能省一筆是一筆。
誰讓掌門老登是個資本家。
而且多年基業總不能一朝敗在她手中吧,那也太差勁了。
【……倒也不至於,洛尋支出不多,留下的經費夠你用了。】
“那也不是大手大腳的理由,若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敗光是早晚的事。”
【嗚嗚嗚,突然覺得很欣慰是怎麼回事,吾家有女初長成啊。o(T_T)o】
“少給我在這兒用老母親的語氣。”顏歲歲突感一陣惡寒。
輪到江熠上交,顏歲歲本打算順嘴誇讚幾句,結果入目便是他胸膛處極長的裂口。
顏歲歲微怔:江熠受傷了?看起來還蠻嚴重的。
她有特意瞟過靈鏡,這傢伙出手可一點都不含糊,怎麼可能受這麼重的傷?難道在她沒注意時發生了甚麼?
顏歲歲在回想,頭也跟著抬起。
可還未見著江熠的臉,他便已傾身靠近一把環住了她,語氣悶悶地:“姐姐,好累……”
顏歲歲:“……!”
周圍的眾人:“……!”
空氣中泛著腥甜氣味,江熠像只受傷的小獸伏在她身上,可憐兮兮待人撫慰。
遺憾的是顏歲歲不僅心疼不起來,反而只想立馬將他推開。
開甚麼玩笑?!談戀愛能不能分一下場合啊!
顏歲歲瞬間想起了當初扛著江熠閃現到議事堂的黑歷史。
當下情形完全不亞於之不如說更甚。
小面積和大面積傳播的區別她還是很清楚的。
本身就有緋聞,現在好了,直接坐實咯。
看著周遭神色各異的眾人竊竊私語,顏歲歲覺得自己好像那個塌房的還被當場實錘。
好丟人,心哇涼哇涼的。
真想轉頭就走當不認識眼前這人。
偏生系統還開始潑涼水。
【沒關係的小主人公~,反正你那裡已經是廢墟了,早塌晚塌一個樣啦。(^ ^)】
好想刀人。
“鬆手。”
顏歲歲試圖掙脫卻反被桎梏得更緊。她不明白江熠所為,但現在做甚麼大抵也是無濟於事,最終只能破罐子破摔。
“你想要我怎樣?”
“帶我去蘼蕪峰,去你身邊。這裡人多太吵。”
“好好好……”
顏歲歲妥協般帶他回到了洞府。
四下無人,失了喧鬧,終於叫人重歸心安。
比起熱鬧顏歲歲的確更喜安靜,金窩銀窩比不上她的洞府。
只是可惜了那麼多玄鐵劍,她還想趁此大賺一筆的……
都怪江熠,等以後一定多要唆使他給自己打工。
顏歲歲向那道惹眼傷口看去,命令道:“坐下。”
江熠乖乖坐下,她脂玉般的柔荑輕輕挑開他的衣襟,因傷口緣故衣料和肌膚粘連在一起,便是動作再柔也不可能毫無感覺,何況顏歲歲一點都不柔。
有句話叫做:男人不能慣著。
她一直這樣認為。
江熠眉眼微垂試圖換來憐惜:“姐姐,好痛。”
顏歲歲瞥他一眼,好整以暇地收手:“那我不管咯。”
江熠趕忙捉住她手:“不痛了。”
顏歲歲:“……”
確實不像痛的樣子。
顏歲歲褪去江熠上衣,他胸膛處的傷口展露無遺,因裂口過大仍有血液在不斷流淌。
看起來還真挺痛的,能一聲不喊的確是狼滅。
但她的目的可不是心疼江熠。
顏歲歲一直在仔細觀察傷口處,同時回想著靈鏡裡看到的畫面。
那根被他拾起的蛛絲,無論怎麼看都“意外”契合這道傷口呢。
壞狗狗,必須要好好教導下。
喜歡疼痛是嗎?
哼哼。
“嘶。”
當指尖深陷在傷口,肌膚與血液粘連的聲音隨之響起,江熠倒抽了口冷氣,額角也隱現青筋。
而顏歲歲只是無關痛癢笑著,開始欣賞起江熠的表情。
“姐姐,你欺負我……”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我在滿足你啊。”
“壞姐姐。”
“好哦——你還敢說我壞,那不給你獎勵了。”
“姐姐想要我怎麼做?”
顏歲歲笑了笑沒回答,只是惡劣地滑動起手,粘膩聲隨指尖的軌跡響動,降落再到失控。
江熠微微後仰,雙眼黯然,語調顫抖又隱忍:“姐姐,我想要……”
顏歲歲循循善誘:“想要甚麼?”
江熠目光如炬:“獎勵。求你了姐姐,給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愈漸喑啞,像小狗翻起肚皮甜膩撒嬌:“好姐姐、我的好姐姐……”
顏歲歲只得故作嘆息:“真是拿你沒辦法。”
微涼的甘霖凝聚在指尖,蜿蜒流向傷口四處,很快滋潤起破裂的肌膚,傷口逐漸癒合直至消失殆盡,完好如初。
再轉眼,溝壑不見只剩一片潔玉。
果然,還是太快了。
江熠微眯著眼睛,仍不滿足。
慾壑難填,大抵如此。
他甚至已經在懷念她的手指遊走深陷於傷口中。疼痛也好,只要是她所給予。
看江熠被她吊得不上不下,顏歲歲心頭的小惡魔煽動起翅膀。
剛剛只是開胃菜而已,接下來的才是正餐。
獎勵她已經想好了。
江熠意猶未盡之際,顏歲歲一個打滑跪坐在他腿上,輕盈的花香襲來,伴隨著灼熱的溫度熨燙起身體的每一處毛孔。
他瞬間就失了魂,不由自主攬上她纖細的柳腰。
顏歲歲沒有抗拒,而是饒有興味地捧起他的臉輕輕摩挲,僅是對視之下他就恍似感知到了她唇上的溫度與柔軟。
天籟般的聲音響起。
“江熠,你覺得人為甚麼會喜歡狗?”
“姐姐想要甚麼答案。”
“我只想聽你說。告訴我,江熠。”
“因為小狗最可愛最忠誠。”
“是個不錯的答案。”
顏歲歲突然貼近江熠的臉,睫毛間輕刷著距離逐漸縮短,短到鼻息間都能感應呼吸在交疊,短到分不清花香究竟輕盈還是馥郁。
她親暱地蹭了下江熠鼻尖,蠱惑道:“你說,小狗也會接吻嗎?”
江熠瞳孔顫動起來,眼底是一片醉意的薔薇花海,他快要呼吸不上來,聲音也啞得不像話:“姐姐教我好不好?”
沾滿露水的鮮花共同跌墜沼澤,徹底陷落於泥潭之中。
迷離中微涼與灼熱交織,甜膩的味道讓大腦瞬間斷片,除卻眼前之人,全是一片混沌。
有些事情總會青出於藍、甚至無師自通。
他其實不喜歡擁抱、接吻、媾合,甚至所有的親密接觸,他一直認為只有劣等動物才會滿足於被這種低階慾望所支配。
只有一種情況、就這一種情況,他會成為一隻劣等動物。
想要,只想要更多獎勵。
江熠將她的腰桎梏更緊,幾乎要折斷。
他望向她唇下痣,迫切想知道那顆果實的味道。
可惜未等去品嚐,一切已戛然而止。
顏歲歲毫不留情推開了他,高傲的像荊棘叢生的花。
江熠妄圖將花再度銜起,卻反捱了一嘴刺,方才的溫存全都化為泡影。
顏歲歲用食指抵住他的下唇:“不可以哦。”
江熠難耐地望著她:“為甚麼?”
她卻只是傲慢道:“沒有為甚麼,就是突然想結束了。”
顏歲歲另一隻手拽住了江熠側邊的小辮子,漫不經心把玩起來:“我喜歡聽話的乖小狗,你說要不要養一隻啊。”
話音剛落,她感覺抵在下唇的指尖被輕咬了下,接著是一陣溼滑的涼意。
“汪。”
“姐姐,我很乖的。”
“考慮一下我好不好?”
顏歲歲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竟看到有隻尾巴在不停搖擺。
“那……再追加一次。”
“可以嗎?”
“嗯,我特允了,聽話的小狗有肉吃。”
她以為江熠會再度吻上她的唇,可他卻停駐在偏差之地。
那顆連她自己都沒多注意的痣上。
微涼卻沒有潮溼,僅是輕輕吻了下,甚至有些虔誠。
但就是這份虔誠反讓顏歲歲莫名悸動。
江熠偷望她一眼,嘴角跟著微揚,他惡劣地輕吹了口氣,讓顏歲歲身子都僵了。
“味道不錯。”
“多謝款待,我親愛的主、人。”
“……”
她就說,果然不能給狗太多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