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試煉大會當日,參試的弟子們躍躍欲試,能翻身進內門的機會不躲,自是要趁此大展拳腳。
許是日日與公務為伴,一陣時日不見江熠,他倒愈發順眼。
至少臉沒得說,依舊賞心悅目。
他看上去並未如顏歲歲一樣受到幻浮塔影響,仍是一副不羈樣:“姐姐這樣注視著我,迷上了?”
話才出口顏歲歲就閉上了眼,突然不想看去他:“別做拉低你顏值的事。”
好好一帥哥,非要長張嘴。
不過她已經快被公務磨得沒脾氣了,現在對江熠反而有一種“兒行千里母擔憂”的莫名情愫,明明說好沒打算當甚麼師尊的。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成長?
【(oдo;)喂喂喂!江熠是你的攻略物件,不是你的好大兒!別搞錯了小主人公!】
經系統這麼一提示,顏歲歲才意識到自己的離譜。
啊……她在搞甚麼……?
事實證明,人不能工作太久,會精神錯亂的。
顏歲歲只能迅速找回狀態,無縫銜接與江熠曖昧拉扯。
“江熠,你想要獎勵嗎?”
“獎勵?”
“嗯,今日的試煉我很期待你的表現,”顏歲歲微眯著眼言不盡意,“或許該說早就在期待了。”
江熠遊刃有餘地迎上去:“我當然記著。姐姐放心,我說過不會讓你失望的。”
但比起獎勵他好像還是對顏歲歲本人表現得更為熾熱。
一切恍惚回到那個錯亂初識的夜晚。
所謂垂釣,最考驗心態。
不要忘記先下魚餌,才可拋竿等待。當然,也要小心大魚,畢竟一個不慎便會被他反拉入水。
博弈的過程自有一番樂趣,收益和風險同在,從開始她就明白這個道理。
而江熠也沒讓人失望,先一步作出反擊。
“姐姐最近是沒休息好嗎?”
“嗯?”他怎麼知道?顏歲歲不明所以。
“這裡,”江熠輕輕指了指下瞼的位置,“一片烏青哦。”
“姐姐休息不好,我會心疼的。”
烏青?顏歲歲一陣慌張,她這是被公務折磨出黑眼圈了嗎?
掌門老登打錢!
大好年華的青春無敵美少女怎麼能有黑眼圈?會影響到她魅力發散的!
【倒也不必給自己加這麼多字首,而且我覺得江熠真正想表達的可能並不是你有黑眼圈這件事……】
顏歲歲聽不進去,注意力全在自己儀表上,甚至當場就背過身,從乾坤袋掏出小鏡子觀察起來。
左看,完美。
右看,還是完美。
“沒有啊……”她意識道,隨後才覺不對勁。
這隻壞狗。
“騙你的~。”鏡子裡突然映出江熠的臉,他笑得人畜無害又有點報復意味地,“誰叫姐姐近日都不肯來見我,是太忙?還是把我忘了?”
他怎麼又知道了?(不是)
還有這怨念的語氣是甚麼鬼,搞得好像寵妃在抱怨皇帝沒翻他綠頭牌一樣。
但想起任務,還是先演一下吧。
顏歲歲故作憂傷,試圖反將一軍:“你這麼想我可要難過了。最近一直打算見你,可奈何掌門交給我的事務實在太多,騰不出腳,所以這不是趕著試煉便第一時間來見你了嗎?”
“畢竟——”她語調輕輕,像讓人上癮的毒藥,“你對我來說可是很重要呢。”
“哦——”江熠依舊笑得人畜無害,只是比方才多了幾分危險,“那姐姐可千萬別是揹著我去找其他人哦。”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每一字又如針懸在面板上,不知何時會墜落。
顏歲歲漫不經心地挑動他:“怎麼?就這麼不放心我啊?”
“是啊,誰讓姐姐身邊都是煩人的蒼蠅。”
“蒼蠅?你也算嗎?”
“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是姐姐的小甜甜。”
“你惡不噁心。”
江熠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姐姐,答應我遠離他們好不好?他們都是壞人。”
顏歲歲被他整笑了:“那你就是好人了?”
江熠眨眨眼,竟宣誓起主權:“我比他們還壞,我要獨佔姐姐。”
顏歲歲:?
又獨佔上了甜子哥?
這次換顏歲歲整不會了,大腦也一時緩衝起來。
好好好,真誠才是必殺技,她算明白了。
甜子哥深邃地望著顏歲歲,眼底有一汪深潭試圖把她拉進去。
顏歲歲警惕回神,果斷將節奏奪回手中:“想讓我遠離?也不是不可以啊。”
江熠眼眸微黯,喉結也跟著滾動。
他看見少女紅潤的唇一張一合,下側的美人痣如熟透的果實誘人採擷。
“那就來蘼蕪峰吧,來我身邊想方設法,讓我只能注視於你。”
明知是故意引誘卻還是想上鉤。
此刻,獨佔欲攀升至頂峰,江熠自願咬住了鉤子。
他求之不得,他樂在其中。
好想、好想就讓這雙惑人的眼睛除了他甚麼都看不見……
顏歲歲笑意漫出眼底,戳了戳江熠心間的位置,撩動起那根看不見的弦:“好好表現,優秀聽話的孩子才有獎勵。”
“嗯,我會很乖的……”
江熠走後,顏歲歲長呼一口氣,瞬間鬆垮下來。
讓她緩緩,cpu要燒乾了,為那一點好感可真是渾身解數都使出了。
意料之內沒有上升,仍停在99。
基數太高的煩惱就是看不見上升空間。
戀愛甚麼的好麻煩,男人也是……
試煉大會簡單來說就是秘境比拼,長老會為參試的弟子們發放相同的玄鐵劍,之後便是各憑本事,誅殺邪獸。
邪獸會掉落內丹,不同品質分數也不同。
單人斬殺的歸個人所有,多人斬殺的則會自動均分。
畢竟秘境考驗的不止是個人能力,還有協作能力。
若是太過特立獨行,對宗門來說也未必是件好事。
秘境關閉後,會根據所得分數以及行為表現來排名,同時設有靈鏡直觀以供內門參考收徒。
當然,衍千宗身為名門正派講究規矩,自是容不下心懷不軌的奸佞之人,獨自而行、組隊協力者皆可,偷奸耍滑、內鬥偷襲者不可。
違規者直接淘汰送出密境,並再無資格駐足衍千宗。
參試的弟子們大多初入秘境便自行組了隊,多個人總是多份照應,遇上厲害的也好應對,而且有規則擺在那裡,也不必擔心有人背刺。
江熠並沒興趣參與人群,早就獨行慣了。
他不喜歡和別人交流,也無差別討厭所有人。
在外門時他便是這樣的,從來只活在自己的世界。
所以大部分弟子見了他都會退避三尺,陰鬱又孤僻便是有再帥的臉也難招人喜歡。
倒也不是沒女弟子被他的氣質和外貌所吸引,只是當她們試圖接近時,江熠都會用極度惡劣的方式去拒絕。
之前的雲音就是個例子。
總之,近距離接觸過他的人基本沒不想倒豎大拇指的。
差勁!
範傑可以說是看江熠不爽佇列中的領頭羊,從剛進外門起便是了,尤其還發生了上回那件事。
他一直記恨著呢!要不是江熠還有那個蒙面醜女,他也不至於在雲音面前顏面掃地。
提起這個就來氣,現在他報復的機會終於來了!
範傑暗搓搓想著,決定先趁此羞辱江熠一頓,若是他急了動手能被趕出去那可謂大快人心。
於是範傑壯了壯膽,盡挑著刺耳的話上去就是一頓嘲諷。
結果別說急了,江熠都懶得理他,甚至還茫然地來了句:“你誰?”
好一個目中無人,好一個殺人誅心,範傑氣得差點沒厥過去。
其實也不怪江熠,他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範傑在他眼裡根本不算甚麼。
直至提到顏歲歲——
“呵,真以為自己是個東西了,下三濫的玩意見著個厲害的就攀過去,那麼醜的女人都上趕著去舔,還真是不挑。”
江熠總算有了反應,他眼含涼意輕飄飄瞥了範傑一眼甚麼都沒說。
但範傑卻莫名感受到了一陣帶著寒意的威壓,從頭到腳陰冷刺骨,讓他禁不住顫抖著快要跪下。
範傑只能強撐著告訴自己秘境之內禁止內鬥,江熠便是為自己考慮也不敢輕易動手,畢竟動手的後果只會被趕出衍千宗。
如此想著他倒也不怕了,繼續諷刺道:“哼,看甚麼看!被我說中了吧廢物,真不知道神女是怎麼看上你這種貨色的。”
他說完江熠確實沒做甚麼,只是臉色陰沉了不少。
範傑見狀更無所畏懼了,像得了甚麼免死金牌一樣橫行起來。
嘁,虛有其表的小白臉罷了,只會靠女人保護,裝甚麼裝。
而他不知好戲才剛開始。
江熠可從來不是甚麼心懷大度的良善之人。
罵他就算了,他可以懶得計較。但罵顏歲歲不行,她是他的禁區。
秘境的深處蟄伏著一隻叫做“赤玄毒蛛”的大凶獸,其他的邪獸和它比起來只能算作開胃小菜。
斬殺赤玄毒蛛能獲得大量積分,也更容易得到長老青睞,不少人都想衝著它去。
但收益高往往風險也大,被重傷便會淘汰出局,屆時又得再等新的試煉機會,所以基本上大家都是組團共同去誅殺,至少勝率會高一些。
範傑所在的團隊也不例外,準確來說他們組隊便是為赤玄毒蛛而來。
前腳剛有一隊被淘汰出局。
赤玄毒蛛蟄伏在領地,隨時等待著向闖入者發起進攻。
領頭的提醒道:“你們去吸引注意,輪著消耗它便好,記得避開蛛絲,我趁機攻它要害之處。對了,大家一定要小心它噴出的毒霧,切莫被迷惑控制了。”
“好。”隊員們默契點頭,隨後舉著劍謹慎向前。
赤玄毒蛛很快便注意到了他們,隨之而來的便是數道蛛絲,蛛絲看著柔軟實際上比鋼鐵還要堅硬,一個不慎便會被其直接穿透。
所以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一個紕漏直接覆滅。
所幸領頭者指揮能力尚可,雖是鏖戰,配合起來也算合拍。
一來一往,倒也在有條不紊對峙著。
然而過於專注往往會忘記身後之事,他們不知無人注意的暗處還蟄伏著一隻毒蛇。
江熠默不作聲戲謔觀賞著一切。
多麼認真、多麼努力的一群人啊。
既然這般拼命,自當配得上最好的結局。
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