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雖然外門比不得內門，但也是衍千宗重要的一部分。不是任誰都能進的，至少也得有一定資質在身上。
有些人生來便與仙門無緣。
若要入此門，先登天梯再驗靈根，登的是個心無旁念，驗的是個天賦靈心。
簡而言之，毅力和資質都要有，不是誰都有機會成仙的。
顏歲歲看著高聳如雲的天梯以及檢測靈根的石頭，倒莫名替他緊張起來：江熠，應該沒問題吧。
而江熠像是順了她心中所想：“若我過不了，姐姐打算怎麼做？”
他目光沉沉，期待著她的答案。
透過不了。顏歲歲還真沒想過，畢竟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而且他可是大魔頭欸，又怎會過不了最基本的測試？
說出去都有愧人設，還不如回爐重造。
但若真過不了，對她來說好像也不算壞事，這不是變相降低她任務難度嗎？
顏歲歲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陰暗的想法也跟著滋生蔓延、蠢蠢欲動：突然有些不想讓江熠透過了，這樣她就能輕易掌控他，再滿足自己的需要。
最初她怎麼就沒想過呢？比如趁江熠還不強，變相把他囚禁在自己的領域，洗腦他愛上自己，想辦法不讓他成長，這樣他就毀滅不了世界，剩下的只需要想辦法完成主線任務就好。
想到這裡，顏歲歲又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原來她也這麼變態嗎？
不行不行，會過不了審……而且好像不在系統設定的合情合理範圍內。
顏歲歲只得半開玩笑掩飾道：“過不了的話，我養你啊。”
“有姐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江熠暗紅的眼眸灼燒起一簇幽暗的焰火，他一向自信勢在必得，“我承諾過的，絕不讓你失望，這才只是開始。”
他說完就朝天梯走去，毅然決然頭也不回。
顏歲歲饒有興致看著。
結果自是比想象中還要快，別人半個時辰起步，他也就一盞茶功夫，掌管外門的沅清長老都看直了眼，忍不住問顏歲歲從哪找的好苗子。
顏歲歲暗想：都能毀滅世界了，能不是好苗子嗎？江熠這傢伙果然一直在裝吧。
接下來是靈根檢測。
江熠將手置於靈石之上，很快靈石內便燃起一片至純火焰。
火系單靈根。
顏歲歲還以為江熠一定會是冰系靈根類的。
真是又冷又熱，名字也又水又火，好矛盾一人。
說起來她和江熠的靈根也互生矛盾，都說水克火，那她也會克江熠嗎？
檢測結束後，沅清長老眼睛張更大了，這簡直就是完美的修真好苗子啊，說句天才也不過分，她激動地甚至想當場開後門收徒。
若換作其他弟子，估摸著早就應聲接受了，能入衍千宗內門是多少外門弟子的畢生所願。
江熠毫不意外拒絕了，他將目光投向顏歲歲，並放出豪言：他未來的師尊是她，也只會是她。
見過師尊挑徒弟的，倒少見徒弟挑師尊的。
狂，太狂了。
沅清長老雖被拒絕，卻也僅是惋惜居多。不過在注意到顏歲歲和江熠這兩人微妙的情愫時，她才突然想起一些似曾相識的畫面。
沒錯，她當時也在議事堂，那天有些驚世駭俗的情形自然也忘不掉，甚至深刻在了腦海。
公然養小白臉，仙尊還主動包庇，他們宗的小神女有點意思。
雖說不太提倡，但她其實很想來句——吾輩楷模。
男人能做的事為甚麼女人不能？大家無非各憑本事罷了。
於是顏歲歲收到了來自沅清長老欣慰的眼神以及一句：未來可期。
顏歲歲：？？？
嗯，養小白臉甚麼的……怎麼不算呢？
檢測剛過，江熠的優異表現以及受神女所託的事便在外門弟子間傳了開來。
就像自帶背景光環的轉學生一樣，惹人注目，褒貶不一。但總歸還是羨慕和嫉妒的聲音要居多，有些幸運兒出生就在羅馬了。
顏歲歲的想法是：排除穿進遊戲這件事，在這個世界裡，她又何嘗不是那個生於羅馬的人？
主角總是高人一等，正因為是主角她才擁有現在的一切。
所以她會警示自己不要高高在上，把所得一切當作理所當然。所以才會努力修煉讓自己更強，不浪費所擁有的條件和資源。
她從不否認自己算幸運的那個，便更沒有理由去擺爛。
她不要成為菟絲花，只能靠著抱大腿依附於人，活在別人的喜怒下。她要獨當一面，成為可靠的人。
正因為更幸運，所以要更努力。
至於之前所說的不想打工，大部分還是口嗨。
靈力恢復差不多她便和洛尋提出要去神殿工作了，洛尋本意是等她完全恢復再說，這之前只需安心練習神祭舞便好，免得過勞傷身。
但她果斷拒絕了。
哪有那麼嬌弱？再說，總不能真心安理得一直讓洛尋代工吧。
最終在她的強烈要求下，洛尋同意了，開始帶她逐步熟悉。
她是真有在認真工作的，當然，神祭舞也沒落下練習。
她要好好表現，絕不能辜負了洛尋的付出，更不會給衍千宗丟臉。
任務、情感、責任、能力……當主人公其實真沒想象中的容易，正如螢幕外的文字和CG永遠表達不出螢幕內所發生的真實。
顏歲歲摸起鹿久的小腦袋，自言自語道：“如果是靈鹿，也會有煩惱嗎？”
會有的吧，比如要隨時循著哨聲而來，比如——只能吃素，不能開葷？
……
在為江熠置辦好外門的事務，顏歲歲便離開了。
畢竟休息日所剩時間不多，她還有其他的事要做。
你問她做甚麼事？
當然是：去刷功德——
這次下山，顏歲歲是一人去的，還帶了足夠多的靈石。
計劃是去成衣店挑選適合江熠的服飾，可走一半路她卻又想起虞硯澤提過的完達齋。
這家店的老闆是穿越人士嗎？還是說又是主創的惡趣味？
果然怎麼想都很在意，那就去看看好了。
幾經詢問下，顏歲歲終於找到了傳聞中的完達齋。
門庭若市，比想象中還要熱鬧。
果然，對於新奇的東西大家總歸充滿好奇。她也不例外。
完達齋規模雖比不過現代的，但也足有五層，且區域分別明確，容納著各類商品。
顏歲歲果斷來到了衣飾區。
只是“導購”甚麼的還是別了吧……？
“姑娘想要甚麼？我可以為姑娘推薦哦。”有小姑娘熱情地為她引導。
顏歲歲略顯窘迫，但還是應道：“男裝……有嗎？”
“當然有，請隨我來。”小姑娘掛著職業微笑，領顏歲歲去了男裝區，並按著身形為她左右挑選起來。
“這身如何？穿上您就是翩翩公子溫潤如玉，還有這身，桀驁少年鮮衣怒馬，這身也很適合您，俠肝義膽仗劍天涯！”
“嗯……”
看得出很敬業，但有沒有一種可能——
“這些都不滿意嗎？我們還有別的，您看中了都可以先去試試。”
小姑娘還在瘋狂安利，顏歲歲只得出言打斷：“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買給別人的？”
“這樣啊……”小姑娘尷尬不失禮地笑了，看著顏歲歲窘迫地模樣似乎想到了甚麼，於是帶著她去了別處。
這次倒終於不是甚麼女扮男裝了，只是怎麼看都很奇怪。
這衣服是不是有點太薄了，能遮住隱私嗎？還有這件，胸前鏤空一大片附帶漁網，真能穿出去嗎？甚至還有尾巴鈴鐺甚麼的……
情趣羞恥play大賞嗎？
顏歲歲總覺得這位店員小姑娘一定是誤解了甚麼，還是說她看起來很像江熠那種變態？
小姑娘笑得神秘莫測，在顏歲歲耳畔低語：“閨房之樂，姑娘不必害羞。”
顏歲歲頭掛黑線：“不，我沒有害羞，還有——”
“啊呀，沒關係的，不瞞你說這些銷量還挺高，有不少老顧客回購呢。男歡女愛嘛——很正常，沒甚麼可害羞的。”
“所以都說了我沒害羞……”
“那就挑一件帶回去吧，我覺得這件鏤空漁網的就不錯，布料特地選了很方便撕碎的材質，配合這隻狐尾效果更佳。”
“……”
店員一副很懂的模樣搞得顏歲歲想舉手投降。
首先她不是變態，其次她不是變態，最後她還真有點好奇江熠穿上的模樣。
尤其尾巴，毛茸茸的看著手感還挺好。
咳。
“或許姑娘想要的是這樣的衣服？”
先入眼的是一柄摺扇，隨後才是他手上拿著的正經衣袍。顏歲歲抬頭看去，只見那人一身素雅直裰，低垂的馬尾隨性扎著，還戴著金絲單片眼鏡，頗有一番儒雅書香氣。
他眯著眼睛在笑卻不達眼底，顏歲歲下意識想到一句話：眯眯眼都是怪物。
果然便見那店員小姑娘停下手頭工作滿臉訝異：“齋主？您來了？”
齋主瞥了顏歲歲一眼，笑吟吟道：“我今日給自己卜了一卦：宜出門，結善緣。看起來算得還挺準。”
小姑娘點點頭，明瞭的樣子：“既如此那我便去招待其他客人了。先行告退，齋主。”
齋主揮揮摺扇：“去吧。”
小姑娘離開得很利索，現在就剩下了顏歲歲和齋主面面相覷。
齋主將衣物遞給她，無論是尺寸還是版型甚至色彩都完美符合顏歲歲所期待，巧合得像是提前安排好一樣。
但這不是讓她最在意的，最在意的還是他扇上所寫文字——“穿越人士”。
她就說這個完達齋不簡單。
顏歲歲瞭然於心道：“老闆——不，齋主，你是穿越者？”
她以為接下來定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結果卻見那人否定道：“不是哦。”
顏歲歲無語地指了指他摺扇：“別演了，扇子已經把你出賣了。”
“有嗎？可我扇子上明明寫的很清楚啊。”
齋主遊刃有餘將摺扇換了個面，只見那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大字：我不是。
我不是穿越人士。
顏歲歲：？
原來還有字首嗎？可這樣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啊喂！
勝負欲突然就湧上來了。
“宮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襯衫的價格是。”
“九磅十五便士。”
“再來個最經典的，奇變偶不變。”
“符號看象限。”
“……”
“……”
果然，誰都逃不過這些刻進DNA裡的語錄。
顏歲歲眯著眼睛盯起齋主，就差直接說出：別裝了，我早就看穿你了。
齋主頭冒冷汗，默默移開視線：“啊呀，不小心暴露了呢。”
不小心？顏歲歲無語：“我看你分明是生怕暴露不了。”
齋主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轉移了話題：“既然被你看穿，又身為同鄉，那我就表示點甚麼好了。”
他遞給她一張黑色的卡：“這是貴賓卡，持它來完達齋消費立享七折優惠哦，還可以提前試用新品。”
顏歲歲下意識道：“謝謝。”
可在接下卡後，她又覺得不太對勁。
這齋主有問題，而且有大問題。正常人面對這種情況不該是驚訝和激動更多一些嗎？怎麼他卻淡然地好像一副瞭然一切的模樣？
太詭異了。
顏歲歲試圖打探起齋主有關穿越的事，結果卻被這傢伙完美地一一避開。
這不挺會給自己打掩飾的嗎？
果然，剛剛的一切都是他在故意暴露，從頭到尾像精心設好的局。
被耍了。
顏歲歲心生不爽，尤其是在面對齋主那副永遠笑眯眯的表情。
總覺得手和劍有點癢。
齋主以扇掩面打起算盤，：“這處價值伍萬捌千叄佰靈石，那處價值玖萬陸仟貳佰貳拾伍靈石，還有這處——”
“我的意思是結賬，這件我買了。”
其實藉此能得張七折購物卡也不算甚麼壞事。
絕不是被金錢屈服。
可惡。
最終顏歲歲用實惠的價格買下了想要的衣物，以及齋主附贈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甚麼返老還童藥、比如甚麼安能辨我是雄雌，甚至還有合X藥超強版。
總之，一言難盡的購物體驗。
“玩得愉快，不，我是說購物愉快，歡迎下次再來哦。”臨別前，齋主還不忘從善如流打起招呼。
直至顏歲歲徹底離開他才完全收起笑容。
他看了眼某處空了的衣架，滿意地搖起摺扇：“但願我們的女主角能玩得愉快。就是笑久了果然還是有點累，今晚怎麼說都要讓夕夕給我加個雞腿。”
而那處空了的衣架，本應掛著的正是鏤空衣衫和毛茸茸的狐貍尾巴。
有人偷偷動了手腳，有人卻不知。
顏歲歲本想著買完衣服就打道回府，但在邁出門時又想到甚麼，猶豫兩秒後，還是折返回去走到了日用品區。
不顯眼的角落裡，擺著幾排形態各異的暖手爐，顏歲歲一眼就相中了背後長著蝙蝠小翅膀的那個。
她捧起來細細觀察，瞬間想起某個傢伙。
爐子現在和他一樣涼。
顏歲歲將靈力渡入其中，手爐很快亮起來，幽微的光閃爍著，由內至外散出陣陣溫熱。
“決定了，就你了。”她戳了戳手爐，饒有興味，“麻煩了你，就不能再麻煩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