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洞府是沒心情整理了，但大魔頭她還得親自送去外門。
畢竟明日要照常“上班打卡”，還要認真溫習神祭舞。
今日不送，明日遭罪。
再讓江熠多賴這兒一天，她身上僅存的那些美好品質都會消失殆盡的。
假日稀少的“社畜”是沒心思談戀愛的。
顏歲歲用骨哨喚來鹿久，帶著江熠去了外門。這次鹿久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幻化成巴掌大小趴在她肩頭沉睡，享受於其中。
江熠眯著眼盯住鹿久似乎有些不悅。
顏歲歲疑惑：“你幹嘛一直這樣看著它？”
江熠冷聲吐出兩個字：“礙眼。”
“啊？”顏歲歲只覺得他莫名其妙。
江熠繼續道：“佔著姐姐的肩頭，難道還不夠礙眼嗎？”
顏歲歲無語：“它只是只靈獸……”
“那就更礙眼了，藉著柔弱的外表讓姐姐放下防備心，實則心懷不軌，最可惡了。”
大哥，你在自我介紹嗎？
顏歲歲剛想吐槽，有外門弟子突然湧上來大膽打起招呼：“見過神女殿下，神女殿下午好。”
“你也是，午好……”雖不相識，但顏歲歲還是選擇禮貌回應。
見神女回應，那位弟子更來了勁：“神女殿下果然如傳聞中一樣美麗又溫柔呢，今日能見到您真是我的榮幸！”
美麗·溫柔·顏歲歲：？？？
究竟是誰在亂傳？
當事人很尷尬，美麗她承認，但溫柔好像不沾邊吧？她對自己姑且還是有清醒認知的。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社交辭令，顏歲歲其實一直都很苦手，腦子裡想的全是快點結束。
可惜事與願違，她溫和的回應反而引來更多弟子的注目。
神女高貴難見，不管是出於本身崇拜、還是跟風而為，大家基本都是嚮往和憧憬的。
能離創世神這般近，除卻仙尊也就神女了，所以在眾人眼裡顏歲歲是獨特的。
看著一群迷妹迷弟熱情圍著她轉，顏歲歲高興不起來還很困擾。
其實她從未覺得神女這個身份有多高貴特別，比起這種空洞的頭銜，她還是更希望別人眼裡的，是顏歲歲這個人而非神女這個名號。
這種時候，神女於她而言更像無形的枷鎖。
她想大喊一聲：她才不叫甚麼神女，她有名字的。
好吵、好想逃離。
混亂之際，一隻有力的手將顏歲歲帶出困境。
她撞入一個懷抱，緊接著視線被奪去，混沌的黑暗中倚靠著，只剩身後熟悉的冰冷，卻也是眼下唯一可靠的後盾。
時間落入靜止。
馥郁的玫瑰夾雜著些許辛辣的胡椒香，幽深詭譎卻也桀驁張揚。實際意義上的——他們初次近距離接觸，連氣息都清醒可見。
體溫是寒冷的，可他卻不是。
江熠一手捂住顏歲歲雙眼，另一隻手趁著眾人尚未反應之際在暗處輕輕撥動。
無形的線將身體勾纏，靈魂也跟著沉睡。僅是片刻，那群“人偶”便乖乖離開，去了該去的地方。
等顏歲歲再度見到光，周遭只剩下江熠一人。
那群人走了？顏歲歲恍然以為剛剛的一切只是場夢。
頭頂傳來戲謔的聲音：“怎麼？捨不得嗎？”
顏歲歲：？？？
“姐姐還真是受人歡迎呢。”
顏歲歲：？？？
怎麼感覺聞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顏歲歲抬頭對上江熠的眼眸，幾秒對峙後，她打趣起來：“怎麼？你吃醋了？”
“是啊。”他眼神幽深，毫不遮掩，“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姐姐的目光若只能注視著我一人該多好。”
噫，好典型的病嬌發言。
面對這種情況可以裝慫但不能真慫，否則就等著“籠子警告”吧。
顏歲歲故作害怕地後退一步：“噫，你好可怕。”
江熠向前一步，微微躬身：“姐姐怕我？我只是覺得那些人太礙事了，想讓姐姐多關心我而已。”
“我不夠關心你嗎？”
“不夠，要只關心我。”
“貪得無厭的壞孩子。”
“我不貪的，我只想要你。”
二人言辭曖昧，眼裡盡是欲語還休，就差勾出絲線。
顏歲歲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放長線，釣大魚——
不肯定、不否定、不負責。三個“不”，釣就完事。
二人打得火熱，一聲元氣滿滿的“師姐”插入其中。
是那天在神殿前灑掃的可愛小師妹！
她圓圓的眼睛亮堂堂的，盡是喜悅：“沒想到在這裡竟能遇見師姐，真是我的幸運。”
看到她笑，顏歲歲也跟著被感染，心情愉悅道：“你言過了，小師妹。”
夏汀凝搖搖頭：“才沒有！我可是特地許過願的，沒想到真的實現了。”
她趕忙自我介紹起來：“對了師姐，上次匆忙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叫夏汀凝，師姐喚我凝凝就好！”
少女的熱情讓顏歲歲一度恍惚。夏汀凝是原作的可攻略物件，這般主動，總感覺她才像那個被攻略的。
見顏歲歲愣怔，少女露出無措的表情：“啊，師姐不喜歡嗎？我只是覺得這樣稱呼會更親切一些，我——”她目光微垂，又在顏歲歲身上鎖定，“我想成為師姐的朋友。”
用暱稱來拉近距離，好會哦。
但是沒有人能拒絕和漂亮妹妹貼貼。
“我們不是已經算朋友了嗎？凝凝——”
顏歲歲朝少女莞爾一笑，換來一個飛撲的擁抱，甚至將她直接帶離江熠身邊。
夏汀凝環住顏歲歲，眼裡閃著星星：“太好了，我就說願望會實現的，最喜歡師姐啦！”
“……”
突如其來的熊抱和熾熱的話語，不知為何讓顏歲歲老臉一紅，她突然很想對這位“小冒失鬼”說：有些話可不興亂講啊，還用這樣犯規的表情。
要是其他妹妹也就算了，偏生夏汀凝是原作可攻略，這很難不讓人多想啊。
夏汀凝擁抱過顏歲歲後，似覺失禮又驚慌失措：“啊，師姐抱歉，我一時激動就、就抱了你……師姐不會怪我吧？”
更犯規了，都這樣了怎麼能怪得起來呢？
顏歲歲果斷道：“當然不會。”
被推寒潭·捱過幾腳·江熠：？
“那就好，”夏汀凝長呼一口氣，隨後開口，“師姐今日怎會來外門？可有我能幫上忙的？”
顏歲歲這才想起被遺落在一旁的江熠，他正眼神極度幽怨地盯著顏歲歲看，顯然是在不滿於她的忽略以及一些雙標。
顏歲歲裝看不見，直接介紹起來：“他是新入門的弟子，我今日帶他來外門登記。”
夏汀凝後知後覺像才發現江熠：“原來是這樣，怪我，見到姐姐一時激動都沒注意到他。哥哥不會同我一般計較吧？”後一句是對江熠說的。
顏歲歲總覺得這語氣有點似曾相識。
全程背景板·江熠：“……”他微微動了手指，開始感嘆起這副身子現在還是太過羸弱。
江熠臉色陰沉比墨還黑，目光不善道：“誰是你哥哥，別噁心我。姐姐，時候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他只想帶著顏歲歲迅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人多、聒噪。
“姐姐……？”夏汀凝似乎極度震驚，“師姐，他是你的弟弟嗎？”
“呃，不是。”
“那、那他為甚麼可以叫你姐姐？”她似乎很不甘。
江熠嗤笑一聲：“我不僅可以叫她姐姐，未來還會是她唯一的徒弟。”
怎樣？羨慕吧！嫉妒吧！他得意的樣子就差說出這句話了。
這哪來的幼稚園小朋友吵架現場……
夏汀凝牙都要咬碎了，她挽住了顏歲歲的手臂委委屈屈：“我也想當師姐的徒弟。”
顏歲歲有些為難，她又不是真去當師尊的，就現在這副半吊子樣，帶徒弟豈不是要害人不淺？
“凝凝，拜師一事關乎前途，還是不要輕易下決定，我的功法未必適合你，你值得更好的。”
“可是，在我眼裡師姐最好。”
江熠看著夏汀凝一個勁兒往上湊，心生不爽地說起風涼話：“有些人就是聽不懂弦外之音，特地給了臺階也不肯下。”
顏歲歲無語：“江熠，你別太過分。”
果然，夏汀凝藉著這個機會紅著眼泫然欲泣：“是啊，我不像一些人運氣那麼好，還未入門就能叫姐姐，未來還能拜到師姐這樣好的師尊。我知道了，我就是一個無人憐愛的存在罷了。”
江熠嘲諷笑道：“對對對，不像我運氣好，就是惹姐姐憐愛。”
顏歲歲：……
好濃的茶香味啊，最近是在流行甚麼茶藝大比拼嗎？
眼看著這倆一副躍躍欲試要打起來的模樣，顏歲歲只能再度出來調解。
她安撫起夏汀凝：“不要這樣想，凝凝。剛剛我不是說了嗎，你我雖然無緣做師徒但卻可以做朋友啊，我相信以你的實力，一定會找到更適合你的師尊。”
“好吧。”夏汀凝似乎從失落中走出來了，“師徒做不成，那姐姐可不可以實現我一個小心願？”
“好啊。”想來也不會太過分，顏歲歲便直接答應了。
顏歲歲的不假思索讓夏汀凝心生喜悅，她垂了垂眼睫似有羞赧：“我也想叫你姐姐，可以……以後都叫你顏姐姐嗎？”
“好呀，稱呼而已，你想怎麼叫都可以。”
顏歲歲答應地很快，全然沒注意到江熠眼中的陰翳，那神情像是自己的領地突然被他人侵佔。
而顏歲歲也不知曉，夏汀凝從最初就沒抱著一定要做她徒弟的心，從始至終想要的都是親暱的稱呼，以及更近一步的關係。
呵，憑甚麼那個臭男人可以如此親近顏姐姐，還獨佔姐姐這個稱呼？她也要——
計劃通√
最終，這場鬧劇在江熠和夏汀凝臨別對峙的眼神中結束。
一些戰爭，早在沒有硝煙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