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她想死。
看著壓在身下衣衫半開、頭髮散亂的洛尋,顏歲歲想:這次她可能真要磕一個了……
這算甚麼?現實復刻同人本嗎?
不!要!啊!她還暫且不想做違背公序良俗的事!
依稀記得只是隨性一試,怎麼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瞬移到洛尋洞府便算了,還偏偏是床上,床上也罷了,還正巧在本尊身上。
這玩意兒怎麼比GPS定位還精準啊?!
顏歲歲發誓:若時間能倒流,她絕對好好睡覺,不去亂去研究那甚麼瞬移符。
事情回到一盞茶前。
那時她正看狗血小說上頭,壓根沒注意到天色,直至眼皮快要合上才知時候不早,想想明日要按時“上班打卡”,她胃就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所幸人美心善的師尊將時間改到巳時,還特地送了她一沓瞬移符,不然真可以考慮通宵了。
說起來,洛尋的瞬移符真能直達他洞府嗎?
顏歲歲一回想起自己寫的符,便是不堪回首。
如此,她不禁拿出黃符仔細觀察,隨後懶癌跟著上身,想著:若是能拋卻禮儀形象,不用打扮梳妝,躺床上直接移洛尋那裡就更好了,省時又省力。
然後“唰”的一下,她就真移到了洛尋床上,加之又是趴著看書,維持著那個姿勢就成了如今這樣……
從天而降又憑空出現,將洛尋壓了個嚴實。
不愧是大乘期寫的符,就是好用哈……
但現在顯然不該是誇讚的時候!她這樣真的很像夜闖香閨的採花賊!
得做點甚麼洗白自己,至少先麻溜滾下床。
顏歲歲很想這樣做,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僵在原處,尤其身下傳來的暗香與溫度,更勾得她酥酥麻麻快要失控。
最終她只能維持現狀,強支住身體撐在上方,不讓自己顫抖跌落。
顏歲歲對上洛尋那雙晦暗不明的蒼藍眼瞳突然很心虛,最終大腦宕機只憋出一句:“晚上好呀,師尊……?”
話才出口她就後悔了。
你在搞甚麼飛機啊顏歲歲!現在是打招呼的時候嗎?
洛尋:“……”
果然,便見洛尋欲言又止,那表情彷彿在說:逆徒,你還知道我是你師尊。
“師尊你聽我狡辯……不!是解釋……”她差點沒咬斷自己舌頭。
感覺就這麼一句,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顏歲歲不僅沒感覺到洛尋的抗拒,反還從他眼角捕捉到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笑意?是她眼花了嗎?
顏歲歲愣住了,直到洛尋故作嚴肅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你還打算在上面呆多久?”
“……!”
對不起,她有罪。
顏歲歲說著就要起身,結果卻因倉皇失措一個不穩差點將腰扭了。
洛尋:“……”
洛尋趕忙用雙手扶住她。
“慢點,不用急。”
“哦……”
顏歲歲像學步嬰兒般在洛尋的幫助下離開了床。
好怪,再看一眼還是好怪。
她剛剛算把洛尋撲倒了吧……?
算吧……?
怎麼反應就這?會不會太淡定了點?
剛剛那是甚麼?親子間的互動嗎?
見顏歲歲頓在原處,洛尋疑惑道:“還有甚麼事嗎?”
顏歲歲不恥下問:“師尊不問我為甚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嗎?”
洛尋聲音依舊清冷,只是比起方才多了幾分別樣色彩:“我的洞府設有禁制,一般來說無法輕易進入,除非——”他眼神閃爍了下,“實力與我相當,或是有我的允許。”
“……”
實力相當肯定是不可能了,那就是有他的允許咯,等等……有他的允許?甚麼意思?
不等顏歲歲深究其意,便見洛尋自枕邊拿出一件難以描述的東西。
他舉起,面無表情道:“你落下東西了。”
沒錯,正是《仙尊在下:霸道神女狠狠愛》是也!配上洛尋那毫無波動的語氣和表情,戲劇效果直接拉滿。
OH NO!!!雪上加霜!!!(《吶喊》.jpg)
該死的,為甚麼同人本也會跟著一起瞬移過來啊?!是嫌她還不夠社死嗎?!她現在自殺一下還來得及嗎?
顏歲歲想吶喊:師尊啊,其實有些時候沒必要甚麼都提醒的,這樣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最終,顏歲歲只得目光偏移,努力拋下羞恥之心,顫顫巍巍將手伸向書冊。
心虛的她決定拽出來同人本就溜之大吉。
結果卻沒拽動。
嗯?
顏歲歲將視線移回,隔著書冊看見了洛尋長睫下那雙幽深的眼眸像自帶法術,她不由自主被吸引,血液也跟著凝滯。
姑且相信世上存在令人一見鍾情的魔法,正如神話中的海妖塞壬令人神往。
“是我太鬆懈了嗎?或許我該提醒你——”涓涓細流繞過耳畔。
定力不好的話會滿盤皆輸吧……
“勤於練習,而不是把心思放在這些上。”
哦沒事了,收回前言。比起甚麼塞壬甚麼的,她現在更想稱呼洛尋一聲老師或者媽。
就在顏歲歲打算老實點頭應聲時,卻又聽洛尋補充道:“倘若你真有書中那個本事,我倒也會替你欣慰。”
“……?”
甚麼本事?還有欣慰?他到底在說甚麼?
顏歲歲瞳孔一震,試探開口:“師尊……看過話本里所寫嗎?”
“……”洛尋沒有回答卻也沒有否認。
此刻,眼前明明只是薄薄的書冊,顏歲歲卻覺得像隔了堵厚厚的牆。
猜不透、弄不清。
直到胃裡強烈的絞痛感讓她再無暇思考這些。
洛尋神色一緊,關心道:“怎麼了?”
顏歲歲捂著肚子搖搖頭:“沒甚麼,就是胃不太舒服。”
“又去山下胡吃海塞了?”洛尋無奈,“和你說了多少次,山下的食材無法保證,怎麼就是不肯聽?”
“我……”顏歲歲疼得說不出話。
洛尋輕聲嘆息,語調依舊溫柔,擔心也全是真:“你呀……過來。”
他主動將床鋪讓出,安置顏歲歲躺好後,找了緩解疼痛的靈藥喂她吃下。
看見顏歲歲眉頭逐漸舒展,他才跟著舒展。
洛尋掖了掖被角,輕聲安撫道:“躺好。”
他的體貼像羽毛落在心間,又正趕著床被太過軟乎,顏歲歲恍惚以為自己進了溫柔鄉,還嗅到了令人安心的木質香氣,於是愈漸昏聵,愈漸難以清醒。
她閉目喃喃,像醉了一樣:“有師尊的味道。”
“……”
洛尋掖被角的手明顯一頓,他神色複雜看了眼自家逆徒才道:“胡言亂語。”
話雖如此,卻依舊沒甚麼實質性的警示或懲戒。
最終只是起身穿好外衫,整理起了頭髮,看樣子要離開此處。
窩在被子裡的顏歲歲冒出腦袋:“師尊你要去哪?”
洛尋回頭瞥她一眼:“給某個不聽話的貪吃鬼去煮養胃粥。”
也許又是錯覺,顏歲歲竟從他語中聽出了一絲小埋怨,不合時宜的,很可愛。
她是不是太囂張了點?鵲巢鳩佔不說,還反過來讓鵲照顧。
估摸著全修真界也沒幾個像她這樣的徒弟吧,大晚上躺著師尊的床還等著師尊把飯端。況且洛尋還是衍千宗的臉面、仙界的大佬,這般放肆掌門見了大抵得說她聲大逆不道。
但無傷大雅,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欺師滅祖了,不差這一次。
大不了多磕一個,嘿嘿。
……
胃不是很痛了,顏歲歲也愈發躺不住。
比起老實呆在床上,她現在更想去看看洛尋。
美人下廚,真有人不“饞”嗎?
循著香氣,顏歲歲來到了小廚房,她看見洛尋正側著臉在灶臺前熬煮米粥。
他手中有條不紊的動作,與其說是煮粥不如說是在加工藝術品。
隨性又優雅。
因被打斷睡眠,洛尋穿得較往日要居家一些,僅鬆垮垮披了件外衫,頭髮也束成低馬尾耷拉在肩頭。
夜闌人靜,暖霧升騰,煙火之中,仙子落到了凡塵。
月亮藏於雲霧,此刻寂靜無聲。
顏歲歲循味而來,洛尋早就知道。
“讓你躺著好好休息,怎麼跑這裡來了?”
不出意外的問詢,顏歲歲一點都不懼怕。相反,禁不住想要靠近、親暱。
恍似上演過好幾次的熟絡。
她身子快過大腦,幾步向前躋身湊了過去,狡黠道:“因為——某個貪吃鬼突然聞到了香氣,便循味而來了。師尊又準備說我不肯聽話嗎?”
洛尋淡然:“我的話你幾時聽過?”
責備無用,洛尋乾脆盛出一碗山藥小米粥。
他用術法降了溫,在確保不會燙後,才遞給顏歲歲:“嚐嚐味道。”
“好。”
小米清粥若說珍饈佳餚定是算不上,但卻是治癒腸胃的至美良藥。
山藥小米軟糯可口,粥沒有放糖,而是用紅棗天然的甜味畫龍點睛,所有食材混合在一起恰到好處。
喝一口幸福溫暖,像冬天圍著火爐烤暖,還有熟透的地瓜在冒香甜的熱氣。
不愧是洛尋!平平無奇的粥也能被他做得這般美味。
“好吃!”
顏歲歲忍不住多吃了幾口,很快碗就跟著見了底。
無需言語,直接用行動給出了最高評價。
她一邊誇讚起味好,一邊冒著星星眼將空碗伸了過去,結果卻慘遭洛尋無情拒絕。
“吃太多會積食,到時你又該睡不著了。”
“就一點點。”顏歲歲試圖討價還價。
結果洛尋根本不吃她這一套:“回去睡覺,早點休息。如果你不想巳時來的話,可以改回辰時。”
“……”她瞬間垮了。
“師尊晚安,師尊再見。”
八個字,乾脆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可惡,被拿捏住了。
不得不說,師尊還是師尊,正如姜永遠是老的辣。
所謂欺師滅祖,無非都是洛尋允許範圍內的小把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