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被當場抓包，虞硯澤依舊穩如老狗，還遊刃有餘將顏歲歲護在身後，他漫不經心地挑釁起黃衣男：“說了多少次，對女孩子要溫柔點，這麼兇會沒異性緣的，師兄——”
“誰稀罕，”黃衣男冷哼一聲，眼中盡是對虞硯澤的鄙夷，“倒是你——”
然而，他的話語在看見顏歲歲時突然一滯，瞳孔也跟著顫動。
他凝視她片刻，果斷移開了目光，不知是不是錯覺，顏歲歲竟從他眼中感受到了幾分驚慌無措。
至於那位青衣男，在得知自己的預演成為現場表演後，瞬間汗流浹背、猶如天塌。
他手足無措，“唰”地臉爆紅，招呼都沒敢打就夾著尾巴落荒而逃了。
看得出來，他要碎掉了。
“不用管他。”黃衣男突然道。
近距離接觸下，顏歲歲這才注意到面前人的模樣，他生了雙清透的異色瞳孔，松石綠與琥珀黃碰撞在一起，讓她下意識想到一個形容——“生於荒漠中的綠洲”。他面容看起來尚且稚嫩，十五六的模樣，加之高高束起的馬尾，更顯少年英氣。
很難想象他竟是虞硯澤的師兄，雖然修真界一般沒有明確的年齡界限一說，但不管從面容還是身高，顏歲歲都覺得他更像宗門小師弟。
畢竟虞硯澤面容要比他成熟，個子也足足高出他半個頭還多一些，顏歲歲也測量過自己身高，怎麼也有一米七，他則比她多出大概三指寬度。
【重要角色已解鎖】
【姓名：葉彥，性別：男，修為：元嬰後期，身份：衍千宗內門弟子、玉衡真人之徒】
元嬰後期，大佬欸。
看來應是個天資卓越的，以至於結丹過早，停駐在了樣貌尚未褪去稚嫩的時候。
又一個原作的可攻略物件。
不得不說，玉衡真人他是真會收徒啊，這一收一個不吱聲，到頭一看全是可攻略……
見顏歲歲不說話，葉彥神色愈發不自在。
他語氣稍降了些，但仍帶著彆扭：“你、你怎麼也在這兒……”
“啊……我……”關於這個問題她也很想知道，依稀記得只是來找某隻“傻狍子”的。
顏歲歲自覺心虛，磕巴地說不出話，眼神也跟著飄忽。
虞硯澤見狀反客為主，直接當堂揭短，義憤填膺道：“師兄，剛剛若不是有我護著，你可就差些傷著師姐了，現在不僅不道歉還反過來恐嚇她，真是太過分了！”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葉彥下意識反駁，情急之下臉也跟著泛紅。
虞硯澤笑吟吟地火上添油：“我的建議是，師兄不如當場自戕以來賠罪。”
他語氣過於風輕雲淡，彷彿說一件尋常之事。
顏歲歲大為震驚，虞硯澤怎麼做到笑著對師兄說出這種話的？師兄會傷心吧，好歹也是出自同一個師門——
她正想著，便聽葉彥冷笑一聲接話道：“好啊，但在這之前，我先送你上路。”
話音剛落，他毫不猶豫抽出劍來向虞硯澤攻去。
虞硯澤也不露怯，頗為熟稔躲開攻擊，隨後同樣抽出劍與葉彥對峙。
刀光劍影下，場面霎時熱烈起來。
就打起來了……？
好吧，傷心甚麼的，是她多慮了。
這、真是一個師門的嗎？真不是仇家嗎？
顏歲歲開始考慮起了要不要上前勸個架，比如——
【住手！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DNA動了，就缺一場大雨了。
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二人其實並未動用靈力，看來真的只是同門間“相對友好”的切磋。
虛驚一場，她差點就要真去拉架了。
葉彥的劍法凌厲精準，實力擺在那處，很快就讓虞硯澤落於下風。
節節敗退下，虞硯澤只能進攻轉為防守。
招架不住之際，他突然轉了方向，叫人捉摸不透。
就在顏歲歲以為會有反轉時，虞硯澤突然收起劍迅速移到了她身後。
他委屈地向顏歲歲撒嬌：“師姐，快保護我，師兄他欺負人。”
顏歲歲：？？？
“虞、硯、澤，”葉彥額角青筋跳起，瞪著虞硯澤咬牙沉聲，“有本事你就出來繼續，好歹也算個男人，躲顏師妹身後算甚麼？”他雖這麼說，但還是默默收了劍。
虞硯澤坦然一笑，大言不慚道：“師兄，你太刻板了，都甚麼年代了，男人吃軟飯又不丟人，光明正大的躺平有甚麼不好？”
葉彥：“……”
顏歲歲：“……”
原來真有反轉啊，還是反轉之中的反轉。
葉彥沒再說甚麼，但他的眼神已經表達了一切，那意思大致是懷疑起自己怎麼會跟這丟人玩意出自同門。
顏歲歲也兩眼一黑，但又覺得虞硯澤說的有幾分道理。
人確實不該侷限於刻板印象，尤其是性別，沒有誰規定了男子不能站在女子身後，至於躺平、吃軟飯甚麼的那是個人行為，她不予置評，或者說沒權力置評。
但虞硯澤方才的行為顯然是“又菜又愛玩”，簡單來說就是欠。
難怪這兩人看上去不像一個師門，更像仇家。
這種行為，就算給脾氣再好的人，次數多了也會受不了吧。
“師姐在想甚麼？可是在認同我的想法？”
虞硯澤側首，直勾勾盯著顏歲歲，鴉羽般眼睫下遮罩著一片醉意的海，有灼熱的風驟然揚起。
此刻，心魂迷惘。
“師姐要不要考慮一下，養——”虞硯澤話未說完就被葉彥丟來的劍鞘所打斷。
他痛呼一聲，柔弱又不能自理：“別打臉啊，我可是要靠這個吃飯的。”
“丟人現眼。”大概是真看不下去了，葉彥竟直接閉住了眼。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葉彥這個師兄當得確實不容易，顏歲歲看向他的目光突然就多了幾分敬佩。
她現在很想拍拍葉彥的肩膀，再語重心長來一句——小葉啊，這些年辛苦你了。
但說出去會和虞硯澤一樣捱打吧……
葉彥沒再理會虞硯澤，轉而對顏歲歲道：“他總喜歡給別人添麻煩，顏師妹你別在意他。還有，”他目光微移，偷偷摩挲了幾下劍柄“方才的事，抱歉，我沒有要兇你的意思，你別多想。我只是、只是沒想到你會在那裡……”
他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沒有底氣。
但顏歲歲覺得自己也有錯在先，畢竟是她先偷看的。
“我沒事的，葉師兄。倒是我也有不好的地方。”
“你無礙便好。不過你剛剛一直看著我……”葉彥輕咳一聲，臉色微紅，“是想表達甚麼嗎？”
嘶，被發現了，有這麼明顯嗎？
顏歲歲轉了轉眼珠，一邊組織語言一邊豎大拇指：“就是覺得，葉師兄你真的好厲害，我打心底裡佩服。”
真的，絕無半分假話。
“……”
葉彥聽罷，眼神瞬間飄忽，臉頰上可疑的紅暈更深了，他不自在地蹭了下鼻尖道：“沒有的事，顏師妹過獎了，我只是勤能補拙罷了。若你在修行上遇到困難，也可以隨時來找我。”
他卸下防備的模樣像收起利爪的貓咪，有隻無形的尾巴在來回晃動。
好可愛！想狠狠rua一把！怎麼會有這麼像年下的年上貓貓啊。
但出於尊重，顏歲歲還是收回了躁動的手。
被忽略在旁的虞硯澤極度不滿，於是煽風點火：“師姐，你別信師兄說的，他道貌岸然得很。之前我問他，他從不教的。”
葉彥冷漠狀：“師尊又不是沒教過你，自己學不會嗎？這麼廢物不如早點離開衍千宗，下山找個好歸宿，倒也適合你。”
何為雙標？淋漓盡致。
不過他犀利的言辭並未影響到虞硯澤分毫。
“那就要令師兄失望了，畢竟我的好歸宿可就在這裡呢。”
虞硯澤的目光突然投向顏歲歲，像是意有所指。
相視之下，他還不忘順勢拋個媚眼，惹得顏歲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太明顯了，總覺得他就差說出一句：師姐，娶我吧。
好在他沒有真說。
“顏師姐，難得一見，一會兒要不要和我下山呀？”
“下山？”
“嗯，山下好玩的多了去，我還聽聞最近新開了家專賣古董羹的店，據說味道不錯，要不要去嘗試下？”
顏歲歲遲疑了，因為她真有些心動。來修真界一段時日她都在衍千宗，對外面的花花世界自然充滿好奇，至於古董羹，她知道，就是古代的火鍋。
火鍋欸！她愛吃！
虞硯澤看顏歲歲感興趣，繼續引誘：“師姐要去的話，我請客哦，敞開吃。”
如果剛剛還有些猶豫，那麼現在她只想說：去！必須去！有甚麼理由不去？
倒也不是特別想吃火鍋，主要想去山下長長見識。
初來此地，多熟悉熟悉周圍總沒壞處的。
顏歲歲打算點頭時，葉彥卻擋在了前面：“吃甚麼古董羹，你是想害顏師妹身子不舒服嗎？而且顏師妹才不像你一樣，整日就只知吃喝玩樂。”
隨後又語重心長對顏歲歲道：“顏師妹，你若覺得被騷擾了，不用顧及面子直接給他一刀就好。”
顏歲歲：？？？
總覺得，路過被踢了一腳……
虞硯澤也不肯示弱：“師姐，選擇權在你身上，若是覺得被束縛了，不必多慮直接斬斷便好。”
顏歲歲：？？？
好一個“兄友弟恭”，衍千宗的人解決事情都如此粗暴直接嗎？多少全是私人恩怨吧……
但眼下最棘手的果然還是莫名的修羅場。
只見兩重目光“唰”一下全落在了顏歲歲身上，一道熾熱，一道冷凝，匯聚在一起霎時冰火兩重天，將她快要炙烤成蒸汽。
“師妹——”
“師姐——”
他們還在契而不捨地爭鬥，不知道還以為是哪上演的兩男爭一女的狗血三角戲。
【怎麼不算呢？(^w^*)】系統偷笑。
救命！她只是想吃個火鍋而已，犯不著如此吧。
顏歲歲突然想退後，直接衝他們來一句：要不，你們再打一架？
站中間的顏歲歲，左瞟瞟葉彥，右瞟瞟虞硯澤，最終還是下定決心：“我——”
她才說一字，二人便鶴唳風聲，像在等待生死宣判。
“我想去吃古董羹！”
葉彥直接原地石化，他完全沒料到會被拒絕，眼中盡是不可置信與失落沮喪。
偏生虞硯澤還在旁幸災樂禍：“師兄，我知道你年紀大了需要養生，吃不得這些，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不要總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別人身上，知道嗎？”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葉彥快要急哭了，最後只能默默將目光移到顏歲歲身上欲言又止。
他像極了一隻被捨棄的貓咪，孤零零惹人憐愛。
怎麼能捨得拋下貓貓一人呢？
可是、可是人總要有自己堅定的立場！比如——頭可斷！血可流！唯有火鍋不可辜負！
她真不是大饞丫頭，她只是喜歡隨心而為。
所以對不起了葉彥師兄！今天這頓火鍋她吃定了！
顏歲歲乾笑兩聲，出於內疚之心道：“要不，我打包些帶回來給師兄？”
可不知為何，她的安慰不僅讓虞硯澤笑意更深，還讓葉彥從“石化”徹底變為了“風化”。
虞硯澤向她比了個大拇指表示極度的讚譽：“師姐，會說就多說點。”
“……？”
生怕再度傷害到葉彥，顏歲歲小聲道：“呃，我說錯甚麼了嗎？”
“沒有、沒有哈哈哈，”虞硯澤嘴角快要咧到天際，最後乾脆不忍了，搭住顏歲歲的肩就要帶著她離開，“師姐走，我帶你去吃古董羹！”
“嗯……”顏歲歲明顯感覺到虞硯澤的笑意不同於之前，這次更像發自內心，宛如季夏限定的碳酸飲料開啟那一瞬沸騰。
不考慮健康問題，火鍋和碳酸飲料的適配度當然是滿分。
顏歲歲被感染著，笑容也洋溢在臉上，忍不住跟著應了聲好。
“等等！”
他們步子才邁，身後傳來葉彥的聲音。
虞硯澤回頭挑眉：“怎麼？師兄想好要我們給你帶甚麼了嗎？”
葉彥輕咳一聲，語氣有些彆扭冷硬：“我也去。”
虞硯澤笑容瞬間跨在臉上：“師兄，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用為難自己的，我本就沒打算叫你。”
“誰說我不想去的！”
“呵，師兄這種勤學苦練的英才可不像我這種成日只知吃喝玩樂的廢柴，又怎會對山下感興趣呢。”
“我……”葉彥偷瞟了顏歲歲一眼，又不自在地迅速移開，“我只是突然想到山下有要買的東西而已。”
虞硯澤眯起眼饒有興致：“哦？那我替師兄買好了，有這個時間師兄可以好好修煉。”
葉彥有些煩躁：“不必，我自己可以。”
眼看就要吵架，顏歲歲趕忙介入：“那就一起吧。”
剛點燃的煙瞬間滅了。
虞硯澤內心雖不情不願，但行動上並沒有拒絕葉彥的加入，於是雙人行突然變成了詭異的三人行。
為甚麼是詭異，自然是因為顏歲歲正好夾在了中間。
所謂一個左右為“男”。
在這兩人中間應該不會出事吧。
大概吧呵呵……
還有她是不是忘了甚麼？突然就想不起來了。
算了，當下火鍋要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