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離開後,顏歲歲仍在回憶有關洛尋的一切,尤其是那句“向前飛吧,你該是自由的”,她真的很在意。
有一種放手成全的意味。可洛尋並未束縛她啊,不如說他一直把尊重寫進骨子裡。
還是說那些不為人知的過去曾發生過甚麼?
顏歲歲細想著,鹿久卻突然跳下肩頭,化為原形對著她“呦呦”叫了兩聲後,便擅自向前奔走。
事情發生過於突然,驚慌之下顏歲歲只得倉促跟上。
是出甚麼事了嗎?她禁不住想。
遊神之際,顏歲歲沒看見腳下的石塊,等注意到已經晚了,只能默默祈求不要摔個狗啃泥,她還是很在意形象的。
“危險!”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襲來,逆光中,有人抓住了她,一抹紫於眼前漾開,如偶像劇一樣狗血又戲劇的展開。
男人緊緊拉住顏歲歲不肯放手,一個借力輕扶將她桎梏於懷中。
“抓住你了,神女殿下。”
他語氣有些輕佻,可動作卻有意識避開關鍵部位,在確保顏歲歲能站穩後,第一時間鬆了手。
顏歲歲這才回過神來。只見那人紫衣華服,身形高挑,比例極好,若放在現代絕對是行走的衣架子模特,隨性捲翹的長髮以及瀲灩含情的褐色眼眸更添幾分異域風情,他全身都散發著野性的張力與荷爾蒙,像捕食者獵豹,被盯上後隨時可能跌入無形陷阱。
【重要角色已解鎖】
【姓名:虞硯澤,性別:男,修為:金丹後期,身份:衍千宗內門弟子、玉衡真人之徒】
虞硯澤?這位就是原作中的攻略角色之一吧?
顏歲歲忍不住多看他幾眼,虞硯澤見狀嘴角噙起笑意,眼睛彎彎笑得像之狐貍,似乎完全樂在其中。
“師姐怎麼這般不小心,要是我不在該怎麼辦?”
“幾日不見,有沒有想我啊?師姐。”
顏歲歲:???
曖昧的語句讓顏歲歲大腦一空,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好輕浮——這人也太自來熟了吧,他們之間關係很好嗎?
都說人不可貌相,但虞硯澤剛剛的行為簡直是加重顏歲歲對輕浮役的刻板印象。
顏歲歲冷淡的表現讓虞硯澤不禁嘆息:“看來是沒想了,雖然不太意外,但果然還是會覺得失落呢。”
總結:關係一般。
虞硯澤眼底的委屈快要溢位來,顏歲歲卻心如止水完全不上他道。
但畢竟是好心相助,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
“方才謝謝你,虞師弟。”
“師姐客氣了,”他輕笑一聲,臉上的陰雲突然不復存在,反順水推舟道,“那我可以擁有獎勵嗎?”
“……?”
不是,怎麼還半路打劫啊?客套一下他竟當真了?
倒不是她不想給,只是她好像也沒甚麼能給的。
“你想要甚麼?”
“我想要師姐——”虞硯澤話說一半,視線突然在顏歲歲面上遊弋,不清不楚的態度惹得顏歲歲心生戒備。
她很討厭這樣被肆意打量的感覺,對輕浮役那些不好的刻板印象也進一步加深。
而就在顏歲歲剛捏緊拳頭時,像是故意般的,虞硯澤又見好而收,直接來了個急轉彎:“我想要師姐的笑容。”
顏歲歲:???
顏歲歲頓時愣住,一時不知該不該笑。
猶豫片刻,還是略顯僵硬的揚起了嘴角。
“哈哈……”
“這樣可以嗎……?”
“噗。謝謝師姐,我突然感覺心情好多了。”虞硯澤啞然失笑,一抹可疑的紅暈悄然爬至臉頰。
顏歲歲自然沒有仔細注意,她只覺得再多待下去一秒呼吸都要困難。
“虞師弟,那個,我還有事就先失陪了。”她無心旖旎,腳抹油般地就要離開,片刻都不想停留,就差沒把“不熟勿擾”這四個大字寫臉上。
她是真沒心思應付,還是趕緊去找鹿久為上。
然而才走幾步,顏歲歲就感覺身後有人跟著,不出意外是虞硯澤。
她心裡泛起嘀咕,於是又試探性走了幾步,結果那人還跟著,她只能停下回頭問道:“還有甚麼事嗎?虞師弟。”
虞硯澤一派從容,完全不像被抓包的:“沒有呀,師姐有甚麼事嗎?”
他怎麼好意思問出口的?
顏歲歲不想搭理虞硯澤,於是繼續前行,結果他還跟著,顏歲歲只能直言道:“你為甚麼要跟著我?”
可虞硯澤卻一臉無辜,像被冤枉了一樣:“我沒有啊。”
顏歲歲拳頭硬了,卻聽他繼續道:“只是順路而已。”
順路……衍千宗有那麼多條路可走,他要不要聽聽他在說甚麼?
太無賴了,顏歲歲只恨自己沒權力管別人走哪條路。
無視無視無視,她在心裡默唸。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遍佈靈植的山腳處,同時也看到了某個貪吃的“傻狍子”正津津有味啃食著靈草。
搞了半天原來是餓了啊,還以為出甚麼事了,害她瞎操心。
算了,沒事就好,剛剛就權當鍛鍊身體了。
有些累了,見著草地,顏歲歲決定坐下休息順帶暫時放空大腦看鹿久吃草,就見虞硯澤也跟著她一起坐下。
然後兩人默契的對視,誰也沒說話,氣氛瞬間陷入詭異。
可能是看得久了,隔著她一尺遠的虞硯澤竟笑眯眯揮手向她打起了招呼。
這是打招呼嗎?這是無聲的挑釁!
顏歲歲額角一跳,忍無可忍:“你還說你沒跟我。”
虞硯澤仍舊一副無辜狀:“師姐,你真冤枉我了,我只是覺得此處風景不錯,想坐下欣賞會兒。”
這裡除了靈植還是靈植,顏歲歲實在看不出哪處值得欣賞。
“風景不錯?你倒說說哪裡不錯了?”
“……”
虞硯澤沒有回答,可看向顏歲歲的目光卻愈發灼熱深邃,他用行動直接告訴了她,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好會。可惜顏歲歲並不吃這套,只想起身就離開。
她沒看見那雙輕佻的眼眸逐漸變得深沉。
這張漂亮的皮囊果然沒甚麼用。關於顏歲歲的回應,虞硯澤表示遺憾,但也並不意外。如果真的輕易上鉤那就不是顏歲歲了,他也不會特地來到衍千宗。
才走幾步,顏歲歲便被一陣動靜所打斷,好奇心使她暫時停駐。
虞硯澤見狀,迅速將顏歲歲拉於樹後,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道:“噓,有好戲看了。”
在場的是兩位男子,青衣的揹著手略顯羞澀和侷促,黃衣的則是板著張臉盡是隱忍和不耐。
從遠處看,明明青衣的要比黃衣的高出一截,可氣場上卻是完全相悖,甚至可以說是壓倒性的。
顏歲歲偷偷跟著冒出腦袋觀察了起來。
便見黃衣男擰緊眉頭,語氣有些冷:“我為甚麼非要陪你做這種蠢事,浪費時間。”
青衣男低著頭不敢說話,畏怯的模樣活像一個受氣包。
黃衣男閉著眼睛長嘆一口氣:“快點,我沒那麼多耐心。”
青衣男趕緊點頭,眼中盡是感激:“好、好的,謝謝葉師兄,那我開始了……”
言罷,他從背後拿出一個木匣,低著頭雙手虔誠奉上:“請原諒我的失禮,其實、其實我仰慕您很久了,這個、是我的一點小心意,還望您能務必收下……”
顏歲歲眉頭微挑,突然來了興致。
哇!原來衍千宗也盛行男風啊,好像吃到了甚麼不得了的瓜。
他愛他,他不愛他?還是說他們其實彼此戀慕卻又困於世俗的桎梏?這個身高差、這個態度差,突然就變萌點了。
顏歲歲腦補了一場狗血大劇,嘴角也無意識跟著上揚。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笑得很是猥瑣。
虞硯澤在旁好整以暇道:“想甚麼呢?師姐?”
顏歲歲下意識回答:“當然是一些特別的愛恨情仇。”
“愛恨情仇?”虞硯澤若有所思,眼睛也彎成月牙,“聽起來好像挺有意思的。”
“……”
天啊,怎麼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咧開的嘴角瞬間僵在臉上,顏歲歲只想立刻找堵牆去面壁反思。
不過下一瞬,她卻是連人也僵住了。
便見那青衣男繼續羞澀開口:“拜託了,神女殿下!”
黃衣男也跟著一僵,眉頭擰得更緊,似乎十分不悅。
嗯?
神女殿下?!
她沒聽錯吧?如果沒記錯的話,衍千宗好像就她一位神女。
顏歲歲機械回頭,不確認的指了指自己道:“神女殿下……他是在說我嗎……?”她吐字的過程極度艱難,像是每一個字都會咬到舌頭。
虞硯澤依舊笑眯眯,看不清他眼中情緒,只能聽到語氣裡有幾分戲謔:“嗯——好像是呢。師姐難道不知道自己一直很受歡迎嗎?”
“……”
謝謝,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顏歲歲如遭雷劈,眼中只剩下不可置信,怎麼還有人吃瓜吃到自己頭上的?剛剛的快樂突然就不復存在了。
面對這種突發情況,又不想捲入漩渦中心,只有大腦在告訴顏歲歲:逃!現在!立刻!馬上!
可未等她從乾坤袋拿出瞬移符,便見一枚飛葉劃破空氣,“嗖”的一聲穿堂而過,一縷髮絲瞬間隨之跌落。若不是有虞硯澤在旁及時拉著她避開,可能就不僅僅是髮絲掉落這麼簡單了。
多少得見點血。
“誰?”黃衣男的語氣有些兇,“出來,我早就發現你了。”
吃瓜有風險。
嘶,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