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5章 45. 陸兮呢?她現在怎麼樣了?

2026-04-29 作者:凡不凡

【45. 陸兮呢?她現在怎麼樣了?】

貝諾伊離開醫院的時候梁斯衡恰好給她打來了電話。

“去試婚紗了嗎?”梁斯衡那邊差不多還有一週結束,他今早剛定的票。

“還沒呢,下午去試。”

“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們飛去歐洲。”梁斯衡倒是不著急,“慢慢來,總得挑到你喜歡的。”

貝諾伊“嗯”了一聲,提了提肩膀上的包,覺得指頭有點空。

“Feliks,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當然。”

她盯著灰撲撲的水泥地面,上面爬著幾隻蚯蚓,預感到又是一場風雨。

“你入行這麼多年,有沒有某一刻覺得違背了自己的初心,想要停下來?”

梁斯衡沒有直接作答,而是點了一根菸。他煙癮不大,平日裡跟貝諾伊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抽菸,偶爾來一根雪茄,也是隻入口不過肺。他奔波的這幾日太累了,他畢竟也是個普通人,再怎麼位高,跟人打交道多了總會磨損自己。

他吸了一口吐出菸圈,菸圈淡淡地消散在空氣中。

“肯定是有的吧,但那是二十出頭的事情了,太久遠了,記不清了。”良久,他回答,“年輕的時候總以為能力強就會被認可,但後來覺得被認可不是一件多值得驕傲的事情,想清楚自己在幹甚麼,自己要甚麼才是最重要的。”

手裡的煙被香港的風吸食盡了,梁斯衡又點了一根。

他坐在頂樓的天台上,剛跟一群人精大聊特聊AI的事情,他們從金融科技聊到人工智慧,老狐貍們指桑罵槐,暗指國內的金融科技發展沒有前景,惋惜自己砸錢辦事沒有效果。他作為小生頗有風度地附和,不說好壞,只給情緒。

“貝貝,我不是個好人,或者說,我不是一個很正派的人。”梁斯衡說完話在等貝諾伊的反應,她並沒有接話,話筒裡傳來沙沙的雨聲,看來又下雨了。

“賺錢本身就是一件沒有溫度的事情,你不能指望我賺的每一分錢都面面俱到。比如這次醫療專案,我們都知道它有風險,也知道可能會出事,但只要整體回報成立,這筆錢就會投,我們不可能為每一個可能發生的意外停下來。人命是留給保險公司做文章的,它們負責從中揩油水,我們不管這些。”

他說得還是委婉了些。人命?人命其實最不值錢了,人死後保險協議才生效,才會帶來收益,現實就是這麼醜陋,不過他不會跟貝諾伊說這些的,他很愛她,不想讓她見識這些不堪的理念。

“Feliks,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做不到那一步。”

梁斯衡上了癮般又點了一根菸,不甚在意地安慰,“你不用做到那一步,有我呢。”

他愛貝諾伊的天真樂派,知世故而不世故,他欣賞她做決定前猶豫再三的態度,也渴望她骨子裡的驕傲,不與世俗同流合汙。她太美好了,有時候即使她睡在自己身旁,他仍會覺得自己握不住她。

“你這邊怎麼樣了?”

貝諾伊回:“差不多了,準備下周跟賣方談。”

“嗯。”梁斯衡點點頭,“等這個案子結束了,跟我回新加坡吧,見見我的父母,然後年前我們把婚禮辦了。”

“新加坡?”梁斯衡說得很突然,貝諾伊有些意外,“Feliks,你之前沒跟我說過呀?”

“是沒有,只是覺得相比大陸,新加坡的發展會更好一些。你覺得呢?”

“我不這麼覺得。”貝諾伊直截了當,她不太喜歡梁斯衡單方面做的這個決定,沒有道理,沒有徵兆,就好像要硬生生地切段她和這裡所有的聯絡,“我媽媽年後還要來找我玩呢,我去新加坡後她會想我的。”

梁斯衡笑著哄貝諾伊,“不要緊,我們以後一個月回一次。”

“不要。”

梁斯衡是個很好的男人,有家底還有長相,無論是共事關係還是伴侶關係都能處得很舒服,最最重要的是他有思想。有思想的男人不會被男權社會里的教條裹挾,他會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從貝諾的角度思考問題,不會偏執更不會大男子主義。這是貝諾伊接受他的點。

而這次梁斯衡似乎沒有退讓,他的態度比任何一次都來得堅決。

雨下大了,貝諾伊躲在屋簷下避雨。

她喜歡陰天喜歡雨天也喜歡大晴天,天氣似乎並不能影響她的心情。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她一直很堅定地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於美甲的顏色,她都只挑自己喜愛的不挑當下流行的。她一直很驕傲自己有選擇的權利,這是她生活的態度亦是她的底氣。

只不過在這一次,選擇梁斯衡的時候她少了幾分底氣。

“婚姻吶,也不是一輩子的事情。”媽媽在得知她接受梁斯衡求婚後給她打了通電話,母女倆人徹夜長談,“得看人和人的緣分。有時候年輕,頭腦一熱就容易做決定,可能是爽的,但未必是對的,還得看後續的磨合和相處。貝貝,一旦你覺得你在這段關係裡做不了主了就趕快斷掉,女人要是沒了自主權就會被欺負。”

她倒是個看著糊塗時則伶俐的女人,活了半輩子沒吃過苦,比貝諾伊還嬌生慣養。

“我們不缺錢的哈,硬氣一點,別讓男人騎到你頭上,也別太嬌氣,處事柔和一些,體面地把日子過下去。”

“知道了,媽媽。”

貝諾伊一一應了,半知半解,也沒再問下去,一些道理她經歷過了自然就懂,只是,她長這麼大了,嬌氣的性子自然是改不了,處事也不柔和,全看對方能不能體貼她包容她。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愛情裡是甚麼狀態,是會自卑的,會焦慮的,會變得面目可憎的,並非是柔和的體面的。最重要的是,她是會受委屈的。

這麼多年,這麼多個人,她只有在顧唯那裡受過委屈。

可是,她不想再重來一次,也不想稀裡糊塗地走下去。

馬路對面的轎車響了幾聲。

貝諾伊回過神來,穿過馬路,坐進車內。

“師傅,麻煩去K所。”

“唉。”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貝諾伊一眼,“小姑娘這麼拼啊,週末還要加班。”

“嗯,處理一點事情。”她見過顧唯的工作狀態,可以連軸轉二十四小時不停歇,開完會後又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處理分析剛剛會談的內容,特別穩特別沉著。她欽佩顧唯的一個點就是他總是堅定於自己的出發點,即便在交流周旋的過程中會有無數次推到重演的可能,他依然是那個他,不管是非好壞,也不看別人的眼色。

坐在車上,貝諾伊細細回想這幾年的工作過往,覆盤自己在跟別人交涉的過程中有多少次自己是被別人的觀點帶跑,有多少次自己是堅定站在自己這邊,後者的答案是寥寥無幾。

相比於顧唯,她貝諾伊真的遜色很多。

她偏頭瞧著窗外的街景,雨水溼漉漉地將城市醃漬泡發,摩天大樓被雨水沖刷的一塵不染,天際線埋藏在一棟又一棟的大樓之後。她感覺到自己的渺茫,每天忙碌地走進大樓想要改變帶走甚麼,實際上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當一個見證者,見證這棟樓裡發生的一切,每天如是。

貝諾伊心頭忽然湧入一個想法,催促著她開啟手機搜尋。

不知道為甚麼,她開始緊張激動起來,輸入的時候指頭一直在顫抖。

此時此刻,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五年前顧唯為受害人家屬代理的那起謀殺案的後續。

顧唯有沒有勝利翻盤?

還有,陸兮呢?她現在怎麼樣了?

想到這裡,螢幕上方進了一條訊息,是徐佳蕾的。

「廣場附近的法學院終於蓋好了」

「整整八年啊,一棟六樓的建築而已,怪不得都說磨洋工呢」

貝諾伊點開徐佳蕾發來的圖片,廣場後果然多了一棟磚紅色的建築,圓蔥頂,羅馬柱,更像是萬神殿,學子是去朝聖的而不是上課的。

她輸入;「學校果然偏心,法學建築這麼神聖,我們經濟學的建築這麼潦草」

其實貝諾伊學校的經濟學派在二戰過後很有名,只不過偏學術,並不是實用經濟,在二十一世紀就沒落了,但是該校的法學可謂是一騎絕塵,是法學生的膜拜之地。

「你怎麼知道法學院蓋好了?」

徐佳蕾:「郵件」

郵件。

貝諾伊想到了甚麼。

自打她離開德國之後就沒再登學校的郵件,那是個傷心地,並不值得她留戀。就這樣,她錯過了學校600年的校慶,學校修道院的重建,學校食堂的整改,學校醫學院宣佈獨立,學校被精英大學驅逐掃地……

整整五年啊,她錯過很多。

她點開Outlook,憑著記憶繫結了自己的學生郵箱,一登陸重新整理,Inbox裡面跳出無數條帶紅點的訊息。

她一條條刷過去,很多都是學校的講座以及學生會組織的party,時間一年一年地平鋪在她眼前,她驚歎自己離開的這五年歐洲這座小城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綠黨支援率大大上升,城市的南區因為環保登上了權威雜誌《綠色地球》的封面,新上任的市長是個學計算機的同性戀,等等等等……

她又刷到五年前市裡的一起遊行活動,主題竟然是顧唯陸兮參與的那起案子,無數華人自發組織上街遊行為江苗伸冤鳴不平,痛斥德國公安機構辦事不力,內部腐敗勾結。

指尖迅速地在螢幕上划動,一直劃一直劃,然後停住。

郵箱裡,靜靜地躺著一封來自陸兮的郵件,亮著紅點,從來沒有點開過。

時間是在五年前,貝諾伊和顧唯分手那天,他們在逼仄的賓館裡大吵一架,遍體鱗傷。

貝諾伊屏息,點開郵件。

郵件左上角的紅點消失。

時間倒退回五年前。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