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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 神經病的兩個壞人

2026-04-29 作者:凡不凡

【23. 神經病的兩個壞人】

西班牙餐廳位於城市劇院旁,延用了老劇院的露臺作為餐吧。

顧唯特地預定了臨街的座位,好讓貝諾伊在無聊時還可以探頭去看街道上的行人。

貝諾伊喜歡打量周圍的人和事,要是看到路過的女孩穿著一件好看的上衣,她會上前直接say hi,然後開門見山道,“你的上衣好可愛,請問是在哪裡買的呢?”

兩分鐘過後,貝諾伊就會獲得一個嬌羞又欣喜的“謝謝”,還有可愛上衣的連結。

她來到德國後,衣櫃裡將近一半的衣服都是這麼來的。

包括今天這件大紅色的貼身連衣裙。

“這件衣服是我95斤的時候買的,當時穿正好,現在長胖了,拉鍊拉上就有點緊,不過我還是想穿它。”

她走在顧唯身旁,絮絮叨叨地念著一些日常瑣碎,步子邁得緊,一不留神左腳絆到了右腳,踉蹌了一下,顧唯扶正她,問她有沒有事,她搖搖頭說沒事的沒事的,然後又開始碎碎念,“衣服太緊了,限制了我的行動,但我還是想要穿這件衣服。”

顧唯配合貝諾伊時快時慢的步伐,餘光裡全是貝諾伊,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不舒服嗎?可以現在去買新的。”

“我不。”她拒絕,“我就是要穿這條裙子給你看,這是我最漂亮的裙子,穿上之後我也會變得很漂亮。”

顧唯低頭,認真地去欣賞貝諾伊的裙子。

她今天確實明豔大氣,是跟以往不一樣的感覺,明媚之外多了一絲輕熟。

“很漂亮,我很喜歡。我喜歡你裙子的方領,露膚度剛好,襯得你脖頸很漂亮。”他由衷地誇讚,“我還喜歡你裙邊的褶皺,我不知道這麼形容對不對,但很有層次感,不復雜,很精美。”

“是吧?”

貝諾伊揚眉,跑到顧唯跟前原地轉了一個圈,裙襬如花苞般綻放又收斂,她展示完後又貼在顧唯的身側,腦袋靠在顧唯的胳膊上,粘著他。

“咦?Hessen呢,怎麼沒帶Hessen回來?”

“Hessen這週末不回家,我把它寄養在寵物店。”

“你工作是不是很忙呀,沒時間照顧Hessen?”

“還好。”

顧唯的“還好”就是超級無敵忙碌。

貝諾伊見識過他口中所謂的“還好”,大概就是早晨七點到工位,先處理郵件,中午會見客戶,下午開會,緊接著整理分析case,期間可以一直不間斷工作到凌晨一點,睡五個小時再起床洗漱去公司。

忙起來的時候,顧唯幾乎甚麼都不吃,只喝double espresso,靠咖啡因提神。

顧唯從不跟貝諾伊說這些,他只會說自己有點忙,一會兒再給她回電話。而顧唯口中的“一會兒”,或許是下午四點到次日凌晨兩點的時間跨度。

貝諾伊經常在凌晨收到顧唯的語音回覆,她會在腦袋懵懂的狀態下點開顧唯的語音,聽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又沉沉地睡過去,再一覺醒來的時候,她經常會忘記顧唯究竟說了些甚麼。

徐佳蕾睡前喜歡聽霸道總裁愛上我的聽書,一本聽書差不多15rmb。貝諾伊則很驕傲地向徐佳蕾吹噓,“我呀,不用花錢聽那些虛浮的小說,顧唯這個霸道總裁每日凌晨定點跟新我的私人定製版聽書,我都是被霸總哄著入睡的。”

“你可真是苦中作樂。”徐佳蕾總喜歡挖苦貝諾伊,“他到底一天到晚在忙甚麼?你到底有沒有了解過他的生活?我告訴你啊貝諾伊,律師忙起來可是會變得不近人情的,幹到最後,可是會大義滅親的。”

貝諾伊確實不知道顧唯在忙甚麼,顧唯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開,他從未跟貝諾伊聊過工作,就算是貝諾伊追問,他也會說,休息時間,不聊工作,這叫work-life balance。

貝諾伊每次都會刻意地提起法律話題,希望他們能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她想多瞭解一點顧唯的工作日常。

走在路上,她絞盡腦汁,回想起曾經在《Better Call Saul》裡看的一幕有關律師工作性質的對話,突然來了興趣。

“顧唯,法律行業是不是有一個很有名的案子呀?就是一個孕婦臨床生產,由於麻醉醫生操作不當,沒有采取合適的氣道保護措施,孕婦的嘔吐物堵塞在面罩,導致孕婦麻醉誤吸,大腦缺氧而腦死亡。家屬悲痛欲絕,起訴醫院,醫院拒絕擔責,兩方僵持不下。”

“但我聽說,實際上並不是所有的官司都這麼複雜、涉及人命的,大多數官司都是因為一些小矛盾小糾紛,就比如員工不滿加班扇老闆巴掌,清潔工因不滿待遇,惡意在桌面塗502膠水報復公司,等等諸如此類的無稽之談。所以,是這樣的嗎?”

貝諾伊希望顧唯能給他分享他工作中的樂趣和煩惱,這樣也能拓寬她的認知。

顧唯點頭表示認可,“分歧實際上就是個人視角不同所產生的錯位關係,一點微小的阻力足以產生裂變,人和人的關係遠比想象中的脆弱。不過,我所在的律所服務物件是企業,並非個人糾紛,我不能接私案,自然不能解決員工老闆,公司清潔工的問題。”

“好了,工作的內容到此為止。”他摟著貝諾伊,倆人捱得更近,風都不能從中穿過,“先上樓吃飯。”

他們走進電梯,電梯過於老式,火柴盒般大小,空間密閉,陳舊腐敗的空氣撲面而來。

貝諾伊把頭埋進顧唯的大衣,她對氣味特別敏感,不喜歡異味過重的封閉場所。

直到電梯門開啟,貝諾伊才從顧唯的身上離開,離開的還有她從來不捨得鬆開的手。

顧唯只覺得右胳膊一輕,瞧見貝諾伊小跑著奔向餐桌,率先落座,探身看了一眼樓下,再興奮地招呼他,“顧唯,你快過來,我餓了。”

貝諾伊迫不及待地開啟選單,點了海鮮飯,Tapas還有烤時蔬,考慮到還有顧唯的巴斯克蛋糕,她沒點甜品。

他們吃得很愉快,飯菜可口,擺盤精緻,只不過貝諾伊這次沒有吃完一整個蛋糕,她切了一小角,蒯著吃了很久。

顧唯問她:“是不好吃嗎?”

貝諾伊搖頭,“很好吃,只是我吃不下了。”

“那帶回家吃。”

“不用了。”

顧唯放下刀叉,看向貝諾伊。

“我記得你之前一直說你喜歡Ploch的巴斯克,怎麼突然不喜歡了?”

顧唯說話的神態語氣如常,只是問題多了,一個接著一個,就變成了逼問。他並非是想讓貝諾伊吃下一整個蛋糕,而是想要她一個清晰的態度。

他問出口的問題,不是一句“不用了”就能解釋清的。

這種近乎於詰問的心理是病態的,帶有掌控欲的,是會讓貝諾伊不舒服的。

“很喜歡啊,只是我今天真的吃不下了。”貝諾伊也放下勺子,倆人平視。

顧唯覺得貝諾伊的目光不夠坦誠,但他又實在沒有理由繼續追問下去,他好怕貝諾伊說出“對啊,我就是不喜歡了,我就是喜新厭舊”這類的話,太坦誠了反而會讓他不安定。

前所未有的感覺。

“謝謝你啊顧唯,你工作這麼忙還特地幫我買蛋糕。”貝諾伊大概是看出來顧唯的情緒,又切了一小角蛋糕,盛到盤子裡,“你下班後去買的嗎?”

“下午開完會,差不多四點過去的。”

“和朋友嗎?”她繼續追問,問完後貝諾伊愣了一下,她覺得自己不再像自己了,她從來不會試探,她從來都是直截了當的。

這一次,她不知道為甚麼,也許是剛剛把鼻子埋進顧唯的大衣聞到忍冬香水的那一刻,她覺得顧唯和她始終隔著甚麼,她不問他就不說,她開始瘋狂地臆想,臆想顧唯在短短的一個半小時見了誰。

是陸兮嗎?

還是新的噴著忍冬香水的女孩?

她們聊了甚麼?

是工作上的嗎?

可顧唯明明說他的工作和陸兮的工作不存在重合,他是騙他的嗎?

“和朋友。”那邊答。

“工作上的?”

顧唯伸手捏了捏貝諾伊的臉頰,笑得寵溺又無奈,“你今天怎麼這麼較真?”

“我不知道。”貝諾伊垂眼,她捲翹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投下的陰影攔住了她眼中呼之欲出的情緒,“或許是因為我很愛你啊顧唯,不想錯過關於你的一切生活細節。”

貝諾伊愛說情話,但每一句話都是走心的,她從沒有想過要靠一兩句敷衍的肉麻情話激發男人的荷爾蒙激素,從而來滿足自己的心理需求。

她愛就是愛,不愛就不愛,她很清楚,時時刻刻都很清楚。

只不過,她現在似乎有點沒搞清楚自己的狀態。

是嫉妒嗎?還是其他的情緒?

不得而知,只覺得陌生。

她忽然有點失落,偏頭看向樓下的街景。

對面的麵包店裡,兩個小孩因為最後一個Berliner而發生爭執,他們剪刀石頭布,贏的小女孩獲得了最後一個Berliner。她歡快地拿著Berliner跑出店門,忍不住在大街上咬了一口,貝諾伊眯著眼睛去看Berliner裡面的餡,沒看清,雙手攏在嘴邊朝站在路邊的小女孩喊道,“嘿,你的Berliner是甚麼餡的?”

小女孩四處張望後發現樓上的貝諾伊,把Berliner舉高到頭頂讓貝諾伊看,“香草奶油餡的。”

“可惜了?”她故作遺憾地搖頭。

小女孩睜著藍眼睛問,“可惜甚麼?”

“你吃不到最好的蛋糕了。”

“最好的蛋糕在哪裡?”手舉累了,小女孩把手放下,繼續啃手裡的Berliner,香草奶油糊了一嘴。

“在我的肚子裡。”貝諾伊站起來,一手撐著腰,一手撫摸著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眼神忍不住往桌上看,“還有一些在桌上。”

“哦。”小女孩悻悻地繼續吃Berliner。

貝諾伊站起來,走到顧唯的身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當著小女孩的面,低頭在顧唯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是他給我買的,一整個哦。你記得,以後要跟願意給你買蛋糕的小男孩一起玩,不要跟跟你搶蛋糕的男孩費勁,知道嗎?”

小女孩搖頭,“我長大要自己開一家蛋糕店,自己給自己做蛋糕,我不在乎跟誰玩,也不在乎誰會給我蛋糕。”

真有出息。

貝諾伊笑得很開心。

她把剩下的蛋糕打包好下樓送給小女孩,指著樓上的顧唯說,“你要謝謝這個哥哥,這是他買的。”

“他就是願意給你買蛋糕的人嗎?”

“是喔。”她拿紙巾幫小女孩嘴角邊的奶油擦乾淨。

“會給你買一輩子嗎?”

“說不定呢。”貝諾伊仰頭看著樓上的顧唯,顧唯也低頭看她,“他又聰明又有錢,估計以後會直接送我一家蛋糕店,但他心眼太小,不樂意我只吃一點蛋糕就分給別人,所以我現在要回去哄他了。”

“我不喜歡哄人,你以後不要跟總是生氣的人在一起玩。”小女孩學著貝諾伊剛剛教育她的模樣說話。

貝諾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也不喜歡哄人,但我很喜歡他,他不開心我也會不開心,他開心了我也跟著開心。”

“那你大概甚麼時候才能哄好他?”

貝諾伊下巴朝給顧唯的方向揚,“你幫我問問?”

小女孩抬頭對顧唯喊道,“喂,你大概甚麼時候才能不生氣?”

顧唯看著樓下嬉笑的兩人,剛剛那點磨人的情緒早已無影無蹤,“我沒有生她的氣,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氣。”

“生你自己的氣?”

“嗯,我太想她了,太喜歡她了,想要把她鎖在自己身邊。”

小女孩皺眉看向顧唯,“那你很自私。”

“嗯,我很壞。”他含笑,勾唇看著樓下的貝諾伊,“但沒辦法,我就是這麼壞,她知道的,她也沒辦法。”

小女孩被他壞壞的樣子嚇到了,靠近貝諾伊,扯了扯她的裙邊,“你知道他很壞嗎?”

貝諾伊:“我知道啊。”

“那你為甚麼還跟他玩?”

“因為我最初對他也有很多壞心思。”

“神經病。”小女孩白了兩人一眼,扭頭就走,“兩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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