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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原來思念一個人是這樣的

2026-04-29 作者:凡不凡

【21. 原來思念一個人是這樣的】

貝諾伊是一個幸福到不需要多餘的愛的小女孩。

她的親情,友情都是滿分的。

愛情對她來說是消費品,低端廉價的愛她看不上,高階縹緲的愛又太吃力,就像用畢生積攢的錢一顆去買一顆有價無市的鑽石,可以,但沒必要。

而顧唯不一樣。

他太不一樣了。

貝諾伊記得她讀高中的時候,學校附近開了一家鮮花店,每次路過鮮花店,她都能看到櫥窗裡擺放的洋娃娃。那是一隻半人高,絲絨質地鑲鑽洋娃娃,眼睛那處鑲了兩顆墨藍色的水晶,洋娃娃的衣服用幹玫瑰花編制,精巧又浪漫。

她每次路過都要看一眼洋娃娃,從開學九月份到新年前夕。

放假的最後一天,貝諾伊實在忍不住,進店問店員,洋娃娃怎麼賣。店員不好意思地告訴貝諾伊,這是非賣品。

得知洋娃娃是非賣品後,貝諾伊的心反而更安定了些,這就代表,洋娃娃會一直在這裡,沒有人能帶走它,即便貝諾伊對它的喜歡帶有一定的佔有慾,但每天放學看一眼它也能得到滿足感。

它在那裡就好。

沒想到的是,年後,貝諾伊再經過鮮花店,櫥窗已經空了,洋娃娃不見了。她去問店員,店員說,老闆朋友的女兒很喜歡這隻洋娃娃,於是老闆把洋娃娃送人了。

貝諾伊很失落,她覺得那不僅僅是一個洋娃娃那麼簡單的事情,她看洋娃娃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她對它產生了感情,有了寄託,一切都不一樣了。

顧唯就是那隻櫥窗裡的洋娃娃。

但二十三歲的貝諾伊不會再像十八歲的貝諾伊那樣僅僅停留在觀望的階段,她要有所行動,她要佔為己有。

想到這,她從身後抱緊顧唯,臉頰貼在顧唯的肩膀,隨著他手頭的動作輕微起伏。

剛剛楊思帆的到來讓大家都沒好好吃飯,貝諾伊親嘴的功夫,肚子就開始咕嚕嚕響了,顧唯提議帶她去附近的牛排館,她說不要,她就想跟顧唯呆在這個充滿愛的小房間,顧唯無奈,只能在貝諾伊的房子裡做他經典的三明治。

顧唯站在流理臺前切小番茄,他做事特別公式化,番茄必須均勻對半切,每次下刀前都會衡量一下,因此速度很慢。

貝諾伊就從顧唯身後伸出一隻手,摸索著砧板上的小番茄放進嘴裡吃,最後顧唯切的速度趕不上她吃的速度,她摸著摸著就摸到了顧唯的手,拿起來,假裝“啊嗚”咬一口。

“貝諾伊,”顧唯把手裡的刀抽走拿遠,“小番茄沒了,做不成三明治了,怎麼辦呢?”

“沒事的,反正最後到我肚子裡都一樣,先後順序而已。”她真的好餓,都等不及顧唯做完整三明治了,站在流離臺邊拆開了火腿,就著果汁下肚,然後再是麵包,生菜。

顧唯低頭看著貝諾伊,她囫圇吞棗的樣子真的好可愛,她的行事毫無規矩可言,一切隨心,但正如她說的那樣——反正最後到肚子裡都一樣。

她總是能嘻嘻哈哈的把事情辦好。

“哦,對了,我給Hessen買了一些鈣片和橄欖油,你走的時候我拿給你。”

那日聽顧唯說Hessen懷孕的事,貝諾伊輾轉反側了一個晚上,她為自己製造的意外而愧疚,想著,新生命意味著責任,她不能當個沒事人一樣。

顧唯邊清理檯面,邊把垃圾分類倒入不同的垃圾桶,他彎腰換垃圾袋的時候貝諾伊不得不鬆手,等他再次站起來,貝諾伊又迅速地貼上去。

“好,晚上遛Hessen的時候再去給它買一袋狗糧。”顧唯想當然貝諾伊會陪他一起,畢竟她這麼喜歡他,時時刻刻都粘著他。

身後沒有動靜。

貝諾伊:“晚上不行,晚上我有其它的安排。”

顧唯愣了一下,接著問,“我可以知道你的安排嗎?”

“當然。”貝諾伊點點頭,“我晚上的安排是,看兩節權益投資的網課,刷五十道練習題,再學一小時德語。”

“很好的安排。”顧唯很驕傲貝諾伊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一點也不生氣貝諾伊的拒絕。

貝諾伊學著顧唯說話的樣子,故作深沉,“很好的安排,但不是滿分的安排。”

顧唯滿回頭,笑著看貝諾伊。

貝諾伊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低頭湊近。

顧唯照做。

貝諾伊手掌半攏在唇邊,在顧唯的左耳處低語,“沒有Felix老師的計劃都不是滿分的計劃,所以我臨時給今晚多加了一個任務。我最近學了一首德語歌,你晚上想不想聽?想聽的話我晚上唱給你聽,不想聽的話我現在就唱給你聽。”

“嗯,那就聽兩遍。”他回答。

顧唯覺得此時此刻的自己好幸福,他真是聽不厭貝諾伊的甜言蜜語,他真的完全掉進貝諾伊的溫柔陷阱裡去了,他簡直無可救藥地,毫不費力地,毫無保留地喜歡上了貝諾伊。

他充滿笑意的瞳孔突然變得不再幽深,眉宇處沾染了幾分貝諾伊特有的靈動,笑著笑著就又開始想親吻貝諾伊。

顧唯在貝諾伊的額頭中央落下一個輕淺的吻,貝諾伊不滿足地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示意他親自己的臉頰,他搖頭說,“現在不行,現在我有其它的安排?”

“甚麼安排?”

顧唯甚麼也沒說,頃身吻上了貝諾伊的唇。

這就是他現在的安排。

好喜歡顧唯的吻,但學習是第一要務。

貝諾伊看似散漫,但她總有自己的原則,別人不問,她就不說,剛開始大家都覺得她是特別隨和甚至是散漫的人,相處久了,她的邊界感就會顯現,誰來了都一樣,她的邊界線不會為任何人挪動半分。

她長了個不愛學習,但是硬著頭皮也能學好的聰明腦袋瓜,啃壞的筆頭比她做過的練習冊都多,奈何摸索學習有一套,效率高得驚人。

每次聽金融課程都是2X倍速,從不卡殼,也從不倒放。

貝諾伊意識到自己是一個uick learner

楊思帆憑藉客戶子女的身份進入到S資產管理公司,後因為覺得晉升慢且工作內容不夠刺激,他又跳槽去交易所做trader,雖說trader這個崗位也是靠內推得來的,但面試筆試的流程還是要的。

一次,楊思帆在準備筆試,貝諾伊在他旁邊優哉遊哉地吃薯條,楊思帆刷題痛苦死了,見貝諾伊如此清閒,他嫉妒地掐起貝諾伊的臉龐,咬牙切齒道,“貝貝,你不準在我旁邊吃薯條,你知不知道有一個研究報告說,喜歡吃薯條的人容易變成智障。”

貝諾伊正好把最後一根薯條塞進嘴裡,聞言翻了個白眼,“信這個的才是智障。你笨死了,這一道題做半天都做不出來。”

她說完傾身去看楊思帆ipad上的題目,邊咀嚼嘴裡的薯條邊分析,“我剛剛掃了一眼,這題不是很難啊。你看,一個在設立在歐元區的銀行,貨幣單位是EURO,它要設計一個swap來盈利的話,盈利的部分最好是以EURO為單位的利率,如果是USD的話, USD和EURO之間的匯率風險最終是要銀行承擔的。所以,如果你是銀行的話,你願意承擔這個風險嗎?”她說完去看楊思帆的反應。

楊思帆腦子飛速運轉,“不願意。”

“很好,作為銀行不願意承擔風險,那這個風險應該由誰來承擔最好?”

楊思帆嘴比腦子跑得快,“銀行設立一個空殼公司SPV,做破產隔離。”

“你個大蠢豬。”貝諾伊在楊思帆的額頭上彈了一指,“關SPV甚麼事啊?匯率變動的風險當然由投資者承擔啊,如果你把投資者A和B的USD利率設定相等,只靠EURO利率盈利,身在歐元區的銀行就完全不用承擔任何匯率波動帶來的風險了啊。”

楊思帆還沒有明白,在貝諾伊的幾番點撥之後才徹悟,然後用一種看到股神巴菲特般的眼光去看身邊的貝諾伊,“貝貝,你好聰明啊,為甚麼你看一眼就會了。”

貝諾伊以牙還牙:“因為不吃薯條的人容易變智障。”

之後楊思帆經常帶貝諾伊出門跟他那群狐朋狗友吃飯,他覺得帶著這麼一個聰明伶俐又漂亮可愛的女朋友特別有面子,而且貝諾伊的聰明是不顯山露水的聰明,是最高階的那一檔。

譬如,他們去密室大逃脫,其中有一輪要解題,正當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貝諾伊就會在人群之外淡定自若的來一句,“很簡單啊,你看……”

一套有理有據的說辭從她嘴巴里說出來,眾人紛紛點頭,楊思帆就會得意地走過去抱著貝諾伊,對她又親又啃,好像那個小狗撒尿宣示主權。

不止是楊思帆,雅彤也驚歎貝諾伊的學習能力。會計分錄說簡單不簡單,說複雜又不復雜,入門需要時間,沒想到貝諾伊剛入職Bey的第一天就能上手,而且還是零失誤。

說到Bey——

貝諾伊再一次去Bey時,餐廳的營收已經連續下滑至四成了,爸爸媽媽著急從國內趕回來,對接了一下業務,分析了一下營業模式,又匆忙地飛回上海抽籤新樓盤的房。

當年正值中國房地產的暴漲元年,經濟表面上很熱,內部卻已經開始分化,尤其是下半年股災資金出逃,紛紛湧入樓市,房價呈現報復性反彈。很嚇人的一個例子是,十年前一個北京市民拿賣房的200萬做投資,十年後得到2000萬的回報,可是原本買掉的那套房子現下卻值2個億。

父母一門心思趴在房地產投資上,Bey這邊無人問津,只有貝諾伊一個人有空就往Bey跑。

好巧不巧,眼下正值期末周,大學生都在圖書館熬夜複習,Bey餐廳找不到跑堂的學生工,只有兩個敘利亞和伊朗的合同工嘔心瀝血地幹。貝諾伊看不下去,偶爾也會去Bey當跑堂。

貝諾伊碰到過Carl幾次。

Carl是Bey的常客,而且他每次都會在店裡待到Bey打烊,待到貝諾伊下班。

貝諾伊會特意避開Carl這一桌,實在有幾次避不開,她會飛快地上菜然後離開,Carl剛張嘴還沒說話,貝諾伊人已經走遠了。

有那麼一次,貝諾伊上壽司艦,因為壽司艦太大,她不得不放慢速度,Carl趁機伸手去夠醬油瓶,不經意地蹭到了貝諾伊的手背。

Carl向看食物一般盯著貝諾伊,開口,“你的手好軟。”

貝諾伊置若罔聞,扭頭就走。

她覺得好惡心,在衛生間洗手,越洗越覺得噁心,但是她又不能發脾氣,因為Carl是客人,而Bey是自家的店。

貝諾伊想去外面透口氣,雅彤經過她見她臉色不好看,問她怎麼了,她搖頭說沒事。

“怎麼都不願意跟姐姐我說實話了?”雅彤牽著貝諾伊的手,語氣殷切。

貝諾伊垂眼,看見雅彤虎口處的傷疤,知道許河山又對她動手動腳了。

“你也沒有跟我說實話呀,雅彤姐。”

說完這話,貝諾伊感覺自己的手腕處一鬆,她沒再管其它的,獨自一個人走到室外。

九月中,天黑得越來越早,風靜止在樹梢,雲很悠然地掛在天邊,空氣裡帶著溼漉漉的水汽。盛夏無影無蹤。

貝諾伊的電話響了。

她掃了眼螢幕。

是顧唯。

真好。

她接通,那邊傳來熟悉親切的聲音。

“我明晚八點十五分到,預約了市中心的一家西班牙餐廳,你到時候可以直接過去。”顧唯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他剛下班不久,低頭一看手腕的手錶,不知不覺已經九點半了。

貝諾伊:“好。”

顧唯手上的動作慢下來,專心地去聽電話那頭的動靜,他察覺到貝諾伊今天的話很少,特別安靜。

“貝諾伊,你今天過得怎麼樣?”

“不算很好,也不算很差。”她如實回答,說不了一點假話。

“那就是很平淡的一天,有好事也有壞事,那你現在正在經歷哪一件事呢?”

貝諾伊笑了,“現在正在經歷好事,因為我正在跟親愛的顧唯打電話。”

“願意跟我說說壞事嗎?”

“壞的是心情,心情是說不出口的,我不知道怎麼跟你描述。”

貝諾伊無法跟顧唯細說最近發生的一切,大到中國房價市場,小到雅彤虎口的那一處傷疤。她的壞心情也只是一揮即走,並不會長久盤踞在心頭,她知道顧唯工作很忙很累,並不想佔用他太多休息時間來聽自己無意義的嘮叨。

“可以描述的,只要你想說。”顧唯的語氣很堅定,“只要你想說,我就一直在聽。”他開啟公文包,放進一打資料,準備回家再翻閱,走到門口關燈,燈滅的一瞬間,窗外的燈火直射進黑暗的辦公室,城市霓虹繁華又繞眼,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長條斜斜的孤影。

“我想聽你說話,”顧唯緊握住電話,“我喜歡你在我耳邊碎碎念,有趣的,無聊的,傷心的,開心的,我都想聽。”

“那我說了。”

“嗯,你說吧。”

“就是,我……”

“……”

他們通話到貝諾伊回家,貝諾伊連打了三個哈欠說自己要去洗澡了。

顧唯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過,他輕聲說了聲,“去洗吧,早點睡。”

電話遲遲沒有結束通話,顧唯聽到聽筒裡傳出來均勻的呼吸聲才意識到貝諾伊已經睡著了。

捨不得結束通話電話。

他就把聽筒湊到耳朵邊,一個人,靜靜地聽了二十分鐘,才結束通話電話。

原來思念一個人是這樣的。

顧唯揉了揉眼睛,把手機放到一邊。

剛放下,手機震動了一聲,他還以為是貝諾伊醒了,迫不及待地拿起檢視。

不是貝諾伊。

是陸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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