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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誰吃醋了我不說

2026-04-29 作者:凡不凡

【18.誰吃醋了我不說】

九月的第一個週五,貝諾伊結束了夏季學期的課程。

商法課的演講,貝諾伊穿了身黑色西服套裝,裙襬遮至膝蓋,紮了利落的馬尾,每走一步髮梢就會輕拂後背。

一般來說,一個case都是三個人一組進行二十分鐘的彙報,只有貝諾伊獨自一人講了二十分鐘,發音標準,邏輯嚴謹,發言結束後臺下掌聲雷動。

她看到新來的商法老師對她點點頭,無意間瞥到黎婷的白眼,她低頭得意地笑了,知道這一切都是對自己的讚許。

新來的商法老師生得很標緻,是個典型的斯拉夫男人,玻璃般藍色的瞳仁,盯久了,竟能看出一絲絲男人的脆弱感。

徐佳蕾慫恿貝諾伊,“談這個怎麼樣?不要追Felix了,Felix人在法蘭克福,要談還是異地戀,還是就近方便。”

是啊,為甚麼就非得顧唯不可呢?

貝諾伊對於男人的興趣很大程度上來源於第一眼的刺激,顧唯很帥,這不可否認,但帥的男人很多,只要見得多,就一定可以找到比顧唯還要好看的男人。

可顧唯不一樣,沉熟穩重之外,他身上還有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不是誰都能走近他的。而每走近一步,貝諾伊就會覺得他的魅力是源源不斷的,不是隻會說教,而是會引導。他不是一本人人都能讀懂的書,他的世界浩瀚無邊,貝諾伊只想更瞭解他一點。

他們一定是互補的。

因為顧唯懂得貝諾伊的好勝心,知道她樂呵呵的外表下有一顆上進的心,知道她想被外界認可,知道她聰明的腦袋一定會學有所成。

結課後,貝諾伊登進學校網頁檢視自己的成績。

不出所料,她拿到了一個很漂亮的成績:1.3。

她把成績截圖發給顧唯。

十分鐘後,顧唯回覆:「Good Job」

很簡單的一句誇讚,從他嘴裡說出來卻是件不容易的事。

顧唯允許貝諾伊犯錯,逃避,哭泣,委屈,但希望她永遠上進,永遠得到正向的回饋。

人生就是一個pattern

而楊思帆則恰恰相反。

跟楊思帆在一起的時候貝諾伊獲取快樂的方式很淺顯,買上萬的裙子,跟小姐妹討論去哪家餐廳打卡下午茶,再或者,接吻的時候被楊思帆撫著臉頰誇讚“貝貝怎麼這麼厲害,連親嘴都這麼會親”。

楊思帆的父母是搞房地產的,他爺爺那一輩從上世紀九十年代起就開始炒股,他的富裕水平和貝諾伊不是一種程度。他的人生是easy pattern,周圍人對他永遠都是畢恭畢敬,只說好話,而貝諾伊在跨出自己舒適圈第一步時就被許河山下套,這是歷練。他們的人生體驗是截然不同的,感悟自然也不同。

就像楊思帆不會覺得拿到1.3分的成績有甚麼,只會說“貝貝好棒啊,成績好好”,諸如此類的敷衍式誇讚,貝諾伊早就聽得耳朵生繭了。

當天晚上,貝諾伊提前跟秦洋打招呼,說家裡會有客人來。

秦洋欣然答應,還說晚上要大展身手,燒一桌子好菜。

楊思帆這個人胃口很小,愛喝酒,這點倒是跟貝諾伊一樣,為了迎接這位遠道而來的好友,貝諾伊特地拿出一瓶珍藏的法國白葡萄酒。

約定的時間是晚上七點。

七點了,門鈴還沒有響。

貝諾伊給楊思帆發了訊息:「到哪兒了?」

楊思帆根據貝諾伊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路德維西巷75號。

他撳響了門鈴,抬頭打量這棟精緻洋氣的小別墅,滿心歡喜地期待貝諾伊給自己開門。

片刻過後,門開了,一隻杜賓端坐在門口,朝楊思帆叫了兩聲。

杜賓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你是?”楊思帆打量著顧唯,眼前這男人比他還高小半個頭,優越的氣質竟然跟他不相上下,“貝諾伊的室友吧。”隨即楊思帆客氣地笑了,視線越過顧唯投向屋內,不見貝諾伊的身影。

“貝貝呢?”

顧唯擋在門口,質問,“你是誰?”

“我是貝諾伊的男朋友。”楊思帆脫口而出,目光還在屋內亂飄,感受到顧唯直勾勾的凝視,才解釋道,“哦,貝貝是不是忘記跟你說了。嘖,她這個人總是這樣,記性不好。”

“貝諾伊記性很好,是你記錯了,你不是她男朋友。”顧唯很淡定地開口。

楊思帆聞言愣神,緩緩抬頭跟顧唯對視。

這是甚麼?

這是挑釁嗎?

“你誰?”楊思帆反問顧唯,他從見顧唯的第一面就不喜歡這個男人。

“貝諾伊沒向你提起過我嗎?”顧唯睥睨這楊思帆,態度透著傲慢,舉手投足間卻又充滿風度,好像他的每句話只是在陳述,而並非是激怒,“這樣看來,你們很久沒有聯絡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和貝諾伊已經認識很久了。

楊思帆氣得要死,轉身下階梯,站在道路中央直接給貝諾伊打電話。

屋內,貝諾伊以為楊思帆到了,走到門開開門。

“你到了是嗎?我現在開門。”她把門一開啟,看到了街道中央的楊思帆,還有對門的顧唯,以及顧唯腿邊的Hessen。

時隔一年半,楊思帆再次見到貝諾伊。

貝諾伊穿著一件純白吊帶,下面是藏青色的小熱褲,還是那麼熱辣可愛,還是那麼肉感十足。

楊思帆看呆了。

“楊思帆,你過來。”貝諾伊朝楊思帆招手,心想,楊思帆這個遲到的毛病甚麼時候才能改改。

“貝諾伊,你過來。”

對面,顧唯的聲音同時響起。

貝諾伊的手緩緩放下,她看著對面的顧唯。

顧唯屋旁立著一棵楓樹,巴掌大的楓葉在風中搖曳,投下來的陰影遮擋住了顧唯流露出的耐人尋味的神情。

楊思帆小跑著走到貝諾伊麵前,一把摟住她的腰。

貝諾伊整個人沒反應過來,就被楊思帆樓進懷裡,右臉被楊思帆的硬青胡茬紮了一下。

過了兩秒,貝諾伊從楊思帆懷裡掙脫,才後知後覺,楊思帆親了自己。

她氣憤地錘打楊思帆,楊思帆佯裝吃痛,捂著胳膊跳腳,把腦袋搭在貝諾伊的頸窩求情。

“你好煩啊!”貝諾伊再次推開楊思帆,“說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楊思帆氣惱,“你單方面甩得我,不作數。”

“別搞。”貝諾伊下意識後退一步,遠離楊思帆。

楊思帆語調忽然認真起來,“貝貝,我沒有在耍賴,是你翻臉不認人。”

貝諾伊突然沒了聲。

確實是她單方面甩的楊思帆,當時出國緊急,她又覺得倆人不合適,就拋下一句“先斷開吧,到時候再說”。楊思帆總是隨著她,於是也點點頭。

誰能想到,他這個公子哥,時隔一年半還會再次追到歐洲。

真是稀罕。

秦洋聽見門口吵鬧,出門看,見貝諾伊和楊思帆站在門口,顧唯也牽著Hessen朝這邊走來,招呼大家,“快進來吃飯,一會兒涼了。”

貝諾伊聞言甩開身後的人進屋,她快步穿過走廊,聽到身後Hessen的叫聲,想必顧唯也來了。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餐桌旁等著開吃,而是走進廚房削柿子。

秦洋見狀,怕她削到手指,“你不用削,我來,你快去吃飯。”

“沒事,秦大廚,你先去吧,我一會兒再去。”

貝諾伊就待在廚房裡,耗著。

她削完三個柿子開始洗葡萄,把葡萄一個個從枝上摘下來,擺進果盤裡,再開始切柿子,切的時候心不在焉,切掉了食指指甲蓋的一角,所幸沒傷到肉。

庭院裡傳出交談聲,貝諾伊一手拿著果盤,推開庭院的門,看見三人坐在圓桌旁。

秦洋坐在楊思帆和顧唯的中間。

唯一剩下的座位介於楊思帆和顧唯之間。

“貝貝,你怎麼都不告訴我你室友燒飯這麼好吃啊?”楊思帆早已給貝諾伊添好米飯,還往碗裡夾了好幾筷子菜,滿的已經溢位來了。他見貝諾伊手上拿著果盤,樂呵呵道,“貝貝這麼勤勞,還知道切水果招待我。”

貝諾伊沒有搭腔,板著臉落座。她好討厭楊思帆說話的腔調,小題大做,就連切水果都能誇上天。聽到這些話,她不覺得開心,只覺得楊思帆一直在矮化自己。她在他心中是連水果都切不好的人嗎?

“吃我的,我沒動過。”顧唯把自己的碗筷放到貝諾伊麵前,拿走楊思帆盛好的那份。

貝諾伊接過顧唯遞來的筷子。

“楊思帆,吃飯吧。”貝諾伊埋怨地看了楊思帆一眼,示意他安靜吃飯,別再說話,“我喜歡吃的飯菜自己會夾。”

楊思帆也沒再執拗下去,他一直在吃貝諾伊切的果盤,邊吃邊偷摸著打量貝諾伊。

貝諾伊比出國前瘦了,五官長開了,更精緻飽滿更漂亮了。她的頭髮也長長了不少,從肩長至腰,在陽光下泛著金黃亮麗的光澤。她的眼神,無論是討厭,喜歡,嫌棄,還是無奈,都一如既往的靈動。她的整個人還是如此鮮活,叫人忍不住想要上去親一口。

跟貝諾伊在一起的半年,楊思帆是真心喜歡貝諾伊的。

貝諾伊總是喜歡折騰她的指甲,每個月都要去美甲店換不同的款式,法式的,美式的,日式的,貼甲片的,方甲,圓甲,總之就是美輪美奐的指甲。每次她發脾氣撓楊思帆的胳膊,尖尖的指甲總是在楊思帆手臂上留下一道紅色的劃痕,像貓抓的,很嬌氣很性感的一道傷口。

他喜歡貝諾伊的小脾氣,喜歡她動不動就抓他幾下,也喜歡她發牢騷的嘴,桃紅的唇色,飽滿俏麗。他還想喜歡更多,可是貝諾伊總是不願意,他們之間的關係遊離在嘴唇和脖頸,再往下,貝諾伊就會推開他。

“怎麼不做美甲了,我記得你喜歡貼甲片,還喜歡在上面鑲鑽,一個指甲可以鑲十幾顆鑽,每次撓我的時候都會把我面板撓紅。”楊思帆瞅著貝諾伊現在的指甲,寶藍色的甲油掉得嚴重,尤其是食指那裡還缺了一道口子。

貝諾伊隨口道:“這邊指甲店都是越南人開的,做得不好看。”

顧唯看去一眼。

他知道貝諾伊喜歡塗指甲油,上課的時候總是把每一根手指塗得色彩飽滿均勻,大紅色,水綠色,明黃色,再到現在的寶藍色。

“那到時候回國去上海做,我媽經常去一家美甲店做,她說那家構建很不錯。”

“我就算回上海也不會找你了,楊思帆。”貝諾伊現在並不想聊這些,但是楊思帆旁敲側擊太明顯,她只能把話說明白,“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秦洋去廚房添飯。

楊思帆把筷子放下,收斂起嬉皮笑臉,一臉認真地問,“貝貝,你不喜歡我嗎?”

貝諾伊亦一臉認真地看楊思帆,“我不喜歡你了,楊思帆。”

我不喜歡你了。

不喜歡了。

“了”代表過去時,也就是曾經。

顧唯意識到,貝諾伊曾經喜歡楊思帆。

他把筷子放下,開始正眼打量對面的男人。

楊思帆穿著一身克羅蒂心,西海岸的派頭,骨子裡帶著點混不吝,又因為金錢的滋養,眉眼間帶著些許嬌矜,舉手投足之間帥得很肆意輕浮。

這樣一個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男人,貝諾伊喜歡過。

他早該知道貝諾伊是誰都可以喜歡的人。

她這本書,誰都可以閱讀。

“貝貝,你是因為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才不喜歡我的嗎?”楊思帆不甘心地繼續追問。

貝諾伊拒絕回答。

楊思帆看向顧唯,問貝諾伊,“是他嗎?”

貝諾伊:“這跟你沒關係。”她不是不願意承認,而是怕楊思帆這個不成熟的人幹出甚麼對不起顧唯的事情。

顧唯的心“咯噔”了一下。

“貝貝,你變得好多,你以前說話是很直接的,拒絕我會給我一個明確的理由的。”

“你別再說了楊思帆,你不是出來散心的嗎?”貝諾伊好討厭這樣追著討說法的人,都說了不喜歡了,還要怎樣。

“我知道了。”楊思帆輕點下頭,站起來,“我爸媽想在倫敦買房,我會在歐洲待到十一月底,如果你想見我,隨時聯絡我。”

貝諾伊沒說話。

楊思帆走了。

走了好一會兒,也不見秦洋回來。

貝諾伊翻手機,看到秦洋十五分鐘前給她發的訊息,說他給徐佳蕾送鹹蛋黃雞翅去了。

飯桌上只剩下她和顧唯,還有躺在貝諾伊腳邊安靜睡覺的Hessen。

她重新拿起筷子,手卻被顧唯握住了。

筷子叮噹地掉落在桌子上。

貝諾伊一臉無措地看顧唯。

他握著貝諾伊的手,目光停留在貝諾伊殘缺的指甲上。

要知道,貝諾伊這樣愛美的人是不允許自己的指甲亂套的,她會細緻認真地塗抹每一個角落,確保顏色均勻,厚度得當。

能把指甲塗成這副鬼樣子,只能說明當時的她心不在焉。

她因為楊思帆而心不在焉。

這多可笑啊。

顧唯想起上週的那通電話,當時貝諾伊和自己牛頭不對馬嘴的問答。

他定定地看著貝諾伊,開口,“那天晚上跟我打電話的時候,你是在跟他聊天嗎?”

貝諾伊垂眼。

顧唯知道答案了。

他看著沉默不語的貝諾伊,心裡好生氣,可是還是甚麼也沒說,牽起貝諾伊的手,問她,“指甲怎麼塗成這副樣子?”

“粗心。”貝諾伊解釋道。

“不對,是分心。”顧唯指正,他的目光遊離在貝諾伊的每一根手指上,輕飄飄又黏糊糊,看得貝諾伊心熱,也看得顧唯難耐。

“我幫你塗。”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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