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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她必須得改變甚麼

2026-04-29 作者:凡不凡

【8. 她必須得改變甚麼】

秦洋做的糖醋排骨一絕,香得貝諾伊只拍了一張模糊的圖片就發給徐佳蕾,根本來不及對焦。

徐佳蕾看見這張畫質模糊堪比座機的圖片就知道,貝諾伊已經吃的不知天高地厚,手機都被香對眼了。

自然而然的,飯桌上由兩雙筷子變成了三雙筷子。

秦洋樂呵呵地給倆人盛了海帶牛肉湯,貝諾伊瞥了一眼徐佳蕾碗裡,又瞅瞅自己的碗,不滿道:“秦大廚你怎麼偏心,給徐姐打了這麼多牛肉,只給我打了兩塊牛肉,其他的都是海帶。”

秦洋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解釋:“沒注意,再給你打一碗。”

“打甚麼呀?”徐佳蕾阻止秦洋,“這樣慣著她遲早慣出毛病。”

徐佳蕾雖然嘴巴上嫌棄,卻還是把自己的碗跟貝諾伊換了。

貝諾伊只覺得氣氛有些古怪,小聲嘀咕了句:“甚麼呀。”

她摸著滾燙的碗邊,莫名地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你們要是愛吃那種西餐,或者是魚生的話,下次可以去我家的餐廳,報我的名字不要錢,要不然我總是蹭秦大廚的飯,不好意思。”

秦洋聽到這話有些意外,他問:“沒想到你家是開餐廳的,叫甚麼?”

“Bey。”貝諾伊正在啃一塊刁鑽的骨頭,徐佳蕾替貝諾伊答話。

秦洋驚歎:“那家米其林一星是你家的啊?!”

“市中心那家之前是,不過從去年開始就不是了,一個米其林主廚走了。”

Bey剛開業的時候走的是高階餐飲路線,每個月都有特供,客人需要提前兩週預約,就餐環境私人。兩年後,Bey又有了一家分店,對標中產,提供壽司刺身,後續又推出了自助套餐。

德國算是歐洲高消費國家,投資開店需要一筆不小的啟動資金,後續的裝潢營銷更是開支大,秦洋能感受到貝諾伊家境不一般,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麼不一般。

“我嘴賤,吃不慣這些高階的海鮮刺身,嘿嘿嘿。”秦洋笑得傻不愣登的,特樸實一東北大男孩。

“我嘴叼,只愛吃秦大廚做的飯菜。”徐佳蕾緊接其後,跟秦洋一唱一和。

貝諾伊絞盡腦汁地想,“我嘴,嘴”想了半天沒想到合適的詞,門鈴“叮咚”一聲響了。

秦洋放下碗筷出去開門。

“行了,別想了,吃飯吧。”徐佳蕾拍了貝諾伊的背,“你嘴甜,是個人都愛。”

門口,站著顧唯。

路德維西巷的櫻花正盛,尤其是貝諾伊視窗的這兩株,在中國飯菜香味的包裹下,頗具革命精神,開得一朵比一朵紅。

秦洋燒飯每次都是明火配鐵鍋,一開火,鍋氣瀰漫整條街,顧唯坐在自家客廳也能聞到。

中國飯菜有種獨到的香味,吵鬧,市井。

在歐州,大多數中餐廳是低端餐飲,以炒麵糖醋肉出名,上不了檯面,顧唯也不喜歡。

秦洋開門,見又是顧唯,意外之餘,多了一些生分。顧唯上次明明絕句了貝諾伊的好意,也直言他們不是朋友。

既然是陌生人,哪有三天兩頭上門的道理?

“甚麼事?”秦洋問顧唯。

顧唯:“我找貝諾伊。”

秦洋一動不動,沒有叫貝諾伊的意思,而是說:“她在吃飯。”簡而言之就是你走開,別打擾別人吃飯。

身後,貝諾伊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誰啊秦洋?是送快遞的嗎?你再不回來吃飯我和徐佳蕾就把你的那份吃光了。”

“來了。”秦洋應了一聲,作勢要關門,被顧唯的手抵住。

“請叫一下貝諾伊。”

秦洋反問:“你是貝諾伊的?”

顧唯沉著地說:“我是她的老師。”

從飯桌到門口,這一路上貝諾伊都在反思自己有沒有幹壞事,她想,顧唯大晚上上門找自己一定是自己又做了得罪他的事情,又或者是自己太好拿捏了,顧唯一不開心就想整自己。

抬頭,挺胸,手臂環抱在胸前,臉上一定是面無表情的Poker face,說話一定要沉住氣,表示自己的穩重以及不好惹。

下一秒。

“嗨~顧唯老師,這麼晚了,你找我甚麼事嗎?”貝諾伊倚在門框上,朝一步之外的顧唯眨眨眼。

“五個問題。”顧唯不搭腔,開門見山。

嗯?

“第一個問題,在你的case裡,誰拿著房子的鑰匙?”

真突然,貝諾伊反應了幾秒後,回答:“M房主。”

顧唯繼續下一個問題,絲毫不拖泥帶水,“誰的戶口在這個房子裡?”

“M房主。”

“房子過渡期,誰付了大部分尾款。”

想也沒想,“M房主。”

問題繼續。

“誰指示工人進行房屋裝修?”

“M房主。”

“誰是真正的房東?”

貝諾伊一瞬間頓悟,眼睛亮了,唰地一下看向顧唯,答:“M房主。”

顧唯見她眼神睿智,明白剛剛的問題奏效了。他攤手,慫了下肩,意思是,這不就完了。

貝諾伊醍醐灌頂,腦子裡思緒萬千。

她見顧唯轉身就走,剛想說謝謝,顧唯卻轉身,“最後一個問題,誰是你的老師?“

“你……?”

“嗯。”顧唯點頭,“記住了,是我,不是陸兮。”

陸兮結束了H行的面試。

臨近中午,法蘭克福的天空碧藍如洗。

她在Rewe

剛剛面試的時候她太緊張了,混淆了好幾個單詞的陰陽性,甚至連一個條款的編號都忘記了。

面試官問她:“Lu小姐,請問您為甚麼想留在德國法蘭克福呢?”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措不及防,陸兮從未為此排練過,面試官見她愣著不說話,微笑著提示她,“是因為喜歡吃法蘭克福香腸嗎?”

她只能尷尬地點頭說是。

只有兩個人知道陸兮今天有H行的面試,一個是陸兮的朋友,也是來自某個不知名小地方的小鎮女孩,現在在德累斯頓的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

還有一個就是顧唯。

顧唯現下正在和自己的同門開早會,雖是同門,差距很大。

顧唯年紀輕輕就已經學有所成,成績是top 10%,各大律所的offer也是紛至沓來,而同門的Carl就遜色很多。

Carl是教授的遠房親戚,考了三次才透過第一級stateexam

頂級律所純靠關係是很難進去的,但也有內推一說,眼下,顧唯是拓寬人脈最好的選擇,大家都想多巴結顧唯,好叫他打點以後的職業之路。

Carl也不例外。

“Felix,晚上一起吃個飯怎麼樣,市中心有一家愛爾蘭餐吧非常不錯。”

早會結束後,Carl叫住顧唯。

顧唯婉拒,以商法課為由。

Carl沒招,只能在心裡罵顧唯假清高。

貝諾伊的學習程序在順利推進。

體重也在回暖。

今早上上稱的時候,已經突破50KG大關了。

為此,她去學校的時候特地繞遠路,只為了多消耗卡路里。

以往,貝諾伊都是從正大門進入教學樓的,這次從老圖書館繞路,從亞里士多德荷馬兩大門神中間穿過,老遠,她就看到徐佳蕾和秦大廚坐在階梯上聊天。

“呦,貝小姐來啦。”徐佳蕾也看到了貝諾伊。

貝諾伊奇怪:“你們怎麼在這裡?”按道理說秦洋應該在工程學院。

“正聊晚上吃甚麼呢?”徐佳蕾站起來一把摟過貝諾伊,“晚上秦大廚燉蹄花湯,我們下課回去就能喝到香噴噴的蹄花湯咯。”

蹄花湯。

減肥。

蹄花湯。

“不行,我減肥,我吃胖了。”貝諾伊回絕。

“Mix Market買的蹄花呢,你平時都吃不到,確定不一起吃飯?”秦洋也站起來,走到貝諾伊麵前,“蹄花配蘸水,徐佳蕾的最愛。”

徐佳蕾是四川人,她是蹄花湯夢女,之前在國內三天兩頭去蒼蠅攤喝蹄花湯,來了德國,連蹄花都沒見過幾次。

貝諾伊猶豫了。

“秦大廚知道你愛喝湯,特地買了筋多的,筋化在湯裡,軟軟糯糯的,別提多美味了。”徐佳蕾在一旁添油加醋,看到貝諾伊擰緊的眉毛逐漸鬆開,知道自己成功說服了貝諾伊,正抬眼,看到顧唯正朝側門走過來,立馬乖巧地叫了一聲“Felix好”。

顧唯點了點頭,微微側身從貝諾伊身邊擦過。

他今天穿著Mugler的黑色西服套裝年款,剪裁偏大,闊形做得利落,高大漂亮。七月溫度驟升,西裝不透氣,他便解開兩顆衣釦,袖釦處翻折向上,露出一截筋脈盡顯的手腕,又性感又有力量。

全班女生的視線都在顧唯裸露的胸口手腕處打架,貝諾伊也放肆地看了幾眼,直到商法課結束還意猶未盡。

課後,大家在收拾東西,陸兮走了進來。

她今天則是一身優雅高知的西裝裙套穿,走進來的那一刻貝諾伊身旁的黎婷“哇”地叫了一聲,笑眼盈盈地迎接上去,“陸兮學姐,你回來啦。”

顧唯聞言看向陸兮,“你怎麼進來了?”他們今天沒有約定吃晚餐,陸兮的到來實屬意外。

陸兮垂眼道:“Carl在門口約我吃飯。”

Carl在學校的口碑不好,總喜歡約亞洲女生出去吃飯,屬於典型的Yellow fever

“Carl說餐廳已經定好了,不好拒絕,我,“陸兮猶豫再三還是說出口,“我想問你,能不能一起?”

很明顯的求助,顧唯聽得懂。

他沒有回應,走到教室門口,看到Carl站在窗邊抽大麻,見到是顧唯後,Carl朝顧唯做了一個鬼臉,“Hallo,Felix。”

徐佳蕾早已整理好書包站在教室門口等貝諾伊,等了幾秒就不耐煩,大聲催促:“貝諾伊,快點,秦大廚的蹄花湯都涼了,特意為你做的呢。”

陸兮聞言看向貝諾伊。

這女孩生得實在水靈,珠圓玉潤的,像晨露一樣乾淨剔透,圓臉圓眼睛,惹人憐愛。

“原來你就是貝諾伊呀。“陸兮走過去打招呼,“那封郵件就是你寫給我的吧,Bey?”

貝諾伊沒想到陸兮過來同她說話,反應過來後點點頭,“是我。”

陸兮極具親和力,聲音溫婉,像個大姐姐。

“一起吃晚飯吧?”

貝諾伊:“啊?我?”

“她不去。”顧唯語調平平。

陸兮笑得溫和,看向顧唯,“一起嘛,我正好也想認識認識Bey。”隨後又看向貝諾伊,問:“你回家自己做飯嗎?”

貝諾伊搖頭,“我蹭飯,我室友做飯很好吃。”

徐佳蕾見狀試圖帶走貝諾伊,慌忙解釋道:“陸兮師姐,貝諾伊最近生病,室友特地為她燉的湯,不吃的話辜負了人家的心意,不太好。”

陸兮:“哦,這樣確實不太好,那就……”

“一起吧。”顧唯看向貝諾伊,她的樣子明顯有些蒙圈,“一起吧,貝諾伊。”

一旁的黎婷按捺不住了,夾著聲音道:“Felix我能來嗎?”

顧唯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餐廳訂在圖書館後面的愛爾蘭餐吧,餐廳內只有一盞頂燈,每個餐桌上有一排蠟燭,亮著暖黃的光。

Carl,顧唯,黎婷坐在一排,對面依次坐著陸兮和貝諾伊。

貝諾伊再一次聞到了陸兮身上的忍冬香水味,混著炸薯條香腸酒精的氣息,淡淡地瀰漫開來,她出神地想,要是自己是男人,一定會愛上陸兮這樣的女生,溫柔堅定有力量。

“Hi。”斜對面的Carl朝貝諾伊拋來一個媚眼,正巧顧唯遞過來一本選單,擋在兩人的視線中間。

陸兮連忙介紹:“這是Carl,我的同門師兄。”

貝諾伊掃了一眼Carl,總覺得Carl氣質頹靡,像個自我感覺良好的街溜子。

“哇~,法學生都很厲害,未來的工作也都是高薪。”黎婷在一旁吹捧。

馬屁精。

陸兮:“經濟學也很好,應用廣泛,可以去銀行證券,也可以去私募。我們學校的經濟學派就很出名,很適合搞學術研究啊。”

黎婷故作惋惜:“我也想留在歐洲,可是好難,學姐真的很厲害,能接到H律所的面試。”

“我也是運氣好。”陸兮不好意思地低頭,偏頭看向身側的貝諾伊,“Bey呢?為甚麼會來這裡讀書?還是經濟學?”

貝諾伊正在吃薯條,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薯條冷了就不好吃了,冷不丁被點名,把薯條從嘴巴里扯斷,一抬頭,看到對面的Carl正色眯眯地看自己,她遂即看向顧唯,眼睛瞬間得到了淨化。

“我?我隨我父母過來的,就想隨便找一個歐洲國家讀書,然後就可以玩遍整個歐洲了。至於為甚麼學經濟學…因為我本科讀了國際金融,研究生理所應當地選了經濟。”

貝諾伊如實回答,沒覺得有任何不妥。

陸兮那邊的蠟燭忽然滅了,她的臉色一瞬間暗淡,Carl把自己面前的蠟燭拿起來,調笑著引燃陸兮桌前的蠟燭,她暗沉的臉色又變得明亮,失落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根本沒有人會察覺。

“哦…是這樣,Bey的父母也在這邊啊?是幹甚麼的呢?”

“他們就做一些小本生意。”

“那Bey很幸福,有父母供養,應該不存在甚麼煩惱吧?”

貝諾伊有些絕望,怎麼問題全都堆在自己身上啊,而且一個比一個難答:說自己沒有煩惱,又太張揚,惹人豔羨,說自己有煩惱,也不能現場編一個煩惱。怎麼答都假。

“她沒有煩惱。”誰料對面一直沉默的顧唯卻突然開口,在場的所有人都齊刷刷朝顧唯看去。

光線忽明忽暗,他的五官愈發立體深邃,雕塑般,令人沉淪。

“畢竟,連自己的老師都記不清是誰,不記人不記事,對一切都不上心,這樣的人,是不會有煩惱的。“

顧唯他怎麼這麼記仇啊?

跟個怨婦一樣,一件事情能記好久。

貝諾伊在心裡犯嘀咕,低頭吃自己的咖哩薯條。

飯桌的話題仍在繼續。

Carl邀請在場的人去慕尼黑,沒有人搭理。

黎婷一個勁在捧陸兮,暗地裡朝顧唯瞥了千百下,顧唯看都不看過來一眼。

陸兮說自己未來很可能在法蘭克福定居。

黎婷:“哇,學姐為甚麼喜歡法蘭克福啊?”

貝諾伊只聽見耳邊不停地響起“哇”,各式各樣的,誇張驚歎的,矯揉造作的,顧自憐兮的,簡直是聽取“哇”聲一片。

陸兮眼前的燭火晃動,火光映照在她的臉上,眸子裡有東西在閃動,她忽然想起老家廚房裡唯一一盞白織燈。不知道為甚麼想起,就是冥冥之中刻畫在她腦海裡的場景。

沉默過後,陸兮不緊不慢地回答:“熱愛吧,熱愛律師這份職業,總覺得法蘭克福機會多,所以就想留在法蘭。”

“Bey呢?Bey對未來的職業發展有規劃嗎?”陸兮大概是怕貝諾伊被邊緣化,總是把話題往貝諾伊身上引。

“我沒有規劃,目前沒想好,可能先做個全職女兒吧。“

這是貝諾伊的真實想法,她不覺得丟人,父母有能力養她是她的福氣,但她也沒有炫耀的意思,就只是實話實話,太高大上的職業規劃她也說不來,一說保準露餡。其實,她連最基礎的DCF

但是,不規避自己的短處,大方的談論自己的侷限,往往說明這個人是有底氣的。

有底氣的人,不會輕而易舉的自卑。

陸兮聞言不語。

這個話題便不了了之。

他們之後聊了一些法律方面的話題,說美國司法體系和德國司法體系的不同,又聊到美國州法,歐盟律師證,等等……

貝諾伊只覺得這家店的Currywurst薯條不錯,香腸一般,咖哩粉也不夠香,辣椒粉不地道,還不如回家喝秦大廚的蹄花湯。

結束用餐,顧唯先結好賬出去,Carl在門口抽菸,貝諾伊去洗手間上廁所。

她從洗手間出來,推開餐廳的玻璃門,恰好看到顧唯牽著陸兮的手腕把陸兮往自己身上帶,陸兮踉蹌了一步,撞進了顧唯的胸膛。

Carl在一旁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這場景真和諧養眼,就連摔倒都能摔的如此完美,正正好跌進顧唯的胸膛。

貝諾伊忽然有點難過,鼻子酸澀,她覺得這樣不好。

她看見黎婷睥睨的眼光,寫著兩個字:就你?

就你?

也想追到顧唯?

黎婷可是顧唯陸兮的CP粉,一線吃瓜,這種勝利性的眼神就說明——這瓜保真。

貝諾伊沒在感情上受挫過,也沒有因為自己不夠高不夠瘦不夠白而自卑,更不會因為自己的家境不如人而黯自傷神。

只是,剛剛餐桌上她忽然明白,顧唯是永遠不會喜歡一個嬌生慣養,背靠父母,好吃懶做,毫不上進的女人。

顯然,自己就處於這種狀態。

她必須得改變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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