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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幻境烏托邦

2026-04-29 作者:凡不凡

【7. 幻境烏托邦】

德國人學法律不外乎三個原因:第一,學醫不夠資格,第二,數學不夠好,第三,他們以為這會得到尊重。

當然,最扯淡的一個理由就是伸張正義。

“Felix,請記住,法律和正義毫無關係。”

這是安德森對顧唯的告誡,說這句話時顧唯才初入大學,安德森輸了人生中第一場官司。

安德森是辯護人,被告人是一個二十八歲的羅馬尼亞女人,指控原因是她偷了一個富婆的鑽石項鍊,她打死不認。

羅馬尼亞女人生著一張巫女般誘人的臉,綠色的眸子攝人心魄,隨著官司的敗訴,安德森也拜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

同年,安德森跟顧唯的母親顧南青離婚,娶了這個風流成性的吉普賽女人,那女人腦袋空空,輕挑而又容易掌控,是男人的最愛。

顧唯不喜歡吉普賽女人打量他的眼神,像是在扒他的衣服。

他對這種輕浮氣質的厭惡與日俱增,直到在自己的洗衣機裡發現了一條鑽石項鍊——和他的內褲糾纏在一起。

安德森知道之後勃然大怒。

一週後,這個吉普賽女人淨身出戶。

從此以後,顧唯沒再見過她。

第一次見貝諾伊的時候,顧唯意外記起了些不好的事情,以致於他對貝諾伊的感官很差。

作為回報,貝諾伊商法課的case,是他“精心挑選”的。

“阿~啾~”

“阿~啾~”

貝諾伊連打兩個噴嚏,腦袋嗡嗡的響。

她正在看case,寫分析的時候一直卡殼,怎麼都下不了筆。

這個case涉及房屋交接,控方控告M房主拖欠五年前的水電費,M房主將責任推卸給前房主,認為交接過程並未百分百完成,水電費仍由前房主承擔。

天殺的,故事都看懂了,可是到底是誰對誰錯呢?

貝諾伊聽課的時候覺得顧唯分析case分析得頭頭是道,沒成想換成自己分析會這麼難。

她想,要不低個頭,去問顧唯。

不行不行,顧唯本來就質疑她的能力,不能讓顧唯再一次看輕她。

要是有個學法的朋友就好了,貝諾伊想著,忽然眼前一亮。

陸兮學姐呀?!

陸兮品學兼優,溫柔耐心,總是在課堂上鼓勵大家多問問題。

私底下就數黎婷問題最多,陸兮卻也從沒有黑過臉,總是很有耐心的解答問題。

聽徐佳蕾說,陸兮和黎婷關係還不錯。

貝諾伊連忙發了一封郵件給陸兮,發完後後悔自己問題太多,獅子大開口,想編輯重發已經晚了。

半個小時後,貝諾伊收到了陸兮的回覆:

「親愛的Bey,

很抱歉不能回答你的問題。

我已經不負責商業法律的課程,如果你有問題請郵件問Felix。

祝好,

Lu」

貝諾伊兩眼一黑。

天要亡我。

她盯著對面的那幢別墅,幽怨地嘀咕著。

#¥…%&@!~

商法課。

顧唯進教室,第一眼就瞥見了第一排正中央那抹明黃。

貝諾伊來了。

半個月不見,她瘦了,眼眶更深顯得眼睛更大,有了黑眼圈,竟然有點病態的美,少了點活人味,多了絲學生氣質。

貝諾伊只覺得自己被火燒了一下,也不知道誰看了自己一眼,渾身難受。她裝作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水,做作地把頭髮挽到耳後,然後低頭看ipad。

“好學生喔,還知道閱讀拓展資料。”徐佳蕾一眼就瞧出貝諾伊在裝,“裝也裝像一點,把愛一帆的視窗給關掉,別一不小心放出聲。”

“還是徐姐上道哈。”

貝諾伊迅速關掉愛一帆的網頁,她前天晚上看了徐佳蕾推薦的三級片《人間中毒》,網頁還停留在車震那一段。

一想到那香豔的場景,女主渾圓的胸脯,貝諾伊整個人都紅溫了,姿態放的很低,頭幾乎埋到胸裡,無端端給人一種羞愧謙遜的錯覺。

顧唯看在眼裡。

他想,這兩週,貝諾伊應該想明白很多,這是個好的開頭。

不錯的。

……

商法課結束。

貝諾伊挽著徐佳蕾飛也似的逃離。

徐佳蕾覺得不對勁,問她:“怎麼感覺你在躲著誰啊?”

貝諾伊茫然地回:“哦?沒有啊,我只是想回家吃秦大廚的飯了,他今天做糖醋里脊。”

“真想把胃袋留在你家。”徐佳蕾羨慕不已,秦大廚的手藝她嘗過的,不誇張的說吊打得過所有中餐店,“我要是有這個手藝就開一家中餐館,不讀這個破書了。”

“你可以跟秦大廚聯手,他是主廚,你是財會,一個會做飯,一個會算賬,完美!”

貝諾伊很成功地扯開了話題,徐佳蕾也不再好奇她今天古怪的緣由。

其實,貝諾伊很想拉下臉去求助顧唯,她覺得自己這樣閉門造車是造不出法拉利的,還是得諮詢專業的人,哪怕是點撥也會讓她醍醐灌頂。

可是,當貝諾伊看到顧唯那張高傲的臉,心中就燃起一股名為志氣的火焰,響起雄赳赳氣昂昂的口號——寧死不屈。

徐佳蕾:“你的case怎麼樣了?”

想想就糟心,貝諾伊如實回答:“不怎麼樣,case倒背如流,分析毫無頭緒。”

徐佳蕾驚訝道:“作業一個字都沒動還能頂著這麼大的壓力看三級片呢?心態堪比核彈啊。”

“鬱悶的時候就有色慾,飲食男女嘛。”貝諾伊的頭蹭蹭徐佳蕾的肩膀,求徐佳蕾的毒舌放過她。

徐佳蕾不依不饒:“你不會起色心的時候,想到的是Felix吧?他是你的性幻想物件嗎?:”

……

顧唯打了一個噴嚏。

一旁地陸兮忙抽了一張面巾紙遞過去,關切道:“感冒了嗎?”

顧唯沒接陸兮手裡的那張紙,搖搖頭說沒事。

那張面巾紙被陸兮尷尬地收回,揉成一個球,放進衣服的口袋裡。

“我預約了七點四十五的餐廳,我們現在過去剛剛好。”

陸兮說著替顧唯整理檯面上的資料,按照頁碼整齊地排好,拿到最後一張的時候發現頁面沒有數字,是一張成績單,她不禁好奇地問:“這是……”

顧唯從陸兮的手中抽走這張成績單,迅速夾在商業法典的最後,“謝謝,我自己來。”

陸兮看清了成績單上的名字和基本資訊。

這張成績單非常難看,清一色的4.0低分,很多門掛科以及重修,差勁到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這個學生的存在。

而顧唯,把這份成績單列印下來並且夾在商業法典裡。

貝諾伊,貝諾伊,陸兮在心裡輕念這個名字,想起自己不久前收到了一封署名為Bey的郵件。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直到顧唯走出兩米遠回頭用眼神催促她時才反應過來,小跑著上前,笑得又假又急切。

“沒想到Felix這麼關心學生的成績啊~”

說完,陸兮屏息等顧唯的回應,她既忐忑又興奮,期望顧唯能給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譬如“我不關心”,還有“不小心列印的”,諸如此類的。甚至不回應都沒關係。

她用餘光打量此時此刻的顧唯;頭髮比上一次見面長了些,臉龐還是一如既往的俊美,他今天穿了淡藍色的襯衣,襯得他整個人氣質淡然,翩翩然多了東方的君子氣概。

“嗯,一個不成器的學生。”

顧唯說這話時睫毛微顫,眉毛輕微上挑了一下,唇角上揚又迅速恢復。

這微妙的面部表情被陸兮盡收眼底,因為太微妙,她不敢相信,因為太生動,她有一瞬間失神。

“哦?哈哈,是嗎?有機會下次一起吃個飯,我對她或許還有印象。”陸兮喜笑顏開,心卻被撕裂了一個口子,她走在不平的石子路上,整個人失重了般,踉蹌了兩步,“不過,我突然想起來,我前兩天收到一個叫Bey的郵件,應該是你的學生,她問了很多關於案例分析的問題。”

陸兮轉過頭,大方地去看顧唯的反應。

“哦?”顧唯聞言偏頭看向陸兮,“是嗎?”

轟隆一聲,陸兮心裡某處在坍塌。

她有多瞭解顧唯她是知道的,顧唯對於陌生人的事情向來不聞不問,大多數時候說話沒有表情,眉宇間沒有溫度。

“是,是呀。”陸兮嘴唇哆嗦了一下,擠出一個配合的笑容,“不過,我沒有回覆她,她不再是我的學生了,我讓她有問題問你。”

陸兮聽見身側傳來一聲極其極淺的笑。

愉快又得意。

她只覺得迎面而來的風澀澀的,吹得她心口空蕩蕩,整個人就像一個五感缺失的遊魂。

遠處,教堂的鐘響了八下,暮色降臨,他們在遊人如織的街頭穿行,最終走進了凱撒大街的德國餐廳,一前一後,坐在窗邊。

顧唯點了一份肉眼牛排,陸兮點了一份芝士麵疙瘩配香煎火雞胸。

廚師水平不穩定,雞胸肉又幹又柴,陸兮吃了兩口就不吃了。

她不再假裝歡脫,試圖開始一個新的話題,只是很沉默地坐著,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對面櫥窗裡精緻的法國甜品,街頭的乞丐,金髮的小孩。

幻境一樣的世界,烏托邦一般華麗喧囂。

至少在她出生的縣城裡見不到檸檬撻,見不到德國車,見不到白人。

“Lu,”顧唯的聲音喚醒了陸兮,她習慣性地微笑,低頭湊近耳朵聽顧唯講話,“抱歉,今天我得提前走。”

他們原定的時間是九點半,顧唯看了一眼左手腕的手錶,思索後說:“我要提前半個小時回家。”

“好。”

陸兮不再追問理由,人難受到一種境界會失去刨根問底的能力。她現在就想自己待著,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裡。

九點一到,顧唯起身穿衣要走,陸兮也站起來,表示自己吃不下了,也要回家。

“我送你到車站。”

陸兮:“Felix,不用了,我一會兒不回家,到處逛逛。”

顧唯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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